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讀書人就是不會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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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已是三月初,正是春小麥播種、水稻育秧的農忙時節。
林家前些日子剛從錢地主手中置下三畝旱田、七畝水田,眼下正是地裏最忙活的時候。
三畝旱地早在二月底就種上了小麥,如今還剩五畝水田的水稻亟待栽種,必須趕在三月中旬前完工,這幾日林岳和趙河清忙得腳不沾地。
天剛蒙蒙亮,兩人便跟着村民們一起下了地。
這段時間忙得連看書的空都沒有,林岳索性放下書本,跟着趙河清一起田間勞作。
長時間的田間忙活,讓他原本偏清瘦的身子結實了不少,身上覆着一層勻稱的薄肌,線條利落又好看。
每到夜裏,趙河清總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肌肉,心裏又心疼又歡喜。
林岳則是高興多了,這可比在院子裏跑圈鍛煉管用多了。
村民們看着林岳這讀書人竟真能沉下心下地,還常常比他們來得更早,心裏暗自佩服。
卻也忍不住私下調侃,這林書生種莊稼的法子,實在太過荒唐!
起初林岳要在地裏燒草木灰,大家還想着“不過是些灰,也礙不了事”。
可這回倒好,他竟弄來一堆糞便,兌上水在院子裏發酵了半個多月,那股沖鼻的酸臭味,隔着半條村都能聞到!
那些發酵好的糞水,還是趙河清一桶桶從河邊打水兌成的,看得村民們直搖頭:“林書生不懂種地也就罷了,清哥兒怎麽也不勸着點,還跟着一起胡鬧?”
村長實在看不下去,專門跑到林家勸了好幾回。
可林岳看着溫溫柔柔、好說話的樣子,骨子裏卻比誰都,任村長說破嘴也不肯改。
而趙河清更是事事依從林岳,小事順着也就罷了,種莊稼這種關乎收成的大事,竟也任由他“折騰”,氣得村長老臉發黑。
恨鐵不成鋼地瞪着趙河清,最後實在勸不動,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總不能看着莊稼被糟蹋,自己心疼得睡不着覺吧?
另一邊,趙財旺家的地裏,李桂娟剛從祠堂出來。
前些日子她因犯錯被罰,多虧村長看在春耕要緊、怕耽誤了稅收觸怒官老爺的份上,法外開恩讓她先回家種地。
一聽說林岳在地裏“瞎折騰”的事。
李桂娟高興得險些跳起來,湊到趙財旺身邊幸災樂禍:“當家的,你說林家那幾畝地是不是要完了?好好的莊稼地,竟往裏面澆糞水,真是腦子進水了!”
趙財旺臉上也掩不住竊喜,嘴上卻假意說道:“年輕人做事就是莽撞,吃了虧就知道回頭了。看來這讀書人,也未必懂種地。”
“你可別這麽說!”李桂娟連忙打斷他,語氣得意又護短,“林岳蠢是他自己的事,別扯到讀書人身上!我們家文軒也是讀書人,可比他聰明多了!” 她故意說得大聲,生怕田埂邊的人聽不見。
可村裏人本就因肥皂工廠的事對林家心存感激,早已和林家榮辱與共。
就算覺得林岳種莊稼的法子荒唐,也只敢關起門來說說,生怕被外村人知道了笑話,畢竟如今趙家溝因林家過上了好日子,早就被周邊村子嫉妒着。
聽李桂娟這麽诋毀林岳,幾個嬸子頓時不樂意了,當場就怼了回去:
“你們家趙文軒?讀書讀了這麽多年,連五谷不分,哪比得上林書生?至少林書生肯下地乾活,還心疼自家夫郎!你們家文軒,可有半點心疼你們?”
“就是!這麽久了,也沒見他給你們送過一次飯、搭過一次手,真是白養了!”
“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一點孝心都沒有,還不如我們這些‘泥腿子’!”
李桂娟氣得哇哇大叫,臉紅脖子粗地反駁:“你們這群爛舌頭的毒婦!竟敢罵我兒狼心狗肺,真是翻了天了!我兒可是讀書人,生來就比你們高貴!等他考上秀才、當上大官,定要你們跪下來磕頭道歉!”
幾個嬸子被她這番瘋話氣笑了:“李桂娟,你口氣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兒能不能讓我們磕頭!”
“現在你可別忘了,你家趙文軒還沒當官,跟我們一樣是泥腿子!”
“再說了,今年沒了清哥兒幫你們種地賺錢,年底別說納稅了,能不能湊夠文軒的束脩都難!”
衆人哈哈大笑起來,這話戳中了李桂娟的痛處。
沒了趙河清這個免費勞力,家裏的活全壓在她和趙財旺身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天天少不了吵架。
李桂娟被氣的不行,趙財旺的臉色也黑得吓人。
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們這群沒心肝的!這麽維護林岳,小心他半夜去你們家偷糞!”
她最見不得別人說自家靠趙河清,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個賠錢的哥兒,難道還能讓一家人靠他吃飯?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瞬間不笑了,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李桂娟這心思也太毒了,竟然這麽造謠林岳!
在她們心裏,林岳是何等乾淨體面的人,怎麽可能和“偷糞”這種事扯上關系?
而此刻的林岳和趙河清,正在自家水田裏育秧苗。
午時的太陽毒辣辣地曬着,林岳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趙河清看着他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說道:“夫君,剩下的我來弄吧,沒多少了,你去樹蔭下歇歇。”
林岳擺擺手,抹了把汗笑道:“沒事,我們倆一起乾,快得很,弄完了一起回家。”
趙河清看着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怎麽了?清哥兒,不高興了?”林岳察覺到他的異樣,停下手裏的活問道。
趙河清垂下眼睑,嘴角微微下垂,聲音帶着幾分委屈和堅定:“夫君,我見不得他們那麽說你。就算這地裏最後什麽都種不出來,我也願意跟着你做,我信你。”
他這輩子,除了納妾娶親,從來無法拒絕林岳的任何要求。
林岳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聲音輕得像風:“我知道。要是在我們那兒,你這模樣,定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以前他最不能理解這種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的樣子,可如今,他好像懂了。
風太大,趙河清沒聽清後半句,疑惑地擡起頭:“夫君,你說什麽?”
“沒什麽。”林岳連忙岔開話題,心裏暗自慶幸沒被聽清,“我是說,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接下來還要往地裏加石灰水,怕是耳朵都得被他們念得起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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