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前面還有個只會打仗的傻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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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在平整的黑油路上,半點颠簸都沒有。
林岳斜倚在軟墊上,喝着清哥兒泡的茶,感覺渾身都舒展開,眉眼間滿是惬意。
他擡眼掀開車簾,就見副使蘇瑾騎着馬,恰好與馬車保持着同一步伐。
林岳舒服了就開始按耐不住性子。
他探出頭,臉上露出溫和又熱情的笑。
對着蘇瑾揚聲問道:“蘇郎中,一路騎馬辛苦了!趁着這路平整,咱們說說話解解悶,不然這也太無趣了些。”
蘇瑾聞言,轉頭看向車簾邊的林岳,見他神色親和。
心裏的幾分疏離也淡了些,勒了勒缰繩,放緩語氣應道:“林大人客氣了,護駕出使本就是我的本分,談不上辛苦。”
林岳見蘇瑾應他,語氣更加熟絡,“我聽說蘇郎中精通和談之道,想來是做使臣多年了?”
“不知蘇郎中是哪年入仕,先前還出使過哪些周邊列國啊?說出來給我聽聽,也好讓我長長見識。”
蘇瑾也未曾多想,如實應道:“我是大歷二百三十四年的進士,入仕之後沒多久,便開始奉旨出使了。”
“先前去過安南、高麗等幾個小國,皆是些瑣碎的邦交事宜。”
“那可真是經驗豐富啊!”林岳連忙捧場。
“說起來,出使他國可不是件易事,既要應對各國的刁難,還要顧着我大歷的顏面,蘇郎中能數次平安歸來,着實厲害。”
“對了,蘇郎中,你這般擅長和談,莫不是打心底裏就喜歡當使臣?”
林岳不怼人的時候嘴可會哄人了。
一句句誇贊說得蘇瑾心裏熨熨帖帖。
再加上旅途寂寥,巴不得有人說說話,哪裏察覺出他的心思?
反倒覺得林岳性子待人真誠,比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的官員好相處太多。
不知不覺間,就打開了話匣子。
“喜歡?”蘇瑾苦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無奈,“林大人說笑了,這世上,怕是沒人真心喜歡當使臣吧?尤其是在先帝在位之時。”
林岳追問道:“哦?這話怎講?先帝在位時,難道當使臣還有什麽難處不成?”
“何止是難處,簡直是送命的差事啊!”
蘇瑾嘆了口氣,回憶起往事,語氣裏滿是委屈。
語速也加快了幾分:“不瞞林大人,我的家族,本就是世代行醫的,後來先祖機緣巧合之下,成了使臣,往後幾代,都是做的使臣。只是先帝在位時,我大歷國力微弱,周邊的那些小國家個個蠢蠢欲動,尤其是烏國那些蠻族,更是蠻橫無理。”
他頓了頓,神色也沉了幾分:“先帝性子軟弱,面對那些小國的挑釁,從來都是一味退讓。按道理說,兩國邦交,不殺使臣是千古慣例。”
“可那些蠻族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殺了我大歷好幾位使臣,其中就有臣的幾位族叔。”
“結果呢?人家輕飄飄道個歉,先帝便既往不咎,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那時候,朝堂上沒人願意當使臣,誰都知道,去了大概率是有去無回,就是個送命的玩意兒。”
蘇瑾無奈着搖了搖頭,“我在蘇家只是旁系,人微言輕,家族裏沒人願意去,便把我推了出去,只好硬着頭皮接了這差事。說來也算是我運氣好,幾次出使,雖有驚但無險,都僥幸平安回來了。”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看向林岳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怨念,語氣也帶了幾分委屈。
“本來這次,臣已經遞了折子,想着能歇幾日,好好陪陪家中妻兒,結果陛下一道聖旨下來,便讓我跟着林大人一同去北疆。”
林岳坐在馬車裏,聽得津津有味。
沒想到蘇瑾,還有這麽慘的過往,竟也是個被推出來頂鍋的可憐人。
而且,這家夥也太實誠了吧?
自己不過随口問了幾句,他就把自己的家世一股腦兒全交代清楚了,半點防備都沒有。
林岳在心底暗暗嘀咕:這家夥每次能平安回來,怕不是真的傻人有傻福吧?
這般沒防備心,若是遇到個心思歹毒的,怕是早就被賣了還幫着數錢。
哎,看來這次出使北疆,還得靠自己多費心.
身邊一個實誠到傻的副使,前面還有一個只會打仗的大傻個兒.
真是讓人不省心!
而隊伍最前方的秦烈,正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忽然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噴嚏。
秦烈揉了揉鼻子,暗自嘀咕:奇怪,這天氣也不冷啊,怎麽突然打噴嚏了?
莫不是着涼了?
馬車裏,趙河清看着身旁聽得入神的林岳。
他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這般滿臉笑意,語氣溫柔地與人閑談。
看似無心,實則早就憋着心思套話呢。
方才還想着,蘇瑾看着沉穩,應該能防着點。
沒想到,還是被夫君不動聲色地把老底都套了出來。
趙河清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打趣道:“夫君倒是厲害,幾句話就把蘇郎中的心裏話全套出來了,人家到現在還沒察覺呢。”
林岳轉頭看向趙河清,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也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幾分得意:“那能怪我嗎?我只不過稍微哄兩句,就什麽都說了。
“再說了,以後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共事呢,這叫了解,不叫套話。”
趙河清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給林岳添了一杯熱茶。
林岳又擡眼看向車外的蘇瑾,揚聲喊道。
“蘇郎中,委屈你了,這次跟着我受苦了。不過你放心,有我在,這次出使,定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地回來,到時候,我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保準讓你好好歇上一陣子!”
蘇瑾聞言,心裏激動的不行,連忙拱手道:“多謝林大人!有林大人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往後諸事,全憑林大人吩咐!”
林岳笑得眉眼彎彎,心底卻暗自腹诽:果然是個實誠人,一句好話就哄好了。
林岳與蘇瑾一路閑談,蘇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岳則一邊聽着,一邊不動聲色地記着有用的信息。
可這般惬意的時光并未持續太久。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經過一下午的疾馳,隊伍終于駛出了黑油路的範圍。
車輪碾上坑窪不平的土路,瞬間變得颠簸起來。
起初只是輕微的晃動,到後來愈發劇烈。
方才還滔滔不絕的林岳,臉色瞬間變了。
他緊緊攥着車廂扶手,身子被颠得東倒西歪。
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胸口一陣發悶,嘴角緊抿着,臉色慘白。
他感覺自己有點暈馬車。
趙河清連忙伸手,穩穩扶住他,一只手輕輕順着他的後背,語氣裏滿是心疼。
“剛才讓你方才話多,一刻都不停歇,現在好了吧?知道難受了吧?”
林岳靠在趙河清懷裏,渾身發軟,連說話都帶着幾分有氣無力的委屈。
“清哥兒……實在太難受了……,我遲早把這路全部換了!”
趙河清語氣也軟了下來:“好,好,都聽你的,你先忍忍,咱們再往前趕一段,找個平坦的地方紮營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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