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繞來繞去,原來是要銀子!
關燈
小
中
大
“可不是嘛!”
“咱們跟朔平州較勁這麽多年,早就憋着一口氣,非把他們比下去不可!”
“今日大人一提修路,可算說到咱們心坎裏了!”
“沒錯!只要路一通,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牛羊毛皮,出自咱們雲州!”
衆人七嘴八舌,越說越來勁。
仿佛已經看到了雲州貨品暢銷天下的盛景。
坐在林岳身側的趙河清卻悄悄垂下眼。
心底卻一陣發虛。
他此前在京中鋪子裏進的皮毛貨源……
可不正是朔平州的貨麽。
而且那批貨賣得極好,他還特意讓管事多訂了些。
如今聽着衆人這番豪言壯語,只覺得臉上莫名有些發燙。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假裝專心盯着茶盞裏的浮葉。
林岳眼角的餘光卻将自家夫郎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卻沒點破,只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等衆人發洩夠了,才放下茶盞,悠悠開口:
“所以,本官以為,雲州要想富足,第一件事,便是修路。”
他目光緩緩掃過衆人,一字一頓:“只要路通了,雲州的牛羊、皮毛、藥材,便能通過商路源源不斷運往各州。”
“銷路一開,百姓增收,諸位治下的賦稅、政績,也自然水漲船高。”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本官打算即刻着手籌備。”
“諸位以為如何?”
如何?
當然是太好了!
“大人英明!下官全力支持!”
“修路是大好事!下官願出人出力!”
“只要路通了,咱們雲州的好東西就再也不用爛在手裏了!”
一時間,席間群情激昂。
方才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此刻竟有了幾分發自肺腑的熱切。
林岳臉上一本正經,心裏卻暗暗點頭。
成了。
這些人在雲州經營多年,最清楚路不通的苦。
如今拿這個當突破口,既能辦成實事,又能讓這些人主動配合。
畢竟,利益當前,誰會和錢過不去?
他餘光又往身側瞟了一眼,見趙河清還在那兒假裝研究茶盞,心裏忍不住好笑。
待衆人吵吵嚷嚷夠了,林岳擡手輕輕一壓。
動作不大,聲音也不高,卻穩穩壓住了全場的熱鬧。
“諸位心意甚好,修路嘛,利國利民,是振興雲州的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期待的臉,“只不過……”
他淡淡開口,語氣輕飄飄的:“要修路,得先有銀子。”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剛剛還群情激昂的衆人,臉色齊刷刷變了。
熱鬧的宴席,瞬間鴉雀無聲。
衆人心裏那個罵啊。
好嘛!
繞來繞去,原來是要銀子!
這新來的知府,果然是掉進錢眼裏了!
打着修路的幌子,變着法子搜刮錢財!
可罵歸罵,又能如何?
他是頂頭上司,莫說修路要銀子,便是随便找個由頭攤派,他們也只能乖乖奉上。
不少人心裏暗嘲,這位林大人為了撈錢。
還特意編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哄着他們。
真是費心了!
席間幾位雲州大商人,本聽得心潮澎湃。
只要肯修路,能讓貨物運出去,花點錢也值。
可一聽要先掏銀子,滿腔熱情瞬間涼透。
一個個低下頭,開始裝聾作啞。
林岳見衆人瞬間噤聲,臉色一沉。
佯裝不悅:“怎麽?方才諸位不是個個慷慨激昂,說要修路,要跟朔平州争口氣嗎?”
他聲音不高,卻帶着幾分壓迫感:“怎麽一提到銀子,全都不說話了?”
“莫非……只是嘴上說說?”
“不敢!下官不敢!”衆人吓得連忙起身躬身。
額頭冷汗都下來了,哪裏敢認。
“既然不敢,那就好辦。”林岳臉色稍緩,擡手一指,“上來交錢登記,清哥兒,幫我記錄一下。”
趙河清立刻起身,取過紙筆,端正坐好,等着衆人上前。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情不願地挪着步子。
一位姓蘇的大商人咬了咬牙,心一橫,率先上前。
他既怕捐少了得罪知府,又舍不得多掏。
斟酌半晌,硬着頭皮報了個數:“我……我捐一萬兩。”
一萬兩!
不少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誰知林岳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他當即提筆,在紙上飛快寫下幾字。
親手遞到蘇老板面前:“蘇老板慷慨解囊,本官敬你。”
蘇老板雙手顫抖着接過,定睛一看。
正是知府親題的“義商濟世”四個大字!
他愣住了。
四品知府的墨寶?
這可是千金難買!
挂在家中祠堂,足以光耀門楣!
蘇老板捧着那張紙,激動得渾身發抖。
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大人,這太貴重了!小人何德何能……”
其他商人的眼珠子都瞪圓了,死死盯着那張紙。
嫉妒得眼睛發綠。
一萬兩換知府題字?
這也太值了!
方才還暗笑蘇老板人傻錢多的。
此刻只剩滿心羨慕嫉妒恨。
林岳看着蘇老板那激動得快暈過去的模樣。
又慢悠悠開口補了一句:“對了,蘇老板捐銀一萬兩,本官還會在修路道旁立碑記名。”
“捐銀數額、姓名籍貫,都一一刻上,讓往來行人,都記得雲州有此義商。”
立碑記名?
流芳百世?
蘇老板眼前一暈,幾乎要飄起來。
他想都不想,脫口而出:“大人!我再捐一萬兩!一共兩萬兩!”
林岳哈哈大笑,當即讓趙河清記下。
連聲誇贊蘇老板深明大義、心系百姓。
蘇老板被誇得飄飄欲仙,連自己是怎麽走回座位的都記不清了。
只覺得腳下踩着雲,耳邊嗡嗡響。
滿腦子都是“流芳百世,義商濟世”四個大字在發光。
林岳見火候差不多了,又笑眯眯地添了一把柴:“諸位,前十名登記的,可得本官題字一副,想寫什麽由你們自己決定。”
“先到先得,晚了可就沒有了。”
話音剛落,席間徹底炸了。
立碑留名!
知府題字!
還是前十位先到先得,想要什麽字就寫什麽字!
“我捐兩萬兩!”
“我捐三萬!”
“別擠!我先來的!”
“滾!老子早就在你前頭站着了!”
剛才還磨磨蹭蹭,心疼銀子的商人們,此刻一窩蜂地湧上前。
擠着搶着報數捐銀,生怕落在後面。
什麽心疼,什麽舍不得,全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趙河清執筆不停,名字與銀額一行行寫下,數字越積越多,連胳膊都微微發酸。
他看着眼前這群搶着送錢的商人,心裏忍不住想笑。
方才還一個個跟要割肉似的,如今倒像是搶什麽寶貝。
還是夫君有辦法!
直到夜色漸深,臨江樓裏的喧鬧才算平息。
籌銀的冊子寫得滿滿當當。
林岳自然地從趙河清手裏接過賬冊,順手牽過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同乘車返回知府府邸。
知府官邸附于府衙之內,前朝後寝,規制完備。
夜色沉沉,兩人穿過重重院落,回到內院。
燈下。
趙河清看着冊子,眼底還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恍惚。
“夫君,今日一共籌得……一百二十萬兩。”
一百二十萬兩。
林岳接過賬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與銀數,唇角緩緩勾起。
這一場臨江樓宴,沒算白來。
修路的銀子,竟是輕輕松松就湊齊了。
他擡眼看向身旁的趙河清,伸手将人輕輕攬入懷中。
趙河清順從地靠過來,下巴抵在他肩上,小聲嘟囔:“夫君,那些人要是回過味來,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麽?”林岳低笑一聲。
“題字是真的,碑記也是真的,銀子用去修路,路通了他們的貨能賣出去,賺回來的何止這一百二十萬?”
他頓了頓,低頭在趙河清發頂印下一吻。
聲音裏帶着笑意:“這叫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趙河清抿了抿唇,眼底卻漸漸亮了起來。
他擡起頭,看向林岳的側臉。
燭光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暖色,眉眼間是從容不迫的篤定。
“那……”趙河清忽然想起什麽,聲音低下去。
帶着點心虛,“夫君,我之前在京裏進的貨……是朔平州的皮毛。”
他說完,有些忐忑地等着林岳的反應。
林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肩膀直抖,好半晌才止住。
低頭看着懷裏耳根又紅了的人,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我當你在宴上心虛什麽呢,原來是這個。”
他湊到趙河清耳邊,壓低聲音,帶着幾分壞笑:“那正好,等雲州的路修好了,咱們的貨就從雲州進。”
“到時候讓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皮毛,出自咱們清哥兒之手!”
趙河清被他逗得臉更紅了,卻又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哼,他的夫君,才不是什麽貪官。
再說了,這點錢也不用貪。
他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