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讨厭你！”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并且開始掙紮。

只是毫無作用。

他太小了。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爸爸笑了笑，然後将江戶川亂步放下：“亂步已經是個大孩子，不需要爸爸抱了。”

江戶川亂步踢了爸爸一腳，就小跑着離開。

随後是嘩啦啦的水流聲。

“你真是的。”媽媽無奈地望着爸爸。

爸爸：“我這是為了和他培養一個良好親密的父子關系。而且說着不喜歡，說不定心裏很喜歡，只是害羞不敢表現出來。”

媽媽：“……”

江戶川亂步恰好走出來聽到爸爸這句話，他為自己正名：“我不喜歡！我也不害羞！”

他生氣地瞪着爸爸。

爸爸眨了眨眼睛，他裝作沒有聽到剛剛的話，而是問：“你洗完了？”

江戶川亂步沒有回答，依然瞪着爸爸，對他說：“我讨厭你！”

“原來你這麽喜歡爸爸，爸爸真是太欣慰了。”爸爸擦了擦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一臉欣慰地望着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更生氣了，臉都被氣氣得更紅，小臉粉撲撲的，他大聲地再次強調：“我讨厭你！”

爸爸點點頭。

江戶川亂步表情一松。

爸爸：“我太高興了。”

江戶川亂步表情一僵，他現在很煩躁。

突然，他的視線被擋住了。

媽媽站在了他的面前，媽媽将手攤開放在他的眼前，手中央是一盒糖果。

是他那天吃到的好吃的糖果。

江戶川亂步手指微動，打算伸手去拿，但是面前攤開的手掌心在他面前合上了。

媽媽的聲音響起：“約法三章，每天只能吃三顆。”

“太少了～”江戶川亂步抗議。

“吃多了會有蛀牙。”媽媽沒有改變主意：“一天只能吃三顆。”

江戶川亂步盯着媽媽。

媽媽微笑着望着江戶川亂步。

這時，爸爸已經洗完手回來：“要是不答應，這三顆可能都沒有了。”

江戶川亂步動搖了。

“給我來一顆。”爸爸伸手就要去拿媽媽手中的糖果。

江戶川亂步伸手按住媽媽的手，用自己小小的手隔開爸爸的手，他大聲地說：“都是我的。”

他緊緊地盯着媽媽。

媽媽用另外一指空着的手摸了摸江戶川亂步的頭：“都是你的，不給他。”

爸爸：“小氣。”

江戶川亂步踢了爸爸一腳。

爸爸身體晃了晃：“我好像受傷了，必須要一顆糖果才能好。”

江戶川亂步緊緊地按住媽媽的手。

媽媽：“好的，我們不給他。”

江戶川亂步點了點頭：“他是裝的，我剛剛根本沒有碰到他。”

他瞪了爸爸一眼：“騙子。”

說完立刻轉過頭，看向媽媽，甜甜地說：“媽媽，我要吃一顆糖。”

媽媽：“好。”

江戶川亂步松開手好讓媽媽可以攤開手掌，這樣他就可以拿到糖果。

手攤開了。

一只手落入江戶川亂步的眼中，是爸爸，他心頭一緊，立馬伸出手去拿自己面前的那盒糖果。

拿到了。

他緊緊地将糖果盒握在手中，得意看了下爸爸。

爸爸嘆着氣：“居然失敗了。”

江戶川亂步更加高興了，他拿着糖果，小跑着跑開，找了個安全距離：“爸爸。”

爸爸看過來。

江戶川亂步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糖果盒，然後他撕開糖果盒的包裝，從中取出一個糖果放在自己的口中，還故意吃的很大聲，故意讓爸爸能聽見。

爸爸撇開頭。

江戶川亂步高興了，他覺得口中的糖果更甜了。

媽媽的聲音響起：“亂步，吃飯了。”

江戶川亂步：“來了。”

他将自己手中的糖果盒小心地放入自己的包裏，放進後，還是有點不放心，于是将盒子往包裏壓了壓，這才朝着餐桌邊走了過去，他選擇坐在爸爸對面的位置上。

爸爸嘴角上揚。

江戶川亂步看了下他，停止了落座，他看了看其他還空着的位置，好像都不如現在這個。

一個是在爸爸身旁，另一個還是爸爸身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偷走糖果，不好。

江戶川亂步又将自己包裏的糖果往下壓了壓，将它藏在最裏面，然後他才落座，只是他發現對面的人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剛剛更高，好像更開心了。

奇怪。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只聽身側的媽媽說：“今天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豆沙，還有炸豬排，哈密瓜，沙拉。”

江戶川亂步看向自己面前的餐盤，他眼睛瞬間一亮：“我開動了！”

媽媽：“不着急，慢點吃。”

“嗯嗯嗯。”江戶川亂步含着東西，只用腹部作答。

爸爸：“今天正好休假，吃完飯，我們去釣魚吧。”

媽媽：“亂步想去釣魚嗎？”

江戶川亂步口中含着食物：“@<%>#%&+。”

爸爸：“看來亂步也很想去釣魚。”

江戶川亂步口中的食物還沒有完全咽下，但是他還是想表達自己的看法，于是他說：“#@&#%*％。”

爸爸：“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媽媽眼神警告了下爸爸。

爸爸稍微移開了下視線。

這時，江戶川亂步正好咽下口中最後一口食物，他立刻出口反駁：“我不要去釣魚。”

扔下這句話，他就跑了。

他跑回樓上自己的房間拉開櫃子，直接鑽進去，鑽到被子後，将自己藏起來。

他才不去釣魚。

無聊。

黑暗的環境以及軟乎乎的被子催生了睡意，江戶川亂步眼皮一耷一耷，然後慢慢地閉上，沒有睜開，他睡着了。

櫃門被拉開了。

“這小子。”爸爸的聲音響起。

“還不是你的問題。”站在爸爸身後的媽媽伸手揪了下爸爸的腰。

“痛痛痛。”爸爸壓着聲音，在媽媽耳旁嚷嚷。

“我可不是亂步，不會被你這點拙劣的演技騙了。”媽媽白了爸爸一眼：“你還是少騙他，他真的會生氣。”

“可是現在不騙他，以後就騙不到了。”爸爸邊說邊伸手将亂步從櫃子裏抱出來：“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模樣。”

媽媽的目光落在江戶川亂步身上，溫柔地望着他，只是這溫柔中卻夾帶着一絲不易察覺地擔憂：“但他總會長大，這個世界。”

她沒有再說。

但是爸爸明白媽媽未盡的話：“但他現在還是個孩子，他還有一段時間才會長大，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陪在他的身邊，教他認識這個世界。”

他用手遮住江戶川亂步的眼睛，為他擋住光線。

媽媽：“你這樣會把他寵壞的。”

爸爸：“你這個可和你剛剛的話不一樣了。”

兩人相視而笑。

而小小的江戶川亂步則在兩人中間。

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坐在夢境電視機前望着屏幕上的哆啦A夢忍不住哭了，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它從口袋掏出來紙巾，擦了擦自己淚水，擦不乾淨：“說着要陪你長大的人卻突然不在了，你以後只有一個人，好難受。”

哆啦A夢更難受。

眼淚完全止不住。

眼淚完全模糊了它的視線，現在它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屏幕了。

只是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畫面上的江戶川亂步已經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後從床上起來，穿上放在床邊的鞋，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往外走去。

“亂步，你已經醒了。”爸爸正站在門口，擡起手，好像是要敲門。

江戶川亂步點頭。

爸爸：“我租了一盤福爾摩斯的錄像帶，要一起看嗎？”

江戶川亂步瞬間清醒，眼睛也不揉了，他眼睛閃亮亮地望着爸爸：“要看！”

爸爸朝着江戶川亂步伸出手。

江戶川亂步搭上爸爸的手，然後一把就被爸爸抱起來，他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就這樣被抱着到了樓下。

爸爸将江戶川亂步放在沙發上，然後才去打開電視機，換上錄像帶，這才回到沙發上坐在江戶川亂步的身旁。

沒多時，媽媽也端着一盤水果來到兩人的身邊，她坐在江戶川亂步的身旁，一家人就這麽坐在沙發上開始看福爾摩斯。

一集結束，但是未完待續，這一集沒有結局。

江戶川亂步心癢癢地：“爸爸，我還要看。”

他已經跑到了電視機旁，打算親自動手換錄像帶。

只是他翻了翻，并沒有找到下一集的錄像帶，他跑到爸爸的身邊：“爸爸。”

爸爸：“昨天”

爸爸：“那麽有一件很不幸的事情要告訴你。”

江戶川亂步盯着爸爸。

爸爸：“昨天我去的時候只租到了這一集。”

江戶川亂步眼睛的光亮瞬間消失。

爸爸：“我們現在再去看看有沒有下一集錄像帶，或許今天那個人就還了。”

江戶川亂步眼睛一亮。

爸爸向江戶川亂步做出邀請：“要一起去嗎？”

江戶川亂步脆生生地回答：“要去！”

媽媽：“那快去換一套衣服吧。”

江戶川亂步風一般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将自己身上睡衣換下，換上一套常服，是像電視上福爾摩斯那種衣服：“我好了。”

爸爸：“那我們走吧。”

他朝着江戶川亂步伸出手。

小小的手搭上大大的手，被那只手完全包裹住掌心。

江戶川亂步回頭：“媽媽。”

媽媽：“來了。”

小小的手搭上大大的手，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左邊爸爸，右邊媽媽。

他們出門了。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城鎮，他們家在城鎮邊緣，但是想也沒有走太遠，就到了市中心那家錄像店。

店主已經很熟悉這一家人：“今天你們一家人出游。”

爸爸點頭：“正好休假，來逛逛。”

江戶川亂步：“叔叔，我要福爾摩斯的錄像帶。”

店主看向江戶川亂步：“你們來的真巧，剛好上個人來還了。”

他邊說邊從抽屜拿出一盤錄像帶。

江戶川亂步松開爸爸媽媽的手，跑上前，接過店主遞過來的錄像帶，他眼睛一亮，高興地回頭看向爸爸：“就是這個。”

爸爸點頭：“那你還要看看其他的嗎？”

江戶川亂步猶豫。

媽媽：“我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的。”

“那我也去看看吧。”江戶川亂步跟在媽媽的身後。

而爸爸則走到店家面前，和店家閑聊起來。

江戶川亂步跟在媽媽身後。

媽媽沒有目的，她随意得閑逛着，餘光注意到江戶川亂步的表情，于是她蹲下身：“亂步想回家了。”

江戶川亂步颔首：“我想要回去看福爾摩斯。”

媽媽：“那再等我三分鐘，好嗎？”

“好。”江戶川亂步點了點頭。

說是三分鐘就真的是三分鐘，三分鐘後一家人走出了錄像店。

爸爸：“這裏有個章魚燒，要來一份嗎？”

江戶川亂步：“我要回家。”

爸爸：“來一份不耽誤的，你難道不懷念那股QQ彈有着濃濃木魚花的口感嗎？”

江戶川亂步腦海中已經有畫面了：“那就要一份。”

“好嘞！”爸爸朝着章魚燒的攤位走去：“要一份大份的章魚燒。”

章魚燒都是現做的。

一家人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爸爸：“亂步，回去要不要玩推理游戲？”

江戶川亂步眼睛發亮。

媽媽笑了笑：“現在就可以玩，就由我先開始好了。”

媽媽将謎題娓娓道來：“火車站裏有一個人突然被人殺了，但是罪犯蒙着臉，所有人都沒有看清楚罪犯的模樣，經過警察的努力，找到了三名嫌疑人，A正提着包模樣慌張的上班族，B翻垃圾桶拿着兇器的流浪漢，C正在火車站裏單獨等待死者的現男友。”

她笑眯眯地看着爸爸和江戶川亂步：“猜猜誰是兇手。”

“你們的章魚燒好。”店主的聲音響起。

同時，夢境電視機的畫面戛然而止。

哆啦A夢一愣。

“怎麽濕了一片，我睡覺流口水了？”江戶川亂步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