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密碼鎖“咔噠”一聲響，伴随響亮的一聲“林老師，想死了你都。”

三個人齊刷刷望着這位大過年出現在林晏家的男人。

夏長青也是一臉茫然，沙發上有林晏、沈兄弟……還有一位神情嚴肅、蹙着眉打量他的伯父，都直愣愣地打量着他……

“伯父……”

“你好。”

……

四人在都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觑。

“哈哈……伯父好！我叫夏長青，是林晏的男……” 林晏用腿彈了下夏長青，“……性朋友”。

……

鴉雀無聲，更加尴尬了。

沈川之在旁邊象征性咳嗽一聲，“……爸，人家跟你說話呢。”

沈爸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剛回國就撞見兒子搞基，好不容易緩和小兒子的關系，結果發現小兒子身邊有只“花孔雀”。哎，死後該咋向他父母交代嘛。

“乾爸，我們早點出門吧，一會路上該堵車了。”

林晏試圖打破這尴尬的局面。但是……現在才下午三點左右啊！

夏長青突然問林晏，“晚飯在家吃怎樣？正好伯父可以嘗嘗我的手藝嘛。”

接着問：“伯父有什麽忌口嗎？”

沈父：“會不會太麻煩了。”

夏長青想的是：麻煩？怎麽會？這可是一次表現的大好機會。

“不會，現在訂菜也方便，平時也是我做的，我清楚林晏的口味。”

疑似挑釁。

“小晏啊，就在家裏過年吧，你也好久沒問回來吃過家裏的菜，乾爸也露一手。”

林晏稍稍往後傾，正好與沙發另一邊的沈川之對上眼神。

“什麽情況？”

沈川之無奈地聳了聳肩，意思是：老頭又跟人較上勁了呗。

沈川之：“好呀，那我打下手，正好人多也熱鬧嘛。”

于是，等菜配送到了之後，沈川之和林晏在廚房外面摘菜，旁邊的洋娃娃不停搗亂，沈爸和夏長青詭異且莫名地在廚房争先恐後。

沈川之肩膀碰林晏，“哎，你相不相信我爸已經看出來了。”

“嗯哼——乾爸是老了，又不是傻子。”

“但是看這情況……你沒給人家名分啊？”

“他表白了，沒答應……沒拒絕……”

“沒拒絕”處于一個非常模糊的邊界，既沒有回應，也沒有否句，給人可以暧昧的信號，又可以随時抽身，分開時不用背負道德壓力，可以甩得乾乾淨淨甚至可是倒打一耙說是逼迫。典型的海王釣魚手段

“看不出來啊，你都渣成沫子了！”

“我沒有這樣的打算！”

說實話，這樣的态度在林晏身上很罕見，他待人溫和确是十分疏離，面對不喜歡的人追求從來都是禮貌并且明确的拒絕。

林晏對待愛情地态度受父母和身邊的人影響，是純粹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明确拒絕，從給人模糊的遐想。

林晏是喜歡的、縱容的……可是猶豫什麽呢？

“那你猶豫什麽，繩子都沒你會擰。”

一對愛人能相愛成他父母和沈川之父母那樣很少很少，而大多數人能一直維持喜歡一個人的狀态能夠多久呢？沒有了新鮮感以後連維持表面的“和諧”都會身心俱疲。

林晏想不通夏長青喜歡他什麽？

美貌？可是人外有人，比他漂亮的人比比皆是。

才華？可是夏長青不缺才華。

金錢？聽上去十分荒誕。

有趣的靈魂？林晏覺得自己無趣極了。

……

“不拒絕”，或許某一天夏長青厭煩的時候林晏能夠體面地接受事實，不會醜态百出、歇斯底裏。“猶豫”，不如說是林晏對自己的不自信。

時光冉冉，少年時期的林晏、青春時期的林晏，只有“自信”這兩個字會出現在他身上，自己有能力拿到第一、自信有能力拿獎、自信獲得別人的欣賞和喜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短短幾年，發生的事很多，多到掩蓋了珍珠的光華，多到讓珍珠不在相信自己的珍珠。

林晏剜了他一眼，“大哥莫說二哥，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林晏好幾次好奇沈川之對象的事，都被他打诨過去。

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用沈川之的話說——還有他沈總追不上的人嗎？

再說，還有比親爹撞見自己兒子搞基還刺激的事嗎？林晏反正忍不住笑。

“你說咱爸會不會……？”沈川之努力模仿沈爸的腔調，“給你一千萬，離開林晏。”

“有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不定呢？！沈老頭悄悄咪咪乾大事，勤勤懇懇拆鴛鴦。”

兩人對視，默契地朝後面看過去。

？？？

廚房的氣氛十分和諧了，忙碌的倆人有說有笑。

可是，不對啊？

沈川之大失所望：老頭咋還差別對待！

“可以啊，夏長青有兩把刷子，你瞧老頭多高興。”

林晏沒作答，看着夏長青在廚房喋喋不休，也不知道說啥。

他一直很讨人喜歡的。

沈川之順着瞧着林晏看向夏長青的眼神，早晚的事，“看你嘴硬到幾時。”除了沒名分，你倆跟談了有啥區別！

夏長青抽間隙回了林晏個wink。

“yue——你們肉麻死了！”

晚飯後沈爸就要離開，沈爸推辭說，“你們年輕人好好玩，別我在你們玩不盡興，我回老宅找你乾媽說說話。”

沈爸抱着林晏，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小晏的頭，“謝謝你還願意跟乾爸說說話，你和之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我的兒子，受委屈了要說，別一個人扛着。”

林晏眼眶淚水積滿，哽咽道：“沒有……沒，當初是我不好……”

當年的事誰都說不清，沈爸也只是按照周女士的囑托辦事，而林晏也只是怨母親不讓人告訴自己、也只是想多陪母親一點。

他不懂母親的做法，母親也終究承接不了他的疑惑，怪來怪去，最終怪向了自己

“好孩子，大過年的，開開心心的。”沈爸拍了拍林晏的肩膀，然後離開了。

“我也走喽，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沈川之朝後面地夏長青使眼色。

其實，沈川之心裏有着小九九，發小兄弟成雙成對的，他自己也要去追老婆。

他邊走對面接起了電話，“有屁快放……”

“沒地去……”

對面譏笑一聲，“你一個老總沒地去？”

“要不是你強吻我還被我爸看見，害我被家裏收了房子和卡……”

嘿嘿，後半句是編的

“停……過來吧。”

而另一邊林晏被夏長青推着回屋，“不冷啊？”攥着林晏冰冷地手放在自己的兜裏暖手。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夏長青故意道，“回來收拾搗蛋鬼。”

看着電視的洋娃娃“嗷嗚”一聲。

“哦。”

夏長青擡手攔住了要往裏走的林晏，緊緊抱在懷裏，“林老師，不想我嗎？”

可憐巴巴的樣兒。

見林晏還是不回答，“啊……真不想啊？過年了都不哄哄嗎？”

林晏拉過他耳朵，湊在耳朵跟前，“讓你把狗留在我這裏就是要你時時惦記，自己煮的面沒滋沒味，遛狗沒個人也拉不住，給你發消息不是單純抱怨……”

沒說想，卻每句話都再說“我惦念着你”“我想你”

夏長青的一顆心沉下又浮起，耳朵連着脖子泛起一陣燥熱。

“……就是沒想到你今天回來。”

“那你開不開心？”

林晏抵着夏長青額頭，将礙事的眼鏡摘下，随意甩到某個角落，和夏長青鼻尖對着鼻尖，盯着他的眼睛，想要吻下去卻傲嬌地命令道：“看不懂嗎？吻我。”

夏長青往後躲，“先回答。”

林晏赧然，羞恥一時間全湧了上來，以為自己沒有魅力。殊不知夏長青已經站起來了。

他埋頭藏在夏長青的頸窩，“嗯。”

突然，夏長青一把把他抱起，放在櫃子上，仰頭、托着林晏的臉，深深吻了下去，撬開齒關，唇舌攪弄，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

直到林晏快要窒息，夏長青才依依不舍地松開，輕輕咬了咬那飽滿的唇。

透明銀絲連接着兩人，林晏扭頭平複自己的呼吸，呡了呡充血快要破掉的唇。

“你……”

夏長青怕林晏又一次過河拆橋，“你什麽……不是你勾的嗎？”

“……你要不要去廁所？”

林晏瞥了眼夏長青的□□，夏長青立即反應過來。

林晏眼睫微顫，不直視夏長青的眼睛，因為自己也是同樣的反應。

夏長青紅着臉，依舊笑着，“那小林老師怎麽辦？”

“你……不、不用管我。”

夏長青圈住不放林晏下來，林晏這人，想人了又不老實說，開心也不說，實打實口是心非的主。

“是不用？還是……”

林晏的心被線牽起一角，“還是……什麽？”

夏長青仰頭又啄一林晏口，“還是……口是心非。”

林晏要掙脫離開，夏長青偏不放，就這麽對峙着，可現下倆人都難受。

似自暴自棄般，林晏回答，“……口是心非。”

“那……我幫你？”

那就是答應了，可是林晏補了句，“……我、我也幫你。”

夏長青被林晏局促又害羞的樣子逗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