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你差點把全家的命都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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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府邸,內廳。
薛情從侯府回來後,整個人像丢了魂似的。
坐在妝臺前一動不動。
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宴席上趙河清那句“三品賢德君,品級高于你夫君”。
她越想越怕,手心裏全是冷汗。
她這個人,嘴快,心眼小,可膽子也小。
當時在宴席上逞了口舌之快。
回來冷靜一琢磨,才發覺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
她不敢瞞,等張兆一回府。
就老老實實把宴席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張兆起初沒當回事,聽得漫不經心。
他這夫人素日嘴碎,得罪的人多了。
無非是花點銀子、賠個笑臉了事。
可當薛情說出“那個哥兒就是林岳的夫郎”時。
他臉色慘白:“你說什麽?你今日得罪的,是林岳的夫郎?!”
薛情被他這副模樣吓了一跳。
可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撇了撇嘴,語氣裏還帶着幾分不屑:
“可不是嘛,薛婉那兒子找回來了,居然就是那個風頭正盛的林岳,我真是笑死了,堂堂當朝重臣,娶了一個山溝裏出來的哥兒當夫郎,簡直荒唐……”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
薛情捂着臉,滿眼不敢置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張兆!你竟然敢打我!”
張兆氣得渾身發抖:“我怎麽不敢打你?你這個蠢婦!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薛情梗着脖子,又委屈又不服:“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哪裏就闖禍了?她薛婉本來就……”
“住口!”
張兆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岳是誰?戶部尚書,太子太傅,入閣權臣,陛下跟前的第一紅人,朝堂上殺伐果斷的人物。”
“你倒好,一張嘴,把他得罪了個乾淨,你把他的夫郎當衆羞辱,你讓他怎麽想?他若要治你的罪,連我都保不住你!”
薛情這才慌了,聲音發虛:“真……真有這麽吓人?”
張兆看着她那副又怕又懵的模樣,氣得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他只覺得這輩子最大的倒黴事。
就是娶了這麽一個眼界狹隘,嘴賤無腦的女人。
專給他招惹滅頂之禍。
他不敢耽誤半分,趕緊換上官服。
又逼着薛情換上素淨衣裳,備上厚禮,馬不停蹄趕往林府。
一路上,張兆的心跳得又快又亂。
他不停地在心裏盤算,見了林岳該怎麽賠罪,怎麽把姿态放低,怎麽把這事揭過去。
可到了林府門口,他才知道林岳不在家.
只有薛婉和趙河清在。
門房通報過後,兩人被引進前廳。
張兆規規矩矩地站着,連坐都不敢坐。
薛情站在他身後,低着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多時,薛婉帶着趙河清走了出來。
張兆立刻拉着薛情上前,躬身到底:“下官張兆,教妻無方,內眷無知妄言,當衆冒犯賢德君與林夫人,今日特地攜內子登門,誠懇賠罪,還望夫人、賢德君海涵。”
說完,狠狠扯了一把身旁的薛情。
薛情被吓得一哆嗦,咬着唇:“對不起,是我言行無狀,冒犯了林夫人和賢德君,請……請恕罪。”
薛婉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淡。
既不說原諒,也不叫他們起身。
目光直直落在薛情臉上。
“薛情,我真佩服你的膽子。”
“侯府宴席之上,滿京城世家內眷都在,你當衆出言刻薄,辱我、辱清哥兒、辱我林家,仗着夫君是四品吏部官員,就目中無人,肆意踩低別人擡高自己。”
“你哪裏來的底氣?你跟我比嫡庶,比夫君品階,比家世臉面,嘲諷我夫君官職低,嘲諷清哥兒出身差,出身如何,品性如何,輪得到你來置喙?”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幾分:“清哥兒是陛下親封的三品賢德君,身份品級壓你夫君一頭,你眼界淺薄、不知尊卑,當衆冒犯朝廷封君,換做旁人,早已是治罪論處!”
薛情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裏又羞又氣。
嘴比腦子快,忍不住反駁:“我當時只是随口多說幾句,是你們小題大做,再說了,我……”
“閉嘴!”
張兆一聲厲喝,吓得薛情渾身一哆嗦。
到了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張兆額頭上的青筋直跳,恨不得再甩她一巴掌。
都登門賠罪了,還敢頂嘴狡辯,這不是找死嗎?
他咬着牙,壓低聲音:“還敢多嘴?是你有錯在先,老老實實認錯!再多說一句,今日我絕不輕饒你!”
薛情被兇得渾身一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再也不敢吭聲。
她死死咬着唇,滿心委屈,卻一個字都不敢再往外冒。
這時,一直安靜坐着的趙河清緩緩開口。
“張夫人,我且好好與你說清楚。”
“你當衆嘲諷我身形、出身,辱我名聲,辱林家體面,更是藐視朝廷爵位。”
“陛下親封我三品賢德君,品級高于你夫君,按大歷規矩,你無品無階命婦,當衆辱及三品顯貴,本可上奏禦史臺,追責問罪。”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薛情臉上:“今日張大人誠心帶你來賠罪,我與娘不願趕盡殺絕,不代表你所作所為無傷大雅。”
“做人最要緊的是知禮、知敬畏、懂分寸,你恃寵驕縱、眼高于頂,以庶欺嫡、以卑辱貴,內無德行,外無禮儀,今日饒你一次,是給張大人臉面。”
他微微一頓:“若再有下次,口無遮攔、肆意羞辱他人,我定按規矩論處,絕不姑息。”
薛情被說得擡不起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張兆站在一旁,滿頭冷汗連忙再次躬身:
“下官謹記教誨,日後定嚴加管束內眷,絕不再犯今日之錯!多謝夫人,多謝賢德君寬宏大量!”
薛婉這才淡淡地說了句:“行了,回去吧。”
張兆如蒙大赦,拉着薛情就往外走。
薛情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不敢回頭,腳步又快又亂。
出了林府大門,上了馬車,薛情的眼淚才掉下來。
她捂着臉,聲音悶悶的:“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的氣。”
張兆靠在車壁上,閉着眼,疲憊道:“沒受過氣?你差點把咱們全家的命都送掉,還在這兒委屈?回去給我閉門思過,三個月不許出門。”
薛情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看着張兆那張鐵青的臉,到底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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