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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那就去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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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那就去種地

“正是正是。”周師爺連連點頭。

“文縣令他素來體恤百姓,如今正值秋耕,他便每日下地,幫着那些家裏缺勞力的鄉親們耕種。”

“大人您也知道,咱們豐安縣窮,百姓日子苦,文縣令這也是沒辦法,只能自己多出些力……”

他說着,忽然話鋒一轉。

笑眯眯地看向林岳:“說起來,文縣令這一下地就是一整天,頂着日頭,踩着泥巴,身上那官袍都磨破了好幾件。”

“哎,文縣令是個讀書人,能做到他這份上的,真是不多見。”

林岳聽着,唇角微微勾起。

周師爺見他沒接話,又繼續道:“大人您是從京城來的,想來是沒下過地的,這農活兒看着簡單,實則門道多着呢。”

“什麽時候播種,什麽時候施肥,什麽時候澆水,都有講究。”

“文縣令在這豐安縣待了十幾年,這些事早就門兒清,鄉親們都信他、服他。”

他說着,忽然語氣一轉,帶着幾分關切道:“大人您是讀書人出身,不懂這些也正常,畢竟術業有專攻嘛,您管着雲州的大事,這些田間地頭的小事,自然不用操心。”

林岳聽着這大對話,總算回過味來了。

你知府大人是讀書人,沒下過地,不懂農活兒,可我們文縣令懂。

他能跟百姓一起下地乾活,你能嗎?

他有實乾的本事,你有什麽?

站在林岳身後的趙河清眉頭微微皺起,看向周師爺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

随即上前維護道。

“周師爺方才說,文縣令下地幫百姓種地?”他開口。

周師爺一愣,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只能點頭:“正是正是,文縣令最是體恤百姓……”

“那本農事,文縣令很懂?”趙河清打斷他。

周師爺被噎了一下,随即賠笑道:“那是自然,文縣令在豐安縣十幾年,什麽農活沒乾過?播種、施肥、澆水,門兒清!”

趙河清點了點頭,笑了笑。

那笑容來得突然,讓周師爺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那我倒想問問,”趙河清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文縣令比我懂農事嗎?”

周師爺一愣:“這……這怎麽比?”

“我從小在地裏長大。”趙河清再次打斷他。

“春種秋收,犁地耙田,插秧割麥,哪一樣沒乾過?哪一樣不比他文縣令乾得多、乾得好?”

周師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河清繼續道:“周師爺方才說,林大人是讀書人,不懂種地,情有可原。”

“那我倒想問問,文縣令懂種地,可他懂怎麽讓全縣的人都過上好日子嗎?他懂怎麽修路讓糧食運出去賣上好價錢嗎?他懂怎麽讓百姓不用一輩子困在地裏、一輩子靠天吃飯嗎?”

周師爺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冷汗。

趙河清卻不肯放過他,繼續說道:“人各有命,各有所長。林大人讀書好,那就讀書做官,為一方百姓謀福祉。”

“文縣令種地好,那就去種地,何必占着縣令的位置不放?他在豐安縣十幾年,要是真有心為百姓做事,這路早就該修了,這縣城也不會是今天這副破落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周師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師爺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哥兒。

竟然能把話說得這麽狠,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得死死的。

一旁的林岳看着自家夫郎這副模樣,眼睛都亮了。

他湊到趙河清耳邊,壓低聲音。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清哥兒好厲害,把他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河清側頭看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耳朵卻悄悄紅了。

林岳繼續用那種委委屈屈的語氣說:“他剛才說我讀書人不懂種地,我心裏可難受了。”

還好有清哥兒替我說話,不然我就要被他欺負了。”

趙河清想,夫君真是慣會裝可憐。

可看着林岳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

他又說不出拆穿的話,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岳得了這聲“嗯”,立刻得寸進尺,往他身邊又蹭了蹭。

他才轉身看向周師爺,那點笑意瞬間收斂,換成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周師爺,帶路吧,本官去地裏,見見你們那位與民同耕的文縣令。”

周師爺渾身一抖,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這邊請……”

一行人出了縣衙,往城外走去。

路上,林岳快走幾步,追上前面的趙河清,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

趙河清臉紅了紅,沒舍得甩開。

林岳站在田埂上,遠遠就看見了那個人。

文永年。

确實是個曬得黝黑的漢子。

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褲腿挽到膝蓋,赤着腳踩在泥地裏,正彎着腰跟一個老農說着什麽。

那老農滿臉堆笑,連連點頭。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跟着起哄,氣氛熱絡得很。

遠遠看去,倒真是一幅“官民魚水情”的畫面。

他已經帶着人站在田埂上站了好一會兒了。

而那文永年,明明早就看見了他們。

剛才擡頭往這邊瞟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

卻硬是裝作沒看見,繼續跟那些百姓說說笑笑。

趙河清皺了皺眉,看向林岳。

林岳卻沒動,只是靜靜地站着。

又過了一會兒,文永年終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慢悠悠地往田埂這邊走來。

他走得不緊不慢,路過幾塊田的時候。

還停下來跟幾個百姓說了幾句話,惹得那些人又是一陣笑。

等他終于走到林岳面前。

“下官文永年,見過知府大人。”

他拱了拱手,姿勢敷衍得很,腰都沒彎下去幾分。

“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話是這麽說,臉上卻半點“恕罪”的意思都沒有。

臉上滿是傲氣和挑釁!

林岳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圍的百姓就已經圍了上來。

密密麻麻的人群,把田埂圍了個水洩不通。

男人們手裏還握着鋤頭鐮刀,女人們抱着孩子。

老老少少,一個個盯着林岳,那目光裏沒有善意,只有警惕和敵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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