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斬草除根要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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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活着,又有什麽用?
他緩緩閉上眼,這些年,他為唐正書鞍前馬後,唯命是從。
哪怕知道買兇殺人是誅九族的大罪,哪怕清楚構陷林岳是禍及自身的險棋。
他也甘願去做。
他圖什麽?
不過是想攀附唐正書這棵大樹,借他的勢力謀個更高的官職,讓家人能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可到頭來呢?
唐正書為了自保,為了永絕後患,竟毫不猶豫地派人放火燒死他。
在唐正書眼裏,他從來都不是心腹,只是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有用時,百般拉攏、許以高官厚祿。
沒用時,便棄如敝履,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留給他。
想到這裏,蒲缪的眼眶瞬間泛紅,,眼底的不甘幾乎要溢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沙啞聲響。
林岳将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走上前來看着蒲缪,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
“蒲大人,得虧你命大啊,若是我晚來一步,此刻你早已是大牢裏的一具焦屍,連屍骨都無人收斂。”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嘲諷:
“只是可惜啊,你這般盡心盡力為唐正書賣命,鞍前馬後,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到最後,卻落得個被他滅口的下場,說句實在話,我真替你不值。”
蒲缪猛地睜開眼,看向林岳的目光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林岳趁熱打鐵,帶着誘惑道:“蒲大人,事到如今,你也該看清唐正書的真面目了,他能狠心燒死你,就絕不會念及半分舊情,不過,你也并非毫無退路。”
“只要你現在肯如實指證唐正書,把他指使你買兇殺人、構陷本官的全部罪行一一交代清楚,我可以向你保證,保住你家人的周全,無論男女老幼,我都會妥善安置,絕不會讓他們受到半分傷害。”
蒲缪眼底閃過一絲希冀,卻又很快被疑慮取代。
林岳這話,是真的嗎?
他會不會也是在利用自己?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林岳又抛出一個重磅消息。
“你以為,你咬緊牙關不指證唐正書,他就會放過你的家人?恰恰相反,他不僅想殺了你,還打算在你死後,把你的妻妾兒女賣到偏遠之地,或是送入奴籍,徹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不可能!
蒲缪猛地掙紮起來,喉嚨裏發出劇烈的沙啞嘶吼。
唐正書不會這麽做的!
我替他扛下了這麽多事,他怎麽敢對我的家人下手?
看着他不肯相信的模樣,趙河清從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墜,遞到蒲缪眼前。
那玉墜小巧精致,上面刻着一個小小的“蒲”字,墜尾還系着一根紅色的絲線。
那是蒲缪最疼愛的小女兒,從小佩戴的貼身之物。
“蒲大人,你認得這個吧?”趙河清對蒲缪說道。
“這是你小女兒的玉佩,唐正書派去處理你家人的人,已經被我們攔下,這枚玉佩,就是從他們身上搜來的,若不是我們出手及時,你的家人,此刻恐怕已經被發賣了。”
蒲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渾身劇烈顫抖。
是真的!
那真的是他女兒的玉佩!
唐正書竟然真的這麽狠心,不僅要殺他,還要對他的家人下手!
多年的忠心耿耿,換來的竟是這樣的斬草除根!
那一刻,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徹底被碾碎,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林岳适時開口:“蒲大人,想必你比誰都清楚,斬草要除根的道理。”
畢竟,他對鐘無極也是這麽乾的。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如實指證他,用他的罪行,換你家人的平安。”
“至于狀紙上該如何寫,哪些該詳,哪些該略,我想,蒲大人心裏,應該已經想好了吧?”
蒲缪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不甘與疑慮早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決絕與狠戾。
他用力點了點頭,他要報仇!
他要讓唐正書血債血償!
林岳見狀,朝趙河清遞了個眼色。
趙河清立刻取來紙筆,遞給蒲缪。
蒲缪的手燒傷嚴重,握筆都異常艱難,每寫一個字,手上的傷口便會傳來鑽心的劇痛。
可他卻絲毫沒有停下,一筆一劃,寫得緩慢而用力。
紙上的字跡雖然潦草,卻清晰可辨。
林岳站在一旁,看着紙上的字跡,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唐正書,這一次,該徹底償還了!
蒲缪的供詞墨跡未乾,林岳便立刻讓人将供詞謄抄兩份。
一份妥善收好,一份連同鐘無極的供詞、胡金寶的認罪書。
一并整理妥當,派心腹快馬加鞭,加急送往京城。
而此時的唐府,唐正書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底滿是算計。
他的奏折,早已在前一日便遞出。
字字句句都在彈劾林岳玩忽職守、監管不力。
致使朝廷命官蒲缪慘死布政使大牢,漠視王法、草菅人命。
甚至暗指林岳與匪患勾結,故意縱火滅口,掩蓋罪證。
“林岳,這一次,我看你如何翻身!” 唐正書輕笑出聲。
“等奏折到了京城,再讓京裏的人暗中運作,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被罷官問罪的下場!”
心腹幕僚連忙上前附和:“大人高明!那林岳就算再厲害,也架不住朝廷上下的非議,更何況還有大人您在京中的關系保駕護航,這一次,他必輸無疑!”
“哼,那是自然。” 唐正書擡了擡下巴,神色傲慢。
“等林岳倒臺,北疆布政使的位置空出來,憑我這些年在北疆的根基,再加上京裏的運作,這個位置,必定是我的!”
“到時候,唐家的生意既能拓展到京城,我也能步步高升,一舉兩得!”
他早已盤算好,等林岳被罷官,他便立刻接手布政使的職權。
趁機打壓珍寶閣,徹底除掉趙河清這個眼中釘。
将北疆的商界與官場,盡數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奏折剛到京城。
林岳派去的人,也帶着全套證據,同步抵達京城。
禦書房內。
武宣帝正翻着唐正書的折子。
折子裏措辭狠辣,說林岳玩忽職守,致使朝廷命官蒲缪死于獄中
又擅自關押同知,越權處置,藐視朝廷法度,懇請陛下嚴懲不貸。
武宣帝把折子放下,手指輕輕敲着案幾。
他了解林岳,那個人不是不知輕重的。
可唐正書在北疆經營三十年,也絕非信口開河之輩。
“傳旨,明日早朝,議此事。”他對身邊的總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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