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他心裏怎能不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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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随平第一個反應過來:“大人放心,下官回去一定好好乾,争取明年拿第一!”
張道不甘示弱:“我們安庭府占着地利,商路通暢,第一肯定是我們的!”
楊正清也難得硬氣了一回:“撫昌府雖然底子薄,可下官有信心!”
孫思明跟着點頭:“昌平府也不差!”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開始争上了。
王随平說連慶府地界廣、人口多,底子最好。
張道說安庭府商路便利,潛力最大。
楊正清說撫昌府草場遼闊,牛羊最多。
孫思明說昌平府山貨豐富,只差銷路。
誰也不服誰,好像那第一名已經內定給自己了。
林岳看着這些人争得面紅耳赤,心裏一陣好笑。
一個兩個,年稅不過幾千兩的差別,怎麽就這麽篤定自己一定是第一?
這臉皮,也是沒誰了。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行了,別争了,争破嘴皮子,政績也不會自己漲上去。”
衆人這才安靜下來,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岳看向張道:“張大人,先把你們安庭府的路修好,路修不好,說破天也沒用。”
張道連連點頭:“大人放心,下官回去就安排,馬上修路!”
林岳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那幾個鬧事的,我看精力挺旺盛的。”
“修路正是用人的時候,先安排他們去,乾得好,将功補過,乾不好,再算賬。”
張道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嘴角抽了抽。
這位林大人,還真是記仇啊。
那幾個鬧事的,怕是沒想到,鬧了一通,把自己鬧到修路工地上去了。
他心裏暗暗記下。
往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林大人。
這人看着笑眯眯的,心眼比針還小。
旁邊幾個知府也聽出了林岳話裏的意思。
各自在心裏盤算着,回去怎麽處置那幾個鬧事的。
林岳沒再提這事,又把各府的事挨個點了一遍。
連慶府種花生的事不能耽誤,撫昌府的草場輪牧要盯緊,昌平府的山貨銷路要盡快打通。
衆人一一應下,不敢馬虎。
等林岳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衆人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大人辛苦,下官們告退。
待一群知府吵吵嚷嚷、各懷心思地退出書房。
院落裏終于重歸安靜。
貼身屬官這才從側門走進來,手裏捏着一份密封卷宗。
走到案前,俯身壓低聲音: “大人,查到了,那個李滿多,背後果真有人暗中指使。”
林岳慢悠悠放下手中茶盞,面色沉靜無波: “說。”
“暗中授意挑事的,是北疆道臺,唐正書。”
屬官将卷宗遞到桌上,逐條回禀:“唐道臺今年整五十,紮根北疆整整三十年,論資歷、論常年攢下的賬面政績,今年朝堂考核,他本是穩穩能升任布政使的第一人選。”
“偏偏大人您空降赴任,一步坐穩布政使高位,他原地不動,連半步提拔都沒有。”
“屬下查實,李滿多近日屢次私下出入唐府,鬧事前夜,還在唐宅待到深夜才離開,那日煽動百姓的挑唆話術,很可能是唐正書教他說的。”
林岳伸手接過卷宗,一頁頁掀開細看。
裏面清清楚楚記着唐正書半生任職履歷、在北疆盤根錯節的人脈。
還有李滿多登門密會的時辰、人證、蹤跡,條條線索扣得嚴實。
他看完,緩緩合上卷宗擱在桌面,指尖輕輕叩着桌面。
低聲呢喃: “三十年……在北疆熬了三十年,臨門一腳被人截了胡,換誰,心裏都堵得慌。”
屬官忍不住上前一問:“大人,那如今咱們打算如何處置?”
林岳沉默片刻,語氣篤定:“暫且不動。”
屬官一愣:“不動?”
“對,不動。”林岳重複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深意。
“他一個道臺,在北疆經營三十年,門生故吏、鄉紳商戶全是他的人,根基深得很。”
“我剛上任,手裏沒有他貪墨斂財、觸犯律法的實打實鐵證,此刻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反倒落人口實。”
“再者說,他這次只敢暗中挑動百姓非議新政,沒敢明面作亂,我若單單因有人反對新政就抓人治罪,傳去京城,反倒顯得我氣量狹小,心虛短見。”
而且一旦被人抓到把柄,京城禦史臺的人不得往死裏參奏他。
他和禦史臺的人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
随即他正色吩咐:“派人死死盯住唐正書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半點異動,立刻回話。”
屬官躬身領命,輕步退了出去。
等屬官一走,,趙河清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瞥了一眼屬官離去的方向,走到林岳身側,: “夫君,這是都查清楚了?”
林岳伸手拉住他,讓他挨着自己坐下,: “清哥兒真聰明,确實查清楚了,是北疆道臺,唐正書在背後搞鬼。”
說着把卷宗推過去。
趙河清翻開細看,越往後看,神色越發沉。
“三十年老資歷,政績撐得住門面,本就等着這個布政使的位置……”
趙河清合上卷宗,眼底透亮,“結果你空降過來,他心裏怎能不怨恨。”
林岳輕嘆一聲:“委屈是真委屈,可用這種下作手段煽風點火、攪亂民心,就太過龌龊了。”
趙河清把卷宗放回原處,忽然彎眼笑了起來。
林岳擡眸看他:“笑什麽?”
趙河清湊近幾分,壓着嗓音,眼底藏着幾分狡黠: “夫君猜猜,我今日去酒樓談玉石合作,撞見誰了?”
林岳眉梢一挑:“誰?”
“唐老板。”
林岳一愣,什麽唐老板?
趙河清笑得意味深長, “今日約了幾位大商戶敲定原石供貨,席間忽然闖來一人,架子擺得極大,說話蠻橫傲氣。”
“旁人私下悄悄提點我,那是唐道臺的親弟弟,仗着兄長有官身撐腰,在北疆商界橫行霸道慣了。”
他頓了頓,把話說透: “明面上是他弟弟出面把持生意,暗地裏做主撐腰的,全是唐正書,旁人還悄悄勸我,唐家招惹不起,凡事多退讓。”
林岳聽得認真,眼底涼意漸生。
趙河清望着他,又輕聲道:“以前只聽說京城大官私下暗操商行牟利,今日才算親眼見着,地方上的老官,也把這條路走得熟透。”
說着,他再湊近了些,語氣帶着幾分狠厲。
“夫君……你說,要不要我幫你,好好挫一挫唐家的生意?”
“如今他們也盯上了北疆玉石買賣,擺明要跟咱們的珍寶閣搶貨源、搶客源,我原先還想着沒必要硬碰硬,眼下嘛……”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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