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誰跟他是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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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趙河清已經帶着人開始清點剩下的貨物。
茶葉還好,大部分還能用。
可絲綢布匹,損壞的那些,只能折價賣了。
那些瓷器更是慘不忍睹,碎的碎、裂的裂。
孫掌櫃蹲在船頭,捧着一個裂成兩半的青花瓷瓶,心疼得直抽抽。
“這可是官窯的……我專門從景德鎮運來的……這一趟白跑了……”
趙河清沒說話。
他自己心裏也堵得慌。
這批貨,有一半是他自己定的,有一半是雲州的商戶們定的。
現在好了,三成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馮钰道:“先把能用的挑出來,壞的登記造冊,回頭找那幾個商人,看看能不能補一批貨。”
馮钰點頭應下,帶着人開始忙活。
林岳站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後的身影,和被損壞一地的物件,心裏也不好受。
他走過去,站在趙河清身邊,聲音有些低:
“清哥兒。”
趙河清回頭看他:“怎麽了?”
林岳看着他,忽然開口:
“對不起。”
趙河清愣了一下:“什麽?”
林岳垂下眼,語氣裏帶着幾分少見的自責:
“我不該那麽氣宋淵的,要不是我那天把他怼成那樣,他也不會派人來搗亂,這批貨……本來不會出問題的。”
趙河清聽完,連忙放下手裏的賬冊,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着林岳:
“夫君,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林岳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趙河清道:“那個宋知府,是他自己沒本事,競争不過咱們,才用這種下作手段,他要是有能力,堂堂正正地搞政績,誰能說什麽?是他自己走歪門邪道,關你什麽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認真了幾分:
“再說了,夫君說的話,哪句不對?他來找茬,憑什麽讓着他?”
林岳伸手,把趙河清拉進懷裏,悶聲道:
“清哥兒,你怎麽這麽好?”
趙河清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
“行了,別膩歪了,貨還沒清完呢。”
林岳在他肩上蹭了蹭,悶悶地“嗯”了一聲
好一會兒,林岳才松開手。
他握着趙河清的手,認真道:
“清哥兒,你放心,這批貨的損失,我會讓宋淵加倍賠回來。”
趙河清看着他,問:“你要怎麽做?”
林岳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冷意。
林岳直接押着王校尉回了雲州。
到了雲州,林岳讓人把王校尉押進了大牢。
牢頭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吏,姓陳,在牢裏乾了二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他看着林岳那張沉靜的臉,心裏忽然有些發毛。
林岳站在牢房門口,看着裏面蜷縮成一團的王校尉,淡淡道:
“好好招呼他,王校尉一看身子骨就不錯,晚上睡覺的功夫,我看就省了吧。”
陳牢頭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味深長:“大人放心,小的明白,咱們這兒有得是法子,讓王校尉睡不着覺。”
王校尉猛地擡起頭,臉色慘白,想要求饒,卻被陳牢頭一個眼神。
兩個獄卒就架着胳膊拖進了深處。
林岳轉身出了大牢。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等回到府中,趙河清還沒回來。
想必還在碼頭上忙活那些損毀的貨物。
林岳徑直進了書房,點燃蠟燭,直接鋪開紙筆。
墨研好了,筆尖蘸飽了墨。
他卻沒急着落筆,只是盯着那張空白的紙,慢慢勾起唇角,笑了笑。
宋淵,你不是說我們是平級嗎?
誰跟他是平級?
他提起筆,開始寫。
寫給武宣帝的折子,措辭要講究,不能太直白,也不能太委婉。
要讓人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又不能顯得自己無能。
他情感飽滿的寫了一個訴苦的折子。
最後,他寫:
“臣與宋知府品級相同,原不該妄議同僚,然此番事端,實因宋知府心胸狹隘、挾私報複而起,臣鬥膽,懇請陛下明察,若臣有半句虛言,甘願受罰。”
寫完,他擱下筆,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嗯,不錯。
既告了狀,又顯得自己大度。
他想了想,又提筆補了一句:
“另,臣鬥膽進言,朔平州碼頭乃北疆唯一水路,關乎南北商貿命脈,現有官員縱兵行兇、欺壓商旅,若不加整治,恐寒了天下商賈之心。”
這句加得好。
既把事情的高度拔高了,又把宋淵釘在了“破壞商貿”的恥辱柱上。
林岳滿意地點點頭,把折子折好,放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寫完了,他心裏舒坦多了。
就算這封折子送上去,武宣帝不會立刻把宋淵怎麽樣。
但他可以每天都寫一封啊!
不就是每天一篇小作文,這點時間他還是拿的出來的。
一天一封,寫他個十天半個月,看宋淵受不受得住。
他把折子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張紙,開始寫。
這回是給雲州城縣令。
讓他們幫忙傳個話,把今天碼頭上發生的事,傳遍整個雲州,再傳到朔平州去。
輿論這玩意兒,有時候比刀還好用。
寫完信,他喚來下屬。
“去查查那個王校尉的底細。”林岳吩咐道。
“姓甚名誰,哪裏人氏,家裏幾口人,跟宋淵什麽關系,越詳細越好。”
下屬領命而去。
聽說那個王校尉很得宋淵喜歡?
那就正好了。
現在就等宋淵上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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