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真是夫唱夫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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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趙河清擺明了要跟唐家死磕到底。
唐家出什麽招,珍寶閣就跟着拆什麽招。
步步緊逼,半點餘地不留。
唐家咬牙降到八折,珍寶閣就買玉附贈小挂墜、玉扣一類精巧物件。
唐家再想靠排場壓人。
珍寶閣就靠貨源足、款式新穩穩壓過一頭。
唐正業氣得在鋪子裏摔了好幾只只茶盞。
可對面珍寶閣依舊客似雲來。
唐正業站在自家鋪子門口,望着街對面排成長龍的隊伍。
臉色黑得跟鍋底一般,胸口陣陣發悶。
第二天,他心一橫,直接把折扣打到七五折。
心裏發狠:不信這樣還拉不回客人!
消息一放出去,街上果真有幾人動了心,朝着唐家這邊走來。
可還沒等跨進門檻,就被珍寶閣門口新貼的告示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告示上寫得明白:今日全場亦七五折,買玉器即送香皂一盒,再加贈一塊全新羊奶皂。
這羊奶皂用的是撫昌府特産的新鮮羊奶精制而成。
質地溫潤細滑,帶着淡淡的奶香,婦人小姐最為喜愛。
此物一推出,別說原本想買玉的客人。
就連不少只想占便宜,本不打算消費的人都擠過來排隊。
唐正業眼睜睜看着那幾個即将進門的客人半路掉頭。
一窩蜂湧去珍寶閣,氣得渾身發抖。
他鐵青着臉轉身回鋪,一腳狠狠踹翻旁邊的椅子。
驚得夥計們紛紛低頭,不敢作聲。
第三天,唐正業總算學乖了。
不再跟趙河清硬拼折扣,轉而玩起了陰的
派人去城外截客。
凡是從外地趕來北疆做玉石生意的客商。
還沒進城,就被唐家的人半請半攔地拉到自家鋪子裏。
這招初見成效,當天果真有幾位南邊來的大商人被截住,在唐家坐了一上午。
唐正業親自作陪,端茶倒水,賠盡笑臉。
說得口乾舌燥,好不容易才簽下一筆單子。
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下午就傳來消息,那幾位商人轉頭就去了珍寶閣。
趙河清既沒打折,也沒送禮,只請人坐下喝了杯茶。
慢悠悠聊了聊玉石礦場的貨源、品質與後續長期供貨的事宜。
幾句話聊完,那幾位商人當場連簽三單。
甚至連在唐家簽下的單子都要反悔退單。
唐正業聽後,臉更加綠了。
“憑什麽?他趙河清的玉器是金子做的不成?”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勸:“老爺,您消消氣。”
“趙東家手裏有自家玉石礦,玉料是自産的,成本本就比咱們低得多。”
“咱們的玉料都是高價外購,再打折就要虧本,客商心裏都算得明白,自然願意跟珍寶閣長久合作。”
唐正業心頭火氣越燒越旺。
許久,他咬牙切齒道:“去,把鋪子裏幾件上等玉器挑出來,運往京城變賣,北疆這攤子生意,先擱置。”
管家一愣,面露難色:“老爺,這鋪子才開張沒幾天就撤,未免太……”
話沒說完,就撞上唐正業陰鸷的眼神。
管家瞬間噤聲,連忙躬身領命下去安排。
第四日,唐家玉石鋪悄無聲息關了門。
門板上只貼了一張紙,寫着:
內部整修,暫停營業。
路過的百姓圍在門口指指點點,議論聲不絕于耳。
“才開幾天就整修?我看是虧得撐不下去了吧。”
“那還用說,被珍寶閣的趙東家擠得沒活路,可不就只能關門了。”
衆人哄笑一陣,說說笑笑散去。
唐家鋪子門口只剩一片冷清。
而珍寶閣內依舊人聲鼎沸,生意火爆。
馮钰捧着賬本,一路喜滋滋地跑到趙河清面前,笑得合不攏嘴。
“東家,這幾日進項,比往常足足翻了五倍!咱們這下是徹底在北疆站穩腳跟了!”
趙河清接過賬本随意翻了兩頁。
這才只是開始。
他要的不只是擠垮一家玉石鋪。
而是要讓唐家在北疆的所有生意,全都寸步難行。
弟弟的生意被攪得稀爛,身為兄長的唐正書,還能安安穩穩坐得住嗎?
另一邊,林岳正在書房批閱公文。
見趙河清推門進來,當即放下筆,笑道:“聽說唐家鋪子關門了?”
趙河清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關了,挂了塊內部整修的牌子,自欺欺人罷了。”
林岳看着他,眼底滿是笑意:“清哥兒可真厲害,短短幾日就把人逼到這般地步,他不關張又能如何?”
趙河清挑了挑眉,理直氣壯:“夫君這話可不對,我可沒搶他生意,不過是公平競争。”
“他技不如人、本錢不足,怨不得旁人。”
林岳失笑:“是是是,我發現清哥兒如今嘴皮子是越來越利索了。”
趙河清打趣着靠過去:“那可不,還不是跟夫君你學的。”
而此時的唐府,唐正業這幾日憋了一肚子火。
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連平日裏最寵愛的姨太太都被他無端罵哭了兩回。
府裏上下人人自危。
管家在書房外徘徊許久,終究硬着頭皮推門進去。
“老爺,查到了。”管家壓低聲音,神色緊張。
“珍寶閣的東家趙河清,是……是新任布政使林岳的夫郎。”
唐正業猛地擡眼:“你說什麽?”
“趙河清,就是搶了咱們生意的那個商賈,是林岳的夫郎。”
管家咬咬牙,再次重複,“就是那位空降北疆、搶了大老爺升遷機會的林布政使。”
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唐正業緩緩眯起雙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笑。
“好,好得很。”他低聲自語。
“我就說,一個無名無勢的商人,怎麽敢公然跟我唐家作對,原來是背後有大官撐腰。”
“林岳搶了我哥的布政使之位,他的夫郎又來搶我的生意,這兩口子,倒是夫唱婦随,配合默契。”
他轉頭看向管家:“這事,我哥知道了?”
管家連忙搖頭:“還沒敢告知大老爺。”
唐正業擺了擺手,一臉不屑:“先別告訴他,我哥那個人,做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告訴他,必定又要念叨什麽不可輕舉妄動、要從長計議。”
他嗤笑一聲,滿是譏諷:“從長計議?等他計議完,北疆的生意早就全被趙河清吞乾淨了。”
管家小心翼翼試探:“那老爺的意思是……”
唐正業坐回椅上,眼底陰芒閃爍。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去尋幾個人,要機靈點的,會演戲的。”
管家一愣:“演戲?”
唐正業冷笑一聲:“趙河清不是靠名聲賣玉嗎?我就讓他名聲徹底臭掉。”
“你找個人,去珍寶閣買一件玉器,然後當衆鬧事,就說玉器是假貨,喊得越兇越好,最好把整條街的人都引來圍觀。”
“只要珍寶閣的名聲一爛,看還有誰敢去買東西。”
管家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擔憂:“老爺,這……萬一被人查出來,咱們可就麻煩了。”
“查出來?”唐正業斜睨他一眼,語氣不屑。
“你找個生面孔,給足銀子,讓他鬧完就跑,這北疆地界這麽大,能查到哪兒去?”
“再說,玉器本就難辨真僞,有人說真,就有人說假,只要鬧大,真的也能說成假的,假的也能攪成真的,到時候,誰還在乎真相?”
管家連連點頭,又問:“那鬧事的人,從哪裏找?”
唐正業略一思索,沉聲道:“去臨川府找,那邊礦工多,生面孔多,不容易查到咱們頭上。”
“挑一個嘴皮子利索、能喊會鬧的,事成之後給一筆銀子,讓他立刻離開北疆避風頭。”
管家躬身應下,轉身正要離去,又被唐正業厲聲叫住。
“等等。”
管家連忙回頭。
唐正業一字一句道:“記住,手腳乾淨點,不許留下任何尾巴,這事若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管家渾身一哆嗦,連忙連連點頭,快步退了出去。
唐正業坐在椅上,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他倒要看看,趙河清的名聲一旦臭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布政使林岳,還能不能穩坐釣魚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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