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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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我在小區門口。”
林晏出去看到夏長青一如既往提了個袋子過來,林晏知道裏面裝的是甜品。不由地感嘆道:“你精力真旺盛。”
昨天林晏快累成狗了,他佩服夏長青精力旺盛,居然還能分心搞他的甜點事業。
可不有毅力嘛,不然我怎麽找借口過來。
夏長青沒接話,他注意到林晏是一個人單獨來的。之前夏長青給林晏送東西過來,林晏會把洋娃娃牽出來,順便遛了狗再回去。但是今天只來了林晏一個人。
“洋娃娃呢?今天不遛狗嗎?”
林晏當他是見狗心切,“啊?那我把他牽出來?”
林晏昨天晚上和沈川之喝了點酒,頭還有點疼,想着早上多睡一會,下午開車帶洋娃娃和林大去遠一點的公園玩。沒想到夏長青一如既往的過來了,準備接下東西回去睡個回籠覺。
“我是說你為什麽今天早上不遛他?”
林晏本來就有起床氣,但還是耐着性子回答,“我現在身體不舒服,回去睡個回籠覺下午帶他們出去。”
“身體不舒服?哈!們,誰他娘的們,跟哪個野男人搞在一起搞得你身體不舒服?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就直說,明明是你先招我的。我看你精力才是真的旺盛!”夏長青情緒越來越激動。
林晏忍無可忍了,大早上起來就接受了一通無理由的質問,“夏長青你發什麽颠!我和沈川之喝點酒今早頭疼,我不能休息嗎?聽明白了嗎?你要是不放心乾嘛還把狗放我這裏養!我跟哪個男人搞在一起跟你有關系嗎?!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林晏扶着額頭,因為用力說話頭更疼了。
所以昨天林晏家裏的人是沈川之。
“你、我……”
林晏還在氣頭上,“滾……”
聽見這句話,夏長青攥緊了拳頭,“你以為我為什麽那年去小花園?為什麽跳下海救你?為什麽把洋娃娃放你那兒還要你每天發視頻?為什麽每天做小蛋糕眼巴巴地送過來?為什麽會生氣?還能為什麽?不想你受傷,想和你多接觸,想你給我發消息就開心,想每天看見你……我就是……”
喜歡你。
“你就知道說‘滾’,當年是,現在是。”
夏長青說得眼角通紅,按以前他不會把林晏的話當真,屁颠屁颠地就過去了。
或許是林晏那句“又什麽資格”真正刺進了夏長青的心口。
沒資格。
對,沒資格。我嘗試慢慢融入你的生活,原來離門口都還有很遠的距離。
不敢說,怕你逃走。
林晏,你可真難追啊!
林晏說完就後悔了。為什麽總把對你好的人推開呢?為什麽總是唯獨對他惡語相向呢?
夏長青也後悔了,他看見了林晏微紅地眼角。他不是想用付出來綁架別人的人。他做的一切只是他想,只是那個人值得,他不想看見那個人傷心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激動地說出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會那麽容易激動,出門沒看黃歷。
“我先走了。”
林晏看着夏長青的背影,愣了會兒,也回去了。
沈川之起來上廁所,恰好碰見從外面回來的林晏。
“嚯!出個門把眼角乾紅了,跟賣油條的老頭吵架啦!”沈川之一臉的吃瓜和幸災樂禍。
“拿回來個啥呀!”
林晏把袋子扔給了沈川之,“給你帶的‘油條’。”
林晏沒心思吃,心裏一團亂麻,他不可沒聽懂夏長青的說的話。
“我就是……”
原來夏長青對他的好有一條清晰的線索。
蓉城,雪山下的公園城市,常年雲霧缭繞,見到遠處雪上的幾率極小。這裏到處都是茶館,茶館裏面也總是熱鬧。
對家公司有自己的下游工廠,他們的競争方式一直是以設計入手,他們有明顯的風格差異,市場的競争不能說無,只能說影響占比不大。夏長青推斷是工廠內部除了問題。到底是布料真的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問題,還是工廠人員出了問題,夏長青要仔細考察。
他沒有直奔合作工廠,在周圍的工廠考察、詢問,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夏長青讓助理以老板的身份去布料、找代工。對,就是SUNNIGHT的合作工廠,但是不以SUNNIGHT的身份出現。買的布料就是報上來說的有問題的布料
“單老板,我們要的急,價格好說。”夏長青助理藍牙耳機的另一頭聽着。
老狐貍鬼機靈,輕易炸不出。
工廠報的是要的那批特殊布料發黴,但他沒明說布料有問題,不知道打的什麽鬼主意。
助理老板只好在參觀的時候拍幾張照片。
臨走前交代事誠心合作,價格跟總部商量再談,約了周五在南園吃飯。
夏長青已經了解了大概,在周邊找了其他有意向合作的廠子。
跟爺爺玩花樣,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夏長青給裴軒說了這件事。得逞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樣的合作商寧可不要,有的是願意長期合作的。
夏長青回酒店看着林晏聊天框,又煩躁了起來。後悔自己的沖動,好不容易熟了一點,現在又變生了。回想起那天,真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林晏和沈川之沒什麽事,帶着狗子和貓開車來的。
一千多公裏,倆人輪着開。狗子從出發時的興奮到疲憊的生無可戀,林大早就靠着它睡着了,林晏估計它是暈車。
周五,林晏的車開往郊區,越來越遠離城市的喧嚣,主乾道旁是茂密的樹林。這仿佛桃源般靜谧的地方是林晏父母地長眠之地。
不似一般人的沉重,林晏仿佛是來看望朋友,帶着花、帶着就、帶着母親喜歡的小玩意。
“媽媽……喜歡嗎?”林晏拿起了一個鑲滿了小珍珠的玫瑰發夾。
“還有驚喜你肯定喜歡。”林晏從背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面裝的是麻将,“上次你說你無聊,知道你兒子理解力不好還搞暗示,吶,是不是你想要的麻将?”
旁邊的墓碑是林晏的父親,林晏就一起說了,“我過得很好,你們開開心心的,多來看看我就好。”林晏往沈川之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們乾兒子在那兒,要是覺得無聊,找他也行。”
“……”
無論多少思念,表達出來的好像就這麽幾句。
沈川之在遠處看着。林晏和他,兩人湊不出完整的雙親。
短暫的靜谧,終究還是要回到生活的熱鬧中去。
南園,天字號包廂,助理坐在中間,一旁的是工廠的單老板。
“說實話,這批布料特殊,上頭公司的人說了,至關重要,我壓着是等着擡價,你們出一倍怕是不夠。”
“我們公司本來是在國外定做的料子,卡在了海關,這不着急嘛,公司商議可以出三倍的價格……”
夏長青在隔壁包廂聽着。上頭的人?公司采購部總監徐年?
夏長青給裴軒發消息:“你查查采購部的徐年,他有問題。”
得虧裴軒是讓經常不在公司的夏長青過來查看,要是派公司其他的人,還不知道是打草驚蛇還是監守自盜。
隔壁單總聽了很是心動,賣個誰不是賣,價高者得。
助理還在套話,只要那個姓單的明确說出是那批“有問題“的布料,夏長青就有直接證據指控他。
老狐貍不知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真的不小心,幾杯酒下去就被引導着吐露了真言,錄音拿到了。
夏長青踹開了隔壁包廂的門。夏長青公開場合露面不多,以防萬一還是讓助理代替他去談,沒想到這傻蛋還真不認識他,看到夏長青的第一眼是帶着茫然的驚恐。
“單老板不認識我,總記得上頭的公司老總裴軒吧。”
單老總瞬間沒了老板氣勢,身上的熱血瞬間涼了下來,惶恐得不知道看哪處。
夏長青瞧那慫樣,滿臉的鄙夷,心想道,膽子小成這樣還敢做瞞報賺差價的狗屁事。但夏長青也确定了以他的見識和膽子,沒有內應是不可能的。
“單老板,我們要的布料最好是按合同老實交出來。要不做個交易?你把透露消息給你的內應交出來,我們就不追究這次……”
“毛毛,走了。”
夏長青頭也不回地帶着助理離開,走到門口時補充道,“我們将不再會和貴公司合作,單老板。”
毛毛助理跟上,悄聲說,“夏哥,你那一腳踹到好兇,我看那姓單都吓蒙了。”
“他那是心裏有鬼,鬼就該被收拾。”
夏長青高壯,身高附加他的長相,讓他在不笑的時候特別威嚴。他自己倒是沒覺得,公費裝逼還是挺爽的·。
“沒吃好吧,走,夏哥請吃飯。”
嚴格意義來說,毛毛不是他助理,夏長青三五不着公司的人用不上助理。這小孩才畢業沒多久,很有想法。公司就夏長青一個“閑人”,帶實習生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在他頭上。夏長青抗議無效,裴軒親自安排,百忙之中給公司另一位閑的過分的合夥人不痛快。
夏長青接觸下來這毛毛的确實挺有天賦和想法的,那實習生自稱是他的粉絲。
當時裴軒調侃道,“你都還有粉絲啊。”
“我才華橫溢,怎麽不能有粉絲了!”
一來二去,夏長青成了毛毛的師父。叫師父顯老,讓毛毛喊一聲哥就行。
“夏哥!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川菜館。”
問當街撿到喝醉酒的crush怎麽辦?
扛回家做媳婦!
幾經掙紮下,夏長青還是選擇當個君子。
在看到林晏的那一刻,夏長青是難以掩飾的驚喜。他來找我了?他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他跟蹤我!他對我有意思!
接下來夏長青就發現林晏喝醉了,醉鬼歪歪倒倒的坐在地上。在等人嗎?有人接嗎?
“毛毛先走,後面沒你什麽事了,自己回去。”夏長青雖然在和毛毛說話,可是眼睛一直沒從林晏身上下來。
“老大,你……你不會是要撿‘醉蝦’吧!違法亂紀,我鄙視你!”
這小孩哪根神經搭錯了?
夏長青:“……”
夏長青氣的提了口氣,“我在你心中形象如此卑劣呢,那你另謀高師……”
“別別別!我開玩笑的……我錯了。”毛毛連忙祈禱。
“我……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等人,我陪他待會。”
“哦。”
夏長青看到他八卦的表情,“真是我朋友……”
“好的,哥,我明白的。”
毛毛心裏嘀咕:我又沒懷疑,特意解釋做甚?
夏長青坐在長椅的另一端,“喂!林老師……”
沒反應。
夏長青嘆了口氣,“你醉了我倒是沒那麽尴尬了……那天你能不能當作沒發生啊,太丢臉了。”
“喂,林晏……”
沒反應。
“你又是跟哪些人喝酒?喝的爛醉,要是不遇見我……你知不知道很危險……男人在外還是有點安全意識好不好?”
夏長青蹭着木頭椅子慢慢靠近林晏,輕輕地推他,“你等人嗎?有人接你嗎自己來的還是和別人一起來的?喂!你動一下呗。”
“喂……”
林晏睡着時的臉很柔和,一點都不像不近人情的木頭。嘴唇看起來軟軟的,睫毛好長啊!夏長青手指不自覺地想要觸摸一下那紅痣。
在即将觸碰到的一瞬間,林晏睜開了眼,夏長青慌了神,“我……”
還沒等夏長青說出一段完整的話,林晏又睡了。
夏長青驚魂未定,鈴聲響了,從林晏衣兜裏傳來的。
連環炮!還有夏長青年紀輕輕沒有心髒病。
屏幕上寫的“船了個只”。
夏長青疑惑地接起來,“你……”,“好”字還沒說完,夏長青先代替林晏接受了一輪炮轟。
“林晏你大爺的,你喝醉了亂跑什麽!不是讓你在門口等我嗎!我一個人帶一貓一狗容易嗎我!你出了事,我怎麽交代!你難過有你這麽喝得嘛,在哪兒呢!沒人管你了是吧!老子管你!你信不信我上我爸那兒告你狀!說話!在哪兒!”
夏長青無緣無故挨了頓罵,“不好意思啊,我是夏長青,林晏在公園睡着了,我在他旁邊……所以是我在接電話……”
“呃,……”
完蛋,罵錯人了。
在線求緩解腳趾扣地的尴尬局面教程。
兩相沉默,夏長青率先開口,“要不你發我個定位,我帶他過去找你。”
“好……好啊。”
這電話挂斷的程度堪比對方是債主。
靠,燕子,老子給你記上一筆!
夏長青彎下腰,架起林晏的胳膊,“林醉鬼,醒醒,回家了。”
動作幅度大,林晏醒地迷迷糊糊,“媽媽……你來我……夢……裏好不好?”
“誰是你媽,我是夏長青。喂,你看清楚好不好,性別都能認錯。要是今天我沒走這條路你怎麽辦,被人買了都不知道。”
林晏又不吭聲了,整個人軟軟的,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壓在夏長青身上,偏偏架着他夏長青不好發力。
平生走過最費力的一截路。
“林晏,為什麽不開心?為什麽沈川之說沒人管你?那我可以做那個管你的人嗎?”明知道不會有人回答,夏長青就是在自言自語,也正因為林晏不會回答,夏長青才敢問,他這輩子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用在林晏身上了,“打個商量呗,能也把我當做有不開心的事也可以傾訴的朋友嗎?”
過了一分鐘,冒出個熟悉的聲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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