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快嘗嘗，一會冷了。”

誰現在還顧得上菜啊，夏長青覺得林晏非常沒有浪漫細胞，虧得他還是學美術的。

哪怕只有一點點，夏長青現在都想原地起飛，但夏長青還是乖乖嘗了。

“很好吃，你的手藝很好。”

“林晏，你會更加喜歡我的。”說完捧起林晏的一只手，吻上了他的手背。

林晏只覺得燒得慌，耳朵和臉頰明顯地紅了，心跳震動着鼓膜，耳朵都是悶悶的。話說開了，卻尴尬了。本來留朋友家過夜是一件很正常的是，可是剛剛……

“林晏，預支一個擁抱？”沒等林晏答應，夏長青就上前一步抱了過去，手臂收緊，緊緊地桎梏着林晏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就這樣靠在他的肩膀上說話，“林老師，太晚了，我沒開車來，能收留我一晚嗎？”

夏長青說話時也沒離開林晏的肩，下巴随着說話的動作起伏，傳到林晏的肩膀上變成了癢，又傳到脖子上，他的語氣就像只氣球收留的小動物，讓林晏沒有辦法拒絕。

林晏又聞到了夏長青身上淡淡的香味，迫使他想要找到源頭，但是現在夏長青的頭發紮着他的脖子，很癢。林晏稍有一點閃躲的趨勢，夏長青就抱得更緊了。

寂靜無人的夜晚，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影隐匿其中。秋風使得外面樹葉飄落，樹影搖曳，風卻不冷，因為彼此都有熱源。

夏長青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第一次覺得人不如狗。林大就算了，那是人家的親生兒子，憑什麽那小崽子能……越想越生氣。

十多分鐘前，夏長青屁登屁登跟着林晏去卧室抱被子。

林晏一直是一個人住，平常留下來的基本只有沈川之，他們倆一起穿開裆褲的情誼，一起睡也沒什麽。

所以林晏家只有一張床，但還好沙發夠大夠寬敞。

但是當看到洋娃娃賴賴的躺在林晏床上地時候，夏長青心裏就不平衡了，第一次感到一只狗居然能嚣張成這種樣子。

當時洋娃娃賴賴地躺在床的一邊，夏長青來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擡一下。哦，還是擡了一下，然後又下去了，呲了個大牙，眼皮動了下，毫無波瀾地看着他爸爸。

靠，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

夏長青氣不過，過去踹了狗的屁股，“就你會享受！”

旁邊的林晏看着樂了，“你踢它嘛。”

喝了酒，但是兩人都沒辦法安靜的入睡，隔着樓梯和牆，兩人默契地想起了剛剛的擁抱，心髒的跳動讓人莫名的清醒。

酒精抵擋不住的是悸動的心跳。

第二天一大早洋娃娃直接跳上沙發，不管上面是不是四仰八叉上躺了個人，也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自家爹。

夏長青還在睡夢中直接被給了一擊強有力的攻擊，“啊——”

夏長青捂着胸口起來，看清了始作俑者——一只嬉皮笑臉的“哈巴狗”。

“你醒啦。”林晏拿着狗繩是要出門的樣子。

說實話林晏也不想早起，可是洋娃娃醒了就一直鬧騰他。

哎，只有回來睡個回籠覺了。他沒想到夏長青也挺早就醒了，看到夏長青起來，還挺驚訝的。緊接着他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廚房的對話，和那個意料之中的溫暖的擁抱，林晏的耳根又慢慢泛紅了。

林晏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麽經驗，從前他只需要拒絕就好了，現在……可以說得上是……

手足無措？進退兩難？還是捉襟見肘？說不清楚。

“等我回來做早飯吧，你要是實在餓可以點外賣。”

“哎，等等，我也要去。”

于是夏長青頂着一頭來不及打理的“雞窩頭”的頭發出現在附近的公園裏遛狗。這公園他早就已經熟悉了，之前大早上就跑來給林晏送東西，接遛狗的名義和林晏多相處。

公園裏晨起鍛煉的人不多，天氣漸漸地冷了起來，人就更少了，顯得特別冷清。

“小夥子，你們倆又來遛狗啊。”老大爺一年四季晨跑雷打不動，這幾天和林晏他們都混熟了，說着又蹲下來摸了摸洋娃娃，“洋娃娃好乖！真棒！”

“走了，你們繼續。”

“老大爺身體真好！”

到了大草坪，眼下又沒人，林晏解了狗繩讓洋娃娃放肆的跑，中間偶爾會有其他小朋狗加入進來，林晏和夏長青就一起并排走着散步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兩人都哈欠連天的。

“昨天晚上……”

還沒說完林晏就想到了什麽似的，“你早餐想吃什麽，這附近沒有早餐店。”

“都可以，我不挑的。而且，林老師不管煮什麽都好吃。”

林晏想到沈川之對自己廚藝的邪惡評價，不由得笑道，“等你多吃幾次就不會這樣說了，到時候估計會躲挺遠的。”

夏長青迅速抓住了重點，“林老師的意思是還會單獨給我做東西吃嗎？”，單獨兩個字夏長青放了重音，意思很明顯指向昨天晚上的林晏單獨給他留的糖醋排骨。

夏長青明顯地感覺林晏在躲避昨天晚上的話題，他發現了，但是他偏不圓滑地順林晏的意。

林晏的“一點點”就夠讓他有自信，通俗來說就是——給陽點光就燦爛，給點顏料就開染坊。

“你要是想來蹭飯随時都可以，其實除了糖醋排骨我做飯真的挺一般的，能保證熟，但是味道就差強人意了。”

林晏說道糖醋排骨地時候明顯地想到了什麽，眼神向下看，有點躲避的意味，雖然只有那麽一瞬間。

“林晏，我這個人小時候很調皮，不知道挨了我媽多少次打……”

林晏不明白夏長青為什麽突然說起了他小時候，話題轉換的十分突兀，但是他沒吭聲，做一名耐心的聽衆。

夏長青就繼續，“喜歡爬樹，也挺招貓逗狗的，嘗試過不少興趣班，學過不少新奇玩意，雖然都沒堅持下來，我媽總說我三分鐘熱度……”他垂下的手指微微蜷起，隐約有些發抖，“但只要是我認定的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知道昨天晚上可能不太正式，所以我今天想表達明白一點——”

“你是我認定的人。”夏長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說出了這句話，又覺得不夠鄭重，補充道，“林晏是夏長青認定的人。”

他隐隐地期待林晏的反應，又隐隐地害怕林晏的反應。

又是面對未知，可是我需要答案。

因為我期待和你一起面對下一次未知，尋找下一次答案。

林晏沒有醉酒，他腦子很清醒，他清醒地知道夏長青的意思。他拒絕不了面前的人，他不忍心拒絕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從來都是闖進他的世界，無論是高中毫無征兆地闖進他最脆弱的世界，還是幾個月前闖進他波瀾不驚的世界。

林晏的世界，夏長青永遠能恰到好處的進來，帶來溫暖，驚起漣漪。

夏長青說完垂着眼，久久等不到判決。林晏看不到夏長青眼底的神情，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夏長青像一種耷拉着耳朵等待領回家的大型犬。

“我——”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可能只對我有一點點感覺，但是能不能先不要急着拒絕我——讓我試試，試試追你，你要是煩了我就——”

林晏傾身抱住了夏長青，“就什麽？”

“——就換一種方式。”

林晏笑了，莫名地但是發自內心。當聽到夏長青最後一句話，林晏仿佛也得到了判決，判決的結果是一個讓人放松的答案。林晏不由地松了口氣，這口氣他自己都沒發覺。

“我長得不算難看，從小到大都被誇帥，你應該不會對我的臉煩吧；我性格也挺好的，一直以來人緣都挺好的，應該不至于惹你生氣，但是要是你真生氣了，我因該是先認錯的一方……”

林晏抱着夏長青直抖，再也憋不住笑了，“本來覺得高中校園論壇關于你的帖子很不靠譜，現在看也沒那麽不靠譜，至少有一點說對了——”

“什麽？”

林晏的手松開了夏長青的肩膀，朝洋娃娃的方向跑過去，就給夏長青輕飄飄留了句，“你猜猜啊~”

什麽呢？

臭屁。

但是換句話就是樂觀、陽光。

夏長青想，林晏算是回應他了嗎？算嗎？

可是林晏真的很狡猾，沒有一句話明确表态。

嗯，可愛的狡猾。

“林大，你最近吃的少了很多哎。”

林大躺在林晏的臂彎裏，任由林晏給他順毛，肚子發出呼嚕嚕的響聲。

林大是林晏四年前撿回來地流浪貓，林晏帶它做體檢的時候才發現它已經12歲了，“你是不是老了，最近也不怎麽動彈，帶你出去散步也不去……”

“咚咚咚——”

不開門林晏都知道是誰。

某個人把洋娃娃接回去了還每天上門打擾，但林晏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每天隐隐期待這敲門聲。

夏長青搬進林晏家人工湖對面的公寓裏，說是覺得這裏環境比較好，窗外就是湖景，還能恰好看見湖對岸某個人的房子。

林晏抱起林大放在沙發一邊，過去開門。

夏姓某人倚在門口迎着清晨的冷風凹起了造型，一臉笑顏，“嗨，早上好啊，林老師，我又來蹭早飯。”

林晏默默地想，夏長青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還有兩個酒窩，和中學時候不一樣，多了幾分成熟，但是好像又沒變，一樣的爛漫。

自從那天林晏留夏長青吃早飯，夏長青非說林晏煮的面非常不一樣，說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面。

林晏覺得夏長青很誇張，面是超市随便買的，沒什麽講究，就放了點鹽和豬油，頂多就是加了點後院裏的小蔥和香菜，也可能是夏長青對食物的要求很低。

總之，夏長青搬過來了以後，隔三差五地過來蹭早飯，并且非常理直氣壯。帶着洋娃娃一起過來，林晏看狗地面子在怎麽着也會把放人進來。

上次那個學生的是聽說還在鬧，經常有人過來挑釁，已經報警了好幾次，沒有人員受傷，幾天之後那群人又繼續來搗亂，周老師發信息讓林晏最近別往機構來，等處理好了回來也不遲。

說來也挺好笑的，本來也不是林晏學生，卻因為一次差點喪命的幫助被人找上了麻煩。

林晏這半個月每天就是早上起來準備兩個人的早飯，然後不出意外就會響起敲門聲，兩人吃完去遛狗。大多數時候夏長青會和林晏一起去毛小孩，但是最近一個星期夏長青好像挺忙的。早上匆匆離開，晚上林晏只能看對面的燈來知道夏長青回家沒有，經常是晚上九十點鐘才亮燈。

從那次告白後，好像也沒多不一樣。

“林晏，你眼睛好紅啊。”夏長青湊近看林晏的眼睛，兩個人額頭之間的距離差不多一個拳頭。

太近了。林晏又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心跳聲。

夏長青的眼睛很黑，但是很亮，像是要把林晏溫柔地吞噬掉。

林晏只好慌忙地轉過頭，“進來吧。”

沒有腳步聲，夏長青上前，一雙乾燥溫暖的手輕輕地覆在他的雙眼上，“閉眼。”

心跳就要跳出嗓子眼了，林晏舔了舔下唇，喉結滾動。那個人按了按林晏眼睛上的xue位，“舒服點了嗎？”

林晏不知道舒不舒服，他現在只能感覺到臉是熱的，是夏長青手指傳來的溫度吧？夏長青的手指覆蓋處是麻麻的，“有……有點。”

“把隐形眼鏡取了吧，我待會再給你按按。你之前不一直戴的有框的嗎，最近都是戴的隐形的吧，眼睛肯定會不舒服的。”

“嗯。”

其實是林晏覺得自己的黑色有框的顯得自己又木又呆，像不修邊幅的邋遢油膩的宅男。說到底就是某人的偶像包袱又出來作祟了。

晚點去配金框的吧，一直戴隐形确實不舒服。

夏長青守着林晏把隐形摘了下來，手又覆了上來，強制林晏閉眼。

林晏坐在椅子上，夏長青擠進他的雙腿中間，姿态親密。

夏長青看着林晏長長的眼睫毛，薄薄的嘴唇，唇峰有點微微上翹，但是他盯着林晏鼻梁一側的紅痣看了很久。

林晏久久等不到夏長青的動作，他在一片黑暗中隐隐不安，林晏感覺得夏長青的鼻息，“怎……”

就在林晏準備睜眼地時候，夏長青的手又覆蓋的上來，緊接着覆上的是一片溫熱的柔軟的唇，只有一瞬間就分開了。

林晏緊張得手指拽緊自己的褲子。

“先別睜眼，還沒好。”夏長青的鼻息還在附近。

“啊……好。”

林晏不知道，夏長青此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眼睛、眉毛、還有那顆痣，目光猶如畫筆在林晏的臉上反複描摹。

“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夏長青輕輕笑了聲，“你猜啊~”

“我看你最近都是九十點鐘回來的……公司加班啊……你”

夏長青笑的更狡黠了，只不過林晏看不見，要是林晏睜開眼就會發現夏長青一直用深沉的目光盯着他，“沒有啊，我每天傍晚來敲你的門，你都不在。”

“不可能，傍晚我都坐在院子裏，我看你家的燈一直都……”

夏長青笑出了聲，林晏知道自己暴露了。

“林老師，原來你每天都在等我啊，你還看我家燈，怎麽那麽變态呢。”說完食指輕輕刮了下林晏的鼻梁。

林晏不說話了，可是在面對面的距離下，林晏的一切反應都逃不過夏長青的眼睛。

夏長青看見林晏不僅是耳朵紅了，連着脖子也慢慢紅了。

臉皮好薄。好乖，好可愛。

還想親一下，于是夏長青俯身親了林晏鼻梁旁邊的那顆痣。

林晏甚至能感覺到夏長青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林晏的睫毛也不受控制的輕輕地抖。

“你——”

但是林晏下一秒就說不出話來，他小腹一緊。林晏立即掙開夏長青，“我、我去上廁所，早飯在廚房，你自己去拿……”說完就慌亂的跑了。

林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通紅。

應該沒發現吧，太丢人了。

就舔了一下，你至于嗎？林晏對自己的不争氣感到十分懊惱。

話又說回來了，為什麽突然親人啊。

洋娃娃已經等不及出去玩了，但是林晏在廁所久久不出來。

夏長青在門口喊：“林——老——師，還沒好啊，還去不去啊。”

“不 、不了，我眼睛不舒服，你先走吧。”

林晏聽到開門和關門的聲音，舒了口氣，才回客廳。

走到客廳直接傻眼，只看見夏長青憋着笑在客廳裏等着他。

洋娃娃呢？哦，後來才發現別關進了花園裏。

“你——”

你怎麽還在？不是出去了嗎？

夏長青像是料到林晏沒有說完的話，“林老師身體不舒服，我怕萬一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畢竟是我引起了。”還特意加重“身體”兩個字，意有所指。

夏長青發現了。

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是故意看他笑話呢。林晏已經很多年都沒感覺到窘迫了。

狡猾！實在狡猾！

林晏懶得和他糾纏，剛剛的一切都有點超出預料了，此時林晏的臉還熱着，“快去遛狗吧，你又把洋娃娃關進我花園裏，花要是死了一朵你賠我。”

小學弟還挺計較的。

夏長青深谙進攻要張弛有度，放過林晏，怕把人逼急了，今天的收獲足夠豐富了。

“那你先吃早飯，現在還溫着，一會兒全冷了。今天不加班，晚上我們一起逛超市吧，買點食材回來。”

夏長青終于出門了，林晏也終于真正舒了口氣。

別人就親了你一下，要不要這麽精蟲上腦啊，林晏暗罵自己沒出息。可是稍微回想剛剛的感覺——黑暗中，溫熱的氣息，輕輕地吻，小心翼翼的舌尖，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又會心跳加速如坐過山車一般。

然而在林晏不知道的地方，夏長青給他的備注又默默變了——冷臉臉紅怪[太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