半夏小說

第20章 閑言碎語

關燈
第20章 閑言碎語

下午,村長果然帶着田契如約而至。

林岳點清三十五兩銀子遞過去,接過那紙紅綢包裹的地契時,指尖都忍不住泛起暖意。

從今往後,他們家終于有五畝良田了。

趙河清拿着接過地契,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連村長告辭的話都差點沒聽見。

嘴角的笑意從眼角溢開,藏都藏不住。

林岳瞧着他這副寶貝模樣,忍不住打趣:“這般歡喜?莫不是想現在就扛鋤頭下地?”

趙河清臉一紅,卻認真點頭:“這可是能種水稻的好地,明年定能有好收成。”

晚飯過後,趙河清正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脆響中,忽然瞥見林岳沒像往常般進屋溫書,反倒在院中跑了起來。

寒風卷起他的衣角,襯得原本清瘦的身影多了幾分韌勁。

“夫君,天這麽冷,你怎麽在跑步?”他連忙放下碗筷,裹了件厚衣走上前,語氣裏滿是擔憂。

林岳跑完二十圈,額角沁出薄汗,臉頰泛紅,襯得原本白淨的膚色愈發鮮活透亮。

他扶着膝蓋喘着氣,眼底卻藏着幾分不服輸的勁兒:“鍛煉身子骨呢。明年科舉要連考三天,我這底子太薄,萬一撐不住暈在考場,豈不可惜?”

這話倒是實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還憋着上午村長那句“太弱了”。

前世他也是練過的人,八塊腹肌可不是擺設,怎能容忍被人說“弱”?

趙河清聞言,立刻重重點頭,眼裏滿是認同:“說得極是!那我往後每天給你炖骨頭湯,再加點紅棗枸杞,好好給你補補。”

他說着,便盤算着明日要去鎮上買些上好的骨頭。

林岳望着他這般認真的模樣,心裏甜絲絲的,伸手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還是他家清哥兒疼人。

這邊夫夫二人溫情脈脈,規劃着往後的日子,另一邊趙河清的娘家,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昏暗的煤油燈下,飯桌上的氣氛凝重得很。

趙文軒的媳婦王氏“啪”地放下筷子,語氣裏滿是豔羨與不甘:“爹娘,你們聽說了嗎?趙河清和林岳那兩口子,竟然買了五畝肥田!還是錢地主家那塊能産雙季稻的地,少說也得三十五兩銀子!他們前段時間還窮得叮當響,連米都快買不起了,怎麽突然就發了橫財?”

李桂娟正啃着雞爪,聞言眼睛一瞪,嘴裏的骨頭“咔噠”一聲咬碎:“你說的是真的?他們倆哪來這麽多銀子?莫不是偷的搶的?”

“村裏都傳遍了,還有假?”王氏急聲道,“今天下午村長親自送的地契,好多人都去圍觀了,一個個眼紅得不行,就是拿不出銀子!”

李桂娟當即拍了桌子,碗碟都被震得叮當響,罵罵咧咧道:“這個白眼狼!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這話真是一點不假!賺了錢就忘了本,沒瞧見你二哥還等着銀子科舉嗎?考中了舉人,全家都能跟着沾光,她倒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王氏見狀,連忙添油加醋,聲音壓得低了些,卻滿是挑撥:“娘,您還不知道呢吧?他們哪是發了橫財,是林岳那書生不知搗鼓出個叫‘肥皂’的玩意兒,能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還帶着香味。倆人在鎮上擺攤,一天能賺二兩銀子呢!”

“什麽?二兩?”李桂娟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手裏的雞爪都掉在了地上。

趙財旺放下旱煙杆,趙文軒也擡起頭,父子倆齊刷刷看向王氏,滿臉的難以置信。

二兩銀子,抵得上尋常農戶大半個月的收入了!

緩了半晌,李桂娟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轉頭看向趙文軒,語氣篤定,“等娘把這銀子要過來,別說科舉,就是讓你考個十次八次,也綽綽有餘!”

趙文軒微微颔首,神色間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他是趙河清的二哥,他發達了,幫扶自己本就是天經地義。

等他将來金榜題名,當了大官,還能少了他們的好處?

“當家的,你說這事咱是不是得去一趟?”李桂娟看向趙財旺,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財旺沉默片刻,緩緩磕了磕旱煙杆,沉聲道:“清哥兒這事确實做得不妥。百善孝為先,孝敬父母、幫扶兄長,本就是為人子女的本分。”

他全然忘了,當初是他們收了林家二兩銀子的高額彩禮,硬是把趙河清推進了那只有一個賭鬼丈夫的火坑。

忘了趙河清在林家受委屈時,他們是如何冷眼旁觀,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明天我就去林家!”李桂娟夾起碗裏最後一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趙文軒碗裏,“文軒你在家好好看書,別分心,娘去給你讨個說法!”

第二天一早,林家買地的消息便在村裏炸開了鍋。

河邊的大青石板旁,洗衣的女人們圍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議論個不停,手裏的木槌都忘了落下。

“你們聽說了嗎?林岳家買了五畝肥田,一口氣拿出三十五兩銀子,這是要發啊!”嘴碎的周嬸子搓着衣服,聲音響亮得能傳到河對岸。

“可不是嘛!”王二嬸子接話,臉上滿是羨慕,“以前林岳天天賭錢,把家都敗光了,怎麽突然就轉性了?該不會是走了什麽狗屎運,賭贏了一大筆吧?”

“哪能啊!”旁邊一個剛從鎮上回來的婦人反駁道,“我聽說了,是林岳想出來的賺錢法子,做了個叫肥皂的東西在鎮上賣,讀書人腦子就是好使,能想出這種新鮮玩意兒!”

王氏也在其中,聽着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贊林岳和趙河清,心裏越發不平衡,手裏的木槌敲得“啪啪”響。

力道大得差點把衣服敲破,濺起的水花弄濕了旁邊周嬸子的衣角。

“趙老二家的,你這是乾啥?”周嬸子被濺了一身水,頓時不樂意了,拉下臉來,“眼紅你小叔子賺錢,也別朝我們撒氣啊!有本事去林家鬧啊,在這兒摔摔打打的算什麽本事?”

“就是!”王二嬸子陰陽怪氣地附和,“以前不是天天在村裏說河清嫁了個賭鬼,日子過得有多可憐嗎?現在人家賺大錢、買好地了,你倒不自在了?這人心啊,真是不足蛇吞象!”

王氏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無地自容,“啪”地一聲把木槌摔在盆裏,抱起沒洗完的衣服,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周嬸子們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

沒人再提林岳以前嗜賭如命的渾事,所有人都在羨慕他們賺了大錢、買了好地,更有人說林岳如今一心向學,日夜苦讀,将來定能考中秀才,甚至舉人,林家就要飛黃騰達了。

這些閑言碎語,林岳和趙河清都沒放在心上。

林岳依舊堅持早晚各跑二十圈,鍛煉體能,其餘時間便埋首于書本之中,備戰來年的科舉。

趙河清則忙着趕制肥皂和香皂,趙木匠定制的模具已經全部完工,花了整整五錢銀子。

模具上刻着精致的梅花、桃花、菊花等紋樣,林岳一一做了木牌标注,又按照不同的花香調配原料,每款香皂都帶着專屬的清雅香氣。

他還特意定制了一批雅致的竹制皂盒,打算将香皂拿到清平街道的鋪子寄賣,走高端路線。

“夫君,這香皂真要賣二百文一塊?禮盒裝還要二兩銀子?”

趙河清捧着一塊刻着梅花紋樣的香皂,放在鼻尖輕嗅,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價格,可比普通肥皂貴了十倍還多。

“嗯。”林岳正在整理書本,聞言擡頭,語氣篤定,“上次在鎮上普通攤位,十五文一塊的肥皂都供不應求,清平街道來往的都是有錢人和讀書人,他們更看重格調與品質,這個價格不算貴。”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禮盒裝是給達官貴人送禮用的,精致體面,自然要貴些。”

趙河清雖心裏依舊打鼓,卻還是選擇相信林岳。

上次的香皂雖一開始賣得慢,可一旦有人嘗試,便紛紛回頭購買,最終全部售罄,可見這東西的吸引力。

就在兩人各司其職,小院裏一派歲月靜好之時,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突然劃破了寧靜:

“趙河清!你個不孝子!給我滾出來!”

聲音帶着濃濃的怒氣與指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