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天塌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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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從桌後走出,穩穩站定在趙河清身側。
“我是誰?”林岳唇角微勾,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乃朝廷命官,工部郎中林岳。”
他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怎麽,胡老板覺得,本官沒有資格在此說話?”
“還是說,這雲門關內的事,尤其是關乎民生就業、市價行情的規矩,本官過問不得?”
“郎…郎中?林……林大人?”胡老板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正五品官職啊!
他在關內混跡這麽多年,何曾親眼見過這等品階的京官?
而且還是工部的實職官員!
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麽大的官,怎麽會出現在這市井招工的地方?
自己今日真是踢到鐵板了!
他身後那幾個幫閑更是吓得面無人色,拼命縮着脖子,恨不能原地消失。
林岳不再看他,轉而面向排隊的百姓:“諸位鄉親,對于胡老板剛剛說的一系列問題,大家不必擔心,本官在此,可以給趙東家做個保!”
他略一停頓,看向臉色青白交加的胡老板,“至于胡老板擔心貨賣不出去、工錢發不出……”
林岳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冷意,“這就不勞胡老板費心了,趙東家的貨物,自有商路保障。”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倒是胡老板你,如此關心雲門關工價行市,莫非平日給夥計的工錢,都照着那壓到最低的規矩來?”
這話一出,排隊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數道目光看向胡老板,裏面充滿了鄙夷。
胡老板汗如雨下,他慌忙擺手:“不不不,林大人誤會了!小人絕無此意!小人只是……只是好心提點,怕趙東家初來不懂本地情形……”
他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時光倒流。
早知道這位外地來的哥兒背後站着這麽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上前找茬!
“本地情形?”林岳語氣微揚,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本官倒想聽聽,胡老板所謂‘本地情形,除了壓低工錢、讓百姓生計艱難之外,還有什麽高明之處?”
“莫非雲門關收複,百姓盼着安居樂業,在胡老板看來,就不是該順應的大情形?”
“不……不是……”胡老板被這一連串的問砸得頭暈眼花。
腿肚子直打顫,半個字也辯解不出。
眼前這位林大人,一口一個大鍋砸下來,他哪裏還敢接話。
林岳見也懶得再多費唇舌,沉聲道:“本官坐鎮雲門關,首要之事便是安民、興業、穩固邊防。”
“凡有利于此者,皆受官府支持庇護,凡蓄意阻撓、盤剝百姓、擾亂秩序者……”
他目光牢牢鎖住胡老板,一字一頓,“莫怪本官依法嚴查,絕不姑息!胡老板,你可聽明白了?”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胡老板吓得連連鞠躬,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是小人糊塗!多嘴多舌!擾了趙東家招工,擾了大人公務!小人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再不敢有片刻停留,頭也不敢回地擠開人群,倉皇逃竄而去。
招工現場安靜了一瞬。
随即,比剛才更加熱烈響亮的議論和叫好聲轟然爆發!
“聽見沒?林大人都說了,趙東家是利民之舉!官府支持!”
“那個姓胡的,平日對夥計就摳搜得很,活該!”
“這下可放心了,跟着趙東家乾,心裏踏實!”
人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趙河清身上時。
已充滿了由衷的感激與深深的敬畏。
趙河清心中一暖,他下意識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夫君。
林岳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
方才那懾人的淩厲已悄然褪去,他對着趙河清極快地眨了眨眼。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笑道:“清哥兒繼續,為夫給你鎮場子。”
趙河清抿唇,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與甜意。
重新面向人群時,神色已恢複一貫的沉穩有力。
他提高聲音,清晰地說道:“好了,剛才只是個小插曲,招工繼續,大家按順序來!”
烏國,金頂王宮。
耶律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帳內伺候的奴仆早已被揮退,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耶律風縱橫草原二十年,統一諸部,兵鋒南指,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被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官員,在數萬大軍面前指着鼻子罵。
還被逼着親手交出三座城池,像個打了敗仗的喪家之犬般灰溜溜撤回!
“林岳……蕭禀……”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名字。
“好,很好!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待我烏國将士養足精神,戰馬複膘,糧草齊備之日,便是你二人項上人頭,高懸于我王旗之下,祭奠長生天之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暴怒,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
忍,必須忍一時。
用三座本就難以久守,還需分兵布防的邊城。
換來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大歷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
哼,等秋冬時節,水草豐美,我軍兵強馬壯,再揮師南下,到時失去的,豈止三城?
他要的是整個北疆,甚至更南邊的膏腴之地!
這麽想着,那口憋悶的惡氣似乎稍稍順了一些。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屈能伸。
他耶律風,忍得下這一時之辱,只為将來千百倍的讨還!
就在他剛剛給自己做完這番安撫,就見一名心腹大臣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
“大……大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耶律風眉頭狠狠一皺,被打斷思緒的讓他更加不悅。
“慌什麽?天塌了不成?慢慢說!”
那大臣撲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剛……剛快馬加鞭傳來的急報!蕭禀……,他……他麾下的邊軍,在我軍交割城池後不到一日,便突然集結,越過舊界,向我烏國境內發兵了,現已經連破兩處前哨牧場!”
“什麽?” 耶律風猛地從王座上站起。
他死死盯着地上顫抖的臣子。
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最不可思議的笑話。
“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難以置信道:“蕭禀開戰了?在我們剛剛交割完城池之後?這怎麽可能?”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林岳那張帶笑的臉,閃過蕭禀沉默按劍的身影。
交割時對方軍隊那看似平靜實則隐含躁動的陣列……
他瞬間明白了什麽!
什麽和為貴?
什麽暫時喘息?
全是狗屁!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恢複的時間!
那場所謂的和談,那份苛刻的條約,根本就是麻痹他的。
是對方争取調動兵力 完成最後部署的緩兵之計!
而他,竟然真的信了,還暗自慶幸得了喘息之機!
奇恥大辱!
這比在陣前被逼退兵還要恥辱百倍!
“傳令!!” 耶律風雙目赤紅,“立刻集結所有能戰的部族!所有糧草,優先供給前線!告訴勃爾斤,給我頂住!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蕭禀給我攔住!”
這一局,他不僅輸了城池,輸了面子。
更在戰略上被對方徹底算計,玩弄于股掌之間!
而那個始作俑者……
耶律風狠狠一拳砸在扶手上。
“林岳……不殺你,我耶律風誓不為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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