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0章 那不是天崩開局?

關燈
第510章 那不是天崩開局?

早朝散去,百官心事重重,各懷鬼胎地退出太和殿。

林岳也正準備往外走。

這個時候,杜家下人小跑着迎上來。

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林大人,我家家主請您過府一敘。”

林岳腳步一頓。

他的師父,杜淮之找他乾什麽?

杜家是名門望族,可杜淮之本人沒有官職。

他一生淡泊名利,厭棄朝堂紛争。

拒不授官,只閉門治學。

門生遍天下卻從不入朝。

林岳沒想到,師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

他點點頭,跟着下人往杜府走去。

杜府坐落在京城東城,鬧中取靜。

門楣上的匾額是太祖皇帝親筆題寫的。

筆畫遒勁,歷經百年依舊熠熠生輝。

林岳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不像權貴府邸。

更像一座清雅的學府。

滿院翠竹青松,書卷氣撲面而來。

他被徑直引進了後堂。

杜淮之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不出喜怒。

林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師父,您找我?”

杜淮之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重重地把書往桌上一拍,聲音裏帶着幾分氣惱:

“怎麽?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

林岳一愣,連忙道:“師父這是哪裏話,弟子豈敢……”

“豈敢?”杜淮之打斷他。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不跟我說一聲?”

“還是你是覺得師父閑散布衣,無官無職,幫不上你的忙?還是覺得,我杜家名門望族,護不住自家弟子?”

林岳心頭一暖。

他知道師父說的是漕運的事。

他低頭,輕聲道:“師父誤會弟子了,弟子只是不願讓您憂心,我知道您厭棄官場上的彎彎繞繞,素來不喜這些權謀紛争,弟子只想讓您安守清閑,不必為我卷入渾水。”

更何況,他心裏清楚。

師父一生最重士林清名,家族聲譽。

朝堂黨争兇險無比。

稍有不慎便會沾染污名。

他從未想過,要讓素來清高避世的師父,為自己趟這趟惡水。

可此刻杜淮之字字問責、句句護短。

要執意要為他撐腰的樣子。

讓素來冷心冷靜的林岳,有一些感動。

杜淮之聽了,臉色緩和了些。

可嘴上還是不饒人:“不喜歡歸不喜歡,可你是我弟子,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我能不管?”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林岳。

那令牌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正面刻着一個“杜”字。

林岳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這是杜家嫡系家主的令牌。”杜淮之的聲音平靜下來。

“你即刻要赴江南查案,風波暗藏,其他世家必定狗急跳牆,暗中使絆,這枚家主令牌你拿着,江南各處皆有我杜家分支子弟,持此令,便是我杜家親至。”

“沿途查案、調人、取證,杜家上下,盡數聽你調遣,助你一臂之力。”

林岳握緊令牌。

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師父。”

杜淮之看着眼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眉目清俊,智謀無雙。

卻偏偏無家族依仗。

孤身一人在朝堂步步打拼,處處被世家抱團打壓。

不由得滿心惋惜,輕聲感嘆。

“說到底,你還是太孤立無援了,朝中世家盤根錯節,抱團傾軋,只有你孤身前行,無人撐腰。”

“若是你出身九牧林家,何至于如今這般被動孤立,任人圍攻?可惜啊可惜!”

林岳聽後,微微挑眉,生出幾分疑惑:“九牧林家?弟子怎麽從未聽過,這林家究竟有何等盛名?”

杜淮之眼神悠遠,回憶起林家昔日榮光:

“九牧林家,是百年前天下第一文臣世家,一族九子,盡數官至刺史,九卿,出将入相,滿門風華。”

“文脈冠絕天下,朝堂半數文臣出自林家門下,那時聲望滔天,在當年可是不輸皇室的頂級門閥。”

“若你是正統九牧嫡系,今日朝堂之上,區區韓家,根本不敢妄動分毫,更無人敢抱團彈劾,肆意構陷你。”

一番話,道盡九牧林家的無上輝煌。

林岳随即發問:“既然林家曾這般鼎盛厲害,為何如今京城朝堂,半點無林家權勢影子?”

這話一出,杜淮之瞬間語塞,眼底滿是尴尬。

他頓了頓,輕咳兩聲。

勉強開口:“呃……林家的無上榮光,終究是前朝舊事了,如今的九牧林家嫡系,數十年前因一場朝堂大案,盡數獲罪,全族流放嶺南蠻荒之地,早已沒落凋零。”

“如今京中零星的林姓官員,盡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偏遠旁支,皆是芝麻小官,不成氣候。”

林岳聞言,平靜點頭,心底卻默默腹诽。

他想了想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從趙家村一路拼殺到京城。

靠的是自己,還有清哥兒。

什麽世家不世家,那簡直就是笑話。

虧得師父還惋惜他不是九牧林家後人。

若是他真是林家嫡系,如今早就被流放困在嶺南蠻荒,寸步難出。

別說入朝為官,怕是連見上清哥兒一面,都難如登天。

這哪是榮光,分明是天崩開局。

杜淮之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弟子心底的小吐槽。

看着他那副表面平靜,內裏暗自腹诽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擡手虛揮,直接趕人:“行了行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該乾什麽乾什麽。”

“記住,拿着令牌,到了江南別逞強,該用人就用,杜家雖然不像從前那樣風光,可幾百年積累下來的人脈,不是那些暴發戶能比的。”

林岳才不會逞強,有頂尖世家人脈可用,他自然不會傻着單打獨鬥。

他将令牌仔細收好,又給杜淮之行了個大禮:“弟子記住了,多謝師父。”

杜淮之擺擺手,不耐煩地說:“去吧去吧,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等林岳一走,強裝嚴肅的杜淮之,緩緩收斂了神色。

有一些感慨。

外人不知,他收林岳為徒,從一開始,便藏着一份舊念。

當年石夫子寫信向他舉薦門生。

彼時他看到一個“林”字,心口猛地一跳。

九牧林家!

那是他杜家世代世交,相交百年的至交門閥。

恍惚以為,難道是九牧林家尚有遺脈回京?

他心中一喜,以為林家終于有人能出頭了。

可往下看,趙家溝,農戶出身,父母雙亡。

不是九牧林家,只是一個姓林的農家子。

與九牧嫡系毫無乾系,不過是同姓巧合。

他有些失望,可石夫子的面子不能不給,便應了下來。

從此便多了一份關注。

他看着林岳寒門苦讀,嶄露鋒芒。

看着他三元及第,驚豔士林。

看着他不懼世俗,敢破常規。

獻上石灰種田之法,盤活天下糧産。

硬生生以寒門之身,攪動大歷國運。

這少年,無家世依仗,卻有驚世之才。

無門閥庇護,卻有濟世之心。

雖是鄉野出身,風骨、眼界、胸襟。

竟絲毫不輸當年九牧林家的天之驕子。

于是,他順理成章,收林岳為入室弟子。

外人皆道,他惜才愛才。

不拘一格降人才。

唯有他自己知曉。

一半是惜才,一半是念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