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你可千萬不要打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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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祁自幼在軍營長大,性子頑劣不服管教,武宣帝是知道的。
往日裏那些太傅也常來告狀。
說太子厭學、驕縱。
可他沒想到,這孩子竟敢對授課的先生動起手來!
林岳見武宣帝動了怒,心裏暗暗得意。
臉上卻越發委屈,聲音更低了:“陛下息怒。臣知道殿下年幼,性子頑劣些也是常事,你可千萬不要打他啊!”
“打”這個字他故意咬重了音。
又繼續說道:“臣本不想驚擾陛下。只是那木箭擦着臣的臉飛過,當時臣真的吓壞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擡眼觀察武宣帝的神色。
見帝王臉色鐵青,怒意更盛。
便又恰到好處地補了一句:“臣并非怪罪殿下,只是殿下這般行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有損儲君威嚴。”
“臣思來想去,為了讓殿下知曉尊卑禮儀,走上正途,便…… 便鬥膽給了殿下一點小小的教訓。”
武宣帝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你給了他什麽教訓?”
林岳垂首,語氣帶着幾分忐忑:“臣…… 臣打了殿下。”
這話一出,禦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內侍官吓得大氣都不敢出,偷偷用眼角餘光瞥着武宣帝的臉色,生怕帝王震怒。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武宣帝的怒氣竟漸漸消散。.
他盯着林岳看了半晌,忽然朗聲笑了起來:“好!打得好!”
林岳:“?”
不僅林岳愣住了。
連旁邊的內侍官都驚得目瞪口呆,懷疑自己聽錯了。
武宣帝站起身,走到林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帶着幾分欣賞:“愛卿無需忐忑。這孽障自幼野慣了,尋常的打罵根本鎮不住他。”
“那些太傅們一個個迂腐得很,只敢用戒尺輕輕打打手心,半點用都沒有!你能敢動真格管教他,朕高興還來不及!”
他頓了頓,又關切地問道:“愛卿方才說他拿箭射傷你?身子可有事?”
可不能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治世能臣給傷着了。
林岳連忙搖頭,故作惶恐地說道:“臣無礙,多虧陛下關心。只是殿下此舉,臣實在憂心。”
“無礙就好。” 武宣帝松了口氣。
随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這孽障皮糙肉厚得很,你盡管打,只要別打殘了,朕都沒意見!”
“往日裏朕忙于政務,疏于管教,倒讓他養成了這無法無天的性子。如今有愛卿這般敢管,會管的先生在,朕也能放心了。”
在武宣帝看來,林岳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就算動手,力道也有限得很,頂多讓那孽障疼上一陣子,長長記性罷了。
再說了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麽?
他又安撫了林岳幾句,語氣格外溫和:“愛卿放心,回頭朕便讓人把那孽障叫來,讓他親自給你道歉。往後你教導他,無需有任何顧忌,只要能讓他學好,朕都支持你。”
林岳他要的就是帝王這句話!
有了陛下的默許,往後管教高祁,便再也不用束手束腳了。
“臣謝陛下信任。” 林岳躬身行禮,臉上的委屈早已消失不見。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武宣帝揮揮手,語氣帶着幾分疲憊。
“臣告退。” 林岳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禦書房。
林岳剛踏出宮門,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馬車旁。
趙河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宮門方向。
分明是等得久了,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焦急。
聽見腳步聲,趙河清猛地擡頭,瞧見林岳的身影。
緊繃的神色瞬間松了下來,快步迎上前。
聲音裏帶着幾分焦急:“夫君!你可算出來了!今日怎麽耽擱這麽久?我都快急壞了。”
林岳快步上前,一把牽住他的手,手腕用力,将人往身邊帶了帶。
眉眼間的冷意散了幾分,只低聲道:“沒事兒,清哥兒,外頭風大,咱們上馬車說。”
兩人鑽進車廂,車夫揚鞭輕喝。
林岳這才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你是不知道,那太子高祁,今日頭一回上課,竟敢逃課躲去騎馬場,還想給我個下馬威,拿着木弓吓唬我,差點把我射傷!”
趙河清的心猛地一揪,連忙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裏滿是擔憂:“夫君,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說着就要去掀他的衣服查看。
林岳連忙按住他的手,眉眼彎了彎:“清哥兒就這麽急不可耐?”
趙河清一頓:“你又貧嘴!看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林岳帶着幾分得意的揚眉:“放心,你夫君我是誰?能讓他傷着?我眼疾手快抓住了箭,狠狠打了他一頓!”
“打完還不算,我又去禦書房找陛下告了狀,已經狠狠報複回去了。”
趙河清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語氣帶着幾分無奈的寵溺:“你呀,多大的人了,還和個八歲的小孩子計較。”
這話本是随口一句,沒半點指責的意思。
只覺得自家夫君這般記仇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愛。
可林岳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背過身去。
聲音都帶着幾分委屈的悶意:“清哥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該和他計較嗎?”
“他拿箭射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小心眼,和個孩子置氣?”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胸口悶悶的。
他在意的不是那混小子的挑釁,而是清哥兒的态度。
清哥兒竟然覺得他不對!
趙河清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連忙湊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軟聲哄道:“夫君,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我是說那孩子頑劣,打一頓教訓教訓就夠了,哪是說你小心眼?”
林岳卻半點不肯回頭,聲音更悶了:“你就是這個意思!你剛剛明明說我和小孩子計較!”
他心裏越想越委屈。
竟無端聯想到還未發生的事。
“我看你就是偏心!今日你護着那混小子,往後若是咱們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愛我了?
“萬一我和孩子吵架,你肯定站在孩子那邊,不理我了!”
這話一出,趙河清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車廂外晚風習習,隐約能聽見街邊小販的吆喝聲
雖說天色已晚,可保不齊有路過的人聽見。
夫君竟在這種時候,說起生小孩子的話!
他連忙捂住林岳的嘴,聲音都帶着幾分羞赧的着急:“夫君!別胡說!這外頭……外頭還有人呢!”
林岳扒開他的手,固執地追問:“你還沒回答我!你會不會站在我這邊?”
趙河清耐心的哄道:“我肯定永遠站在夫君這邊!方才是我口誤,我的錯。”
趙河清哪裏會是林岳的對手。
只會嘴笨的一個勁兒認錯。
饒是他好話說盡,林岳卻依舊板着臉。
別過臉去,悶聲道:“我不信!你就是偏心!今日這事我記下了,晚上我要背着你睡覺,不理你了!”
趙河清看着自家夫君氣鼓鼓的側臉。
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耐着性子,繼續軟聲細語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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