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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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趙河清正在山裏的果酒工坊。
他看着一排排密封發酵的酒壇,眼底滿是欣喜。
經過數月的磨合,果酒、藥材炮制、弓箭這三個工坊已經全部步入正軌。
最近的收益非十分可觀,不算方将軍那邊未交付完的弓箭訂單。
單是果酒和炮制藥材的月收入就有一萬三千兩白銀。
放在從前,這麽多錢,他連想都不敢想。
照這個勢頭,不到一年,當初投入的二十多萬兩本金便能盡數收回。
後續的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方将軍之前定下的十萬兩弓箭訂單,工匠們已陸陸續續交付了三成。
餘下的雖多,但匠人們手藝日漸娴熟。
他估算着,三個月內定然能全部趕工完成。
至于南下運貨開拓銷路的事,也早已不用他費心。
趙四丫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
從裝車清點到沿途聯絡,再到與南方商戶洽談議價,樣樣都辦得穩妥利落。
有她在外打理銷路,趙河清便能安安心心地守在山上,專心經營工坊。
“趙老板!”不遠處的藥材工坊傳來工匠的呼喊,“剛炮制好的一批當歸,您要不要過目驗收?”
“來了!”趙河清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往藥材工坊走去。
剛走兩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一個身影猛地撞了上來,将他撞得一個趔趄。
“哎喲!”那人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想去扶,卻又像是怕觸碰到什麽似的。
飛快地縮了回去,躬身連連道歉,“趙老板,對不住!對不住!是我走路太急,沒瞧着您,您沒事吧?”
趙河清穩住身形,揉了揉被撞的胳膊,擡眼望去。
撞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穿着工坊雜工的粗布短打。
身形瘦削,面色蠟黃,眼神躲閃着不敢與他對視,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無妨。”趙河清本就不是苛責之人,見他态度誠懇,便擺了擺手。
只囑咐道:“走路仔細些便是,工坊裏器物多,撞着自己就不好了。”
“是是是!小的記住了!謝趙老板寬宏大量!”那漢子連忙應聲,腦袋垂得更低了。
匆匆往後退了兩步,便轉身快步鑽進了果酒工坊的後廚,腳步竟帶着幾分慌亂。
趙河清沒太在意,只當是雜工趕工心切,搖了搖頭便轉身去了藥材工坊。
他絲毫沒有察覺,方才那漢子低頭的瞬間,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
那謙卑的态度下,藏着難以掩飾的心虛與不安。
這漢子便是李貴。
他一路快步走到後廚角落的柴房,确認四周無人後。
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手心裏全是冷汗。
方才不小心撞到趙河清那一下,險些讓他藏在袖中的東西露了出來。
李貴家境貧寒,家裏只有兩畝薄田,收成勉強夠糊口。
他從前是個好吃懶做的性子,地裏的活計全靠媳婦打理。
可自打媳婦懷上身孕, 月份一天天大起來,行動越發不便。
家裏的重擔一下壓在了他身上。
母親又常年卧病在床,湯藥錢更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為了以後的孩子,他打算好好努力賺錢,也為了能給自己娘治病。
李貴這才收起了懶筋,四處找活乾。
前些日子聽聞趙河清的果酒工坊招雜工。
恰好他早年在鄉下的小酒坊打過雜,懂些釀酒的粗淺活計。
便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應聘,竟真的被錄用了。
工坊的工錢給得厚道,管吃管住,本是能讓他安穩度日的好營生。
可就在三天前,一個陌生男子找到了他,塞給了他五十兩銀子,還許諾事成之後再給一百兩。
條件便是讓他在趙河清工坊的果酒裏,下一包特制的藥粉。
五十兩銀子,足夠給母親請最好的大夫,給今後出生的買補品,甚至還能再添幾畝地。
李貴起初還有些猶豫,可一想到家裏卧病的母親和大着肚子的媳婦。
再想到那沉甸甸的銀子,終究還是動了邪念,接下了這筆交易。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手微微顫抖。
紙包裏的藥粉是白色的,看着平平無奇。
可那陌生男子說,只要撒一點點進酒壇。
就能讓喝了這酒的人上吐下瀉,壞了趙河清工坊的名聲。
“對不住了趙老板……”李貴咬了咬牙,眼底的掙紮漸漸被貪婪取代。
“要怪就怪你擋了別人的路,小的也是沒辦法,為了家人,只能委屈你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了柴房。
後廚裏,工匠們正在忙着攪拌酒曲。
沒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雜工。
而此時的趙河清正專注地研收着炮制好的藥材。
等确認品質無誤後,提筆在驗收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河清這邊看着天色已晚,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家。
到家後他洗淨了手便轉身進了廚房。
竈膛裏的火光跳躍,切菜、淘米、炖湯,動作娴熟利落。
不多時,廚房裏便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清炖雞湯的鮮香,配上幾碟爽口的小炒,正是林岳最愛吃的口味。
他剛将最後一道菜端上桌,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趙河清眉眼一亮,快步迎了出去。
林岳風塵仆仆地踏進院門,臉上卻帶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見了趙河清,一把拉住人。
神神秘秘地往懷裏掏:“清哥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趙河清被他拽着,忍不住失笑:“這是得了什麽寶貝,這般神神秘秘的?”
話音未落,一方通體金黃硯臺便被林岳拿了出來。
趙河清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伸手掂了掂那硯臺,忍不住低呼:“竟是金子做的?這得有多重?”
“這可是純金的!”林岳得意地挑眉,湊到他耳邊。
壓低了聲音邀功,“今日高祁那混小子給我賠罪,特意送的,看着價值就不菲!”
趙河清這才恍然大悟,看着林岳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笑了笑:“我說你今日回來怎的這般高興,原來是得了這麽個寶貝。”
林岳順勢将金硯臺塞到他懷裏:“喜歡嗎?送給你了。”
趙河清笑着搖搖頭:“這般貴重的東西,夫君還是收着吧,正好擺在你的書房裏。”
他們在這裏你侬我侬,卻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一個身着黑衣的漢子,正躬身站在堂下。
對着上首端坐的人回話:“老爺,事情已經辦妥了。那李貴收了銀子,已經将藥粉撒進那批正要出貨的果酒裏。”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篤定:“那藥粉的厲害,老爺您是知道的。只要有人喝了,保管上吐下瀉,鬧得人盡皆知。”
“相信用不了多久,趙河清那酒坊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再也沒本事跟咱們搶生意了!”
上首的人背對着光,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他聽了這話,緩緩點了點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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