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更像是煞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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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已經守不住了。
淮泗滄州知縣汪峥民站在城門口,整張臉煞白。
“開門!放我們出去!”
“你們當官的不讓我們活,我們自己找活路!”
“橫豎是死,不如沖出去!”
數萬驚懼百姓紅着眼眶,瘋了一般往前沖撞。
厚重的城門震顫不止,感覺随時都會轟然破開。
守城兵卒早已精疲力竭節節潰敗。
刀槍威懾,擋不住絕境求生的萬民。
汪峥民嗓子已經喊啞了,喊的是什麽他自己都聽不清。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城門一開,疫病擴散,他這條命賠進去都是輕的。
可不開,這些人就要把他撕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讀過聖賢書。
可沒人教過他怎麽對付上千上萬瘋了的老百姓。
就在這時!
遠方官道,整齊鐵蹄踏破塵土。
浩蕩車馬碾壓長道,破空疾馳而來!
隊伍最前方,一道深紫官袍,在烈日之下奪目萬丈。
林岳策馬而來。
二十名禦前太醫,随行官吏,護衛精兵,數十車藥草糧草緊随其後。
震天動地的聲音,瞬間蓋過滿城暴亂喧嚣。
瘋沖的百姓動作瞬間僵住,動作硬生生的停住。
林岳目光冷冽掃下。
“聚衆闖城,擾動防疫大局,置天下生民于危難!為首滋事者,全部拿下!”
一聲令下,随行精兵即刻出動!
精兵們沖入人群,不過片刻,方才叫嚣最兇的人。
全部被制服按地,動彈不得。
乾淨、利落!
方才沸騰失控的人潮,大半戾氣當場壓滅。
一整個過程,不過喝一碗茶的功夫。
剛才還瘋了一樣往前沖的人潮,大半人當場就慫了。
往後退了幾步,低着頭,不敢看那身紫袍。
可還有一小部分人,被逼到了絕路上,心裏那口氣還沒散。
他們攥着手裏的木棍,眼睛裏滿是血絲。
又怕又不甘心,還想再沖。
有人小聲嘀咕:“橫豎是個死,怕什麽……”
話沒說完,就看見林岳的目光掃過來。
那目光冷得跟刀子似的,他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岳看着那些還站着沒退的人,冷笑出聲:
“想找死,本閣現在就讓你們死。”
就這一句話,在場所有人的臉全白了。
沒有人再動,沒有人再嘀咕,連呼吸都輕了。
他們看得出來,這人不是在吓唬他們。
他是真敢殺。
城樓上的汪峥民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朝廷不是說派的重臣到了嗎?
怎麽來的更像個煞神。
林岳見沒人再動,才緩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站在城門正中間,面朝上萬百姓。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嘈雜:
“本閣林岳,當朝首輔,奉陛下聖意,總領淮泗全境救災防疫,節制地方所有文武官吏。”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輔,當朝首輔,親自來了。
老百姓不懂朝堂上的事,可“首輔”這兩個字,他們聽得懂。
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是朝廷裏最大的官。
他們不知道朝廷會派這麽大的官來。
林岳看着那些又驚又怕又委屈的臉,聲音緩了緩:
“我知道你們怕,我也知道你們絕望,城裏到處都是病,天天都有人死,沒藥沒大夫,你們沒病卻被關在城裏,心裏有怨氣。換了我,我也怨。”
這番話一出來,底下有人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多少天了,沒人跟他們說過這種話。
那些當官的只會說“封城是為了大家好”。
可“大家好”這三個字,救不了他們的命。
可林岳話鋒一轉,聲音又硬了起來:“但是,委屈是私事,大局是公事。”
“你們跑出去,看着是想活命,可你們身上沒病,不代表你們不帶病。一個人跑出去,十裏八鄉都染上,一城人跑出去,幾個省都得跟着遭殃。”
“你們淮泗幾萬人的命是命,江北幾百萬人的命也是命。”
頓了頓,聲音沉下去,“私逃求生,是一己之私,穩城守序,是萬民之安。”
城門口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敢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林岳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道:
自今日起,淮泗全境,以本閣政令為最高法度,所有縣衙舊規盡數作廢!”
“第一,封城不封生路,從今往後,全城挨家挨戶查,分三類人。”
“沒病的,劃到安居區,每天登記,統一發糧,有序管控,有可疑症狀的,單獨隔離觀察,确診的,集中救治,太醫分片包乾,每片都有大夫守着。”
“第二,全城開倉放糧,從今天起,街頭巷尾設粥棚,日夜施粥,定點發藥,病者優先。”
“第三,太醫全域巡診,所有太醫分片包街,一條巷一條巷地查,一家一戶地看,不漏一戶,不落一人。”
“第四,從今天起,誰再敢聚衆鬧事、造謠惑衆、擾亂防疫,不管是誰,不管多大年紀,一律嚴辦,絕不手軟。”
“本閣節制所有地方官吏,有權罷免官員,決斷災情,不用一層一層往上禀報。”
這話說完,城門口上萬百姓,徹底安了。
他們聽明白了。
朝廷沒有抛棄他們,不是讓他們在這裏等死。
朝廷把最大的官派來了,帶着太醫,帶着藥材,帶着糧食。
他們不是被遺棄在這座城裏。
林岳看着那些人的臉色從絕望變成希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對着上萬百姓說:
“我一日在淮泗,便一日護淮泗萬民,我來此,只為根除大疫。”
“信我守序者,皆可活。
再敢亂局者,自尋死路!”
滿城死寂之後,是萬民俯首。
沒有人再鬧再沖,沒有人再罵。
汪峥民從城樓上跌跌撞撞跑下來。
“撲通”一聲跪在林岳面前,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
“下官無能,險些釀下滔天大禍,請首輔大人責罰!”
林岳只安慰道:“疫勢突發,民心大亂,不是你一個人的錯,起來做事,戴罪立功,即刻随本閣清查全城,救災安民。”
汪峥民擡頭,眼眶紅了。
重重磕了一個頭:“是!下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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