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次日，姜哲一覺睡到十一點才起床。K品牌活動是下午三點，她有足夠的時間吃早午餐。京城一夜之間氣溫又驟降，天氣更冷了，姜哲決定給自己弄個韓式泡菜湯暖暖身。基礎食材很簡單，泡菜、大蔥、蒜末、小米辣、豆腐、白菜。制作過程也很簡單，倒一點點橄榄油到小奶鍋中，再投入泡菜大蔥蒜末小米辣翻炒出香氣并注入适量熱水。水開後放豆腐和白菜，加一勺韓式辣椒醬入鍋慢慢攪拌至化開，然後撒一點白糖，倒一點生抽，滴幾滴香油，最後等白菜煮軟關火，一份韓式簡易泡菜湯就完成了。

燙嘴的食物要慢慢吃，精致的妝也要慢慢化，等姜哲收拾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一點半。既然答應了要去給lulu買相機，姜哲就絕不會掉鏈子，她是騎共享單車去的君悅酒店，全程用時一小時十一分鐘。路程雖長，但路上她也沒閑着，她在想哪個南方城市适合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江城不錯。但離開之前，她得先去看精神科再去算命，等辦完這兩件事，她就安安心心地住在lulu家裏找江城的房子。

姜哲很久沒運動，騎得有點累，她是踩着點到的。還好她之前因為藝人活動來過很多次君悅酒店，這裏她熟。所以她沒走正門，正門粉絲太多，她是從貨梯口坐貨梯上的三層，再從消防通道拐進了大宴會廳簽到處。她在簽到區報上lulu大名，lulu身份證後四位，lulu手機號，并出示「攝影師邀請函」簽到後，就火速離開了會場，到洗手間去打發時間。因為今天的活動有幾個idol要出席，那幾個idol的經紀團隊她都認識，今天到現場的很多媒體她也認識，京城的活動就是這樣，走到哪裏都是同行，但她不想跟同行打招呼，她情願坐在馬桶上玩手機。

另一邊。

K品牌新相機發布會正式開始的時候，葉一言剛在公司完成妝造。為了貼合K品牌新相機“純潔鏡頭之美”的主題，化妝師特意給葉一言化了個精致的素顏妝，發型師則是沒動葉一言的黑長直發，但發型師讓葉一言的每一根頭發都待在了該待的位置。既然要純潔，造型師當然會準備白色的高定，但考慮到昨天的事，方明月臨時讓造型師把複雜的裙子換成了簡潔的西裝，以防最後的媒體群訪環節哪個不長眼睛的娛記故意問起宋金鑫，到時候她中斷采訪，葉一言也方便撤離。

戴上腕表，戴上鑽戒。扣好耳釘，扣好項鏈。葉一言渾身上下都是廣告位。她有一張完美的臉，氣質可随妝容而變，是注定要當明星的人。

Y1Y傳媒距離君悅酒店3公裏，這個點路況良好，葉一言團隊到達酒店貴賓休息室的時候，時間也才走到下午三點半。葉一言提前到達，負責接待的K品牌大中華區總裁David當然激動，當然不會錯過私下跟葉一言交流的機會。

說完場面話，說完恭維話。拍好單獨合照，得到親筆TO簽。只要葉一言還在山頂，那麽任何總裁都只能是普通粉絲。總裁只是打工人，總裁心裏都清楚。David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貴賓休息室，彼時距離葉一言驚喜亮相還有二十分鐘。

葉一言從單人沙發上起身，對着方明月比了個手勢。方明月秒懂，陪她去洗手間。離貴賓休息室最近的那個洗手間早就拉起了隔離線，周圍都是品牌方雇的安保人員，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這是葉一言出席活動的基本安保配置。所以，時間一長，葉一言也放任了自己的壞習慣，她會在登臺前去無人的洗手間抽煙，雖然是人都知道，任何洗手間都是禁止吸煙的。

“我不進去了我給財務回個電話。”

“嗯。”

葉一言推門而入。

這扇門有點重，葉一言不是第一次到君悅酒店出席活動，但是是第一次到這個洗手間抽煙。進去了，發現沒什麽不同，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梳妝區多了一張洗手臺，而那張洗手臺的頂燈卻沒亮。葉一言走向那張洗手臺，選擇了洗手臺左側的灰色大理石牆面倚靠，因為那面牆最暗。

掏出煙盒，取一支煙，叼在唇邊，舉起打火機。

“嘩啦——”

馬桶水流聲驚擾了這個安靜的洗手間，也驚擾了正準備滑動打火石的葉一言。

“嘎吱——”

實木門被推開，聽着像是最遠端的那扇門，葉一言保持着點火的姿勢，沒動。這個洗手間的梳妝區有十一張洗手臺，十張亮着燈，這張燈滅了，而且她在最暗的地方，只要那個人不來這張洗手臺，就不會發現她。

腳步聲傳來，葉一言仔細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葉一言也越來越警惕。但她覺得那個人不會過來的，正常人都不會過來的。

“咚咚咚…”

腳步聲近在咫尺。

“咚咚…”

不會吧…

葉一言詫異擡眸，對上了一雙滿是驚恐的眼睛。

那個瞬間，時間停止轉動，周圍的一切也跟着消失，原本兩個穩定的世界終于坍塌，塌成廢墟，一起埋葬。

時間停止了，可洗手臺的燈，卻突然亮了。

那道暖光，照見了姜哲一張魂飛魄散的臉，也照見了葉一言一張怒火沖天的臉。

姜哲要逃走，葉一言摔了煙。

“咚。”一聲悶響。

姜哲撞到了洗手臺。

後腰傳來一陣劇痛，姜哲皺眉。下一秒，葉一言抓着姜哲的白色針織衫領口，兇狠地喊：“我讓你走了嗎？我允許你走了嗎？我同意你走了嗎？”

“你放開我！”

姜哲也喊：“我想走就走！關你什麽事！”

“吱——”

洗手間沉重的門被方明月猛地推開，推門時她嘴裏還在念：“怎麽抽根煙要這麽久。”

“我C…”

方明月一進去就罵了髒話，因為她被葉一言吓得腦袋短路了。

“出去。”

葉一言半回頭警告方明月，“不許叫保安，不許告訴任何人。”

“吱——”

方明月立刻推門出去了。她沒瞎，她看到葉一言眼裏有淚。

方明月出去後，姜哲再也無法忍受後腰處傳來的疼痛和脖頸間的不适，淚還是劃出了她的眼眶，她哽咽問：“你想怎樣？掐死我還是扇死我？”

姜哲的眼淚和問題，終于讓葉一言從滔天的憤怒中回神，然後她慢慢松開了抓住白色針織衫領口的那只手，也拼盡全力隐藏了自己如潮水般翻湧，慌亂不安的一顆心。

姜哲還是逃走了，在葉一言徹底松手的那一刻。姜哲走了後，葉一言盯着自己推人的左手，僵硬地杵在那裏，愣了好久。

“咚咚咚咚咚…”

馬丁靴鞋跟摩擦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像風一樣從方明月面前掠過，方明月拍了拍身邊保镖小李的肩膀，說：“跟着她，随時彙報。”

“收到。”

小李離開五分鐘後，葉一言終于出來了。在葉一言開口前，方明月主動說：“剛剛那個人，我已經派小李跟着了，她戴着發布會手環，她應該是來參加活動的。”

“我給你一個小時。”

葉一言擡起自己的左手，盯着看，表情和語氣都十分詭異，是方明月從未直面過的詭異。葉一言說：“你馬上去搞清楚她現在是乾什麽的，為什麽要來這個發布會，簽到的時候她都留了什麽信息，發布會結束後，我不管你是來硬的還是軟的，你必須讓她來見我。你現在馬上讓人把我的車開過來，你們等會不用等我一起撤，你也不要管我等會要去哪裏，反正，發布會結束後，你必須讓她來見我。”

原本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變得陌生了。方明月忍住心中洶湧的直覺，點頭說：“好，沒問題。”

時間會流逝。

葉一言驚喜亮相的時候，發布會現場的歡呼聲大到諾大的酒店三層都聽得清。

姜哲當然不會去發布會現場，她逃到剛剛進來的那個消防通道緩神。一牆之隔的拐角就是K品牌發布會簽到處，彼時在簽到區守着的幾個品牌公關正在瞎嚎叫，因為她們也不知道今天的驚喜嘉賓是葉一言。

“卧槽！怪不得總裁辦的人這三個月天天加班！之前大中華區簽品牌形象大使的時候他們都不這樣！”

“葉一言！葉一言！全球代言人！他們敢糊弄嗎！”

“David怎麽想出來的這招啊！平地一聲雷啊！而且葉一言居然願意配合！”

“David算個屁！肯定是Sam出面談妥的！Sam自從繼承了老Sam的産業！就無數次公開表達過他對葉一言的欣賞和喜歡！”

“哦哦！我想起來了！年初的巴黎時裝周！Sam在ins上秀了好多張他和葉一言的合照！”

“就是啊！肯定是因為Sam！David才沒那個本事！”

……

她居然抽煙…

回想起剛剛的情景，姜哲還是心頭一顫。一牆之隔的人無論怎麽讨論葉一言，姜哲都已經習慣。因為那是葉一言，因為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葉一言。葉一言是這個世界的日月星辰。她永遠璀璨，永不墜落。

可是...

姜哲抹去眼角的淚，心中是無限的後悔，她就不該去那個藝人專用的洗手間玩什麽破手機最後還選了張沒燈的洗手臺洗破手！

世上沒有後悔藥。

沒過多久，一牆之隔的八卦聲終于停止，表示K品牌的發布會也終于結束。馬上，嘈雜的人群聲傳進姜哲的耳朵。姜哲定定神，深呼吸，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她不會忘記今天的正事，她要給lulu買相機。她32歲了，沒那麽矯情，也沒那麽脆弱。

“lulu女士您好，這是您的小票，請您收好。”

錢順利轉移了姜哲的注意力，因為她懷裏的複古木雕小寶箱看起來像義烏貨，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一顆想痛罵lulu的心。

“嗨～姜小姐！”

姜哲正準備撥號的手被突然出現的方明月按下去。

姜哲沒跟方明月打招呼，而是瞬間冷下臉來，因為方明月手裏拿着她存到簽到區的大衣外套和水桶包。更過分的是，方明月身後站了兩個保镖，他們絕對不是來打招呼的。

方明月根本沒掩飾，她把大衣和包遞給姜哲，直接說：“有人在等你，你買的相機，我替你送。”

姜哲接過大衣和包，沒說話。

方明月抱起雙臂，笑着說：“不好意思啊姜小姐，我也很為難啊。她說如果你拒絕，就讓我攔住你，然後她直接上來見你，當着這個展廳所有人的面見你。”

這話果然管用，姜哲抱着複古木雕小寶箱的手一緊，問：“至于嗎？”

“至于啊！”

方明月笑得沒心沒肺，“你心裏清楚的，不是嗎？”

很想逃。

可是逃不掉了。

姜哲就糾結了那麽幾秒，方明月就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裏奪走了複古木雕小寶箱，說：“這相機是給攝影師lulu買的吧！我剛剛找我一個朋友打聽了一下，她說lulu車禍住院了，巧了不是！lulu住院的那家醫院離我家特別近！我剛好順路，我去送！”

習慣，有時會坑人。姜哲習慣了忍耐習慣了體面。而方明月，她不是葉一言，她不會也不可能動搖姜哲的底線。所以姜哲只是冷臉卻沒有動怒。因為她十分清楚，一旦她又遇到了葉一言，她就絕無逃走的可能。

“行，見。”

姜哲答應了，方明月立刻讓保镖小李帶着姜哲去停車場。

彼時，君悅酒店地下停車場V區，某臺頂配邁巴赫車內。葉一言已經換上一身私服，她穿着簡單的黑色運動衛衣配牛仔褲，腳蹬一雙白色波鞋。等待的時間裏，她都在駕駛位認真看姜哲的電子簡歷。

事實最紮心。姜哲七年多的XX廣告公司客戶執行經驗葉一言可以不在乎，萬藝傳媒兩年多的經紀人經驗葉一言也可以不在乎，但姜哲明明一直在京城的這個事實，她卻不能不在乎。

「從那天起我不辨別前後」

「從那天起我竟調亂左右」

「習慣都扭轉了」

「呼吸都張不開口」

「你離開了」

「卻散落四周」

……

車裏在放張國榮的《左右手》，這首歌收錄在張國榮千禧年到來之前發布的專輯《陪你倒數》中。《陪你倒數》這張專輯，葉一言有實體典藏版，是姜哲送的。那個時候，其實已經沒多少人在用CD機聽歌了。但那時姜哲對送生日禮物沒什麽好想法，思來想去，還是送了自己最愛的專輯。

一晃十二多年過去，這張專輯一直躺在葉一言的書房抽屜裏，和一張燦爛合照一起被鎖住。

她曾離她最近，可是那天之後，她又離她最遠。

歌曲播放到下一首，葉一言閉上雙眼。她在想，人怎麽可能輕易面目全非，姜哲過肩的頭發還是和從前一樣，自然卷起，彎曲，散開，襯得那張倔強的臉，格外生動。

「能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

「燃亮飄渺人生」

「我多麽夠運」

葉一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而後睜開雙眼。那時，姜哲就站在邁巴赫正前方看着駕駛位的葉一言。

兩個人，隔一扇窗，深深對視。

她們的眼睛都不再明亮。她們都看見了，但她們絕口不提。

“啪嗒。”

姜哲坐上了副駕，因為後座的車門她拉不開。

邁巴赫在CBD穿梭，周圍的霓虹化作背景，點綴着車內無言的二人。車裏沒放音樂，連空氣都很安靜。最後，葉一言還是把車停在了一條安靜的街道邊，她根本沒心思開車，因為姜哲一直在輕微調整坐姿。

“很疼嗎？”

葉一言還是先開了口。

不問還好，一問，姜哲的眼淚就撲簌簌地落下來，怎麽都止不住。

“對不起。”

葉一言終究是不忍心。道了歉，她就從扶手箱裏取出一瓶小噴霧遞給姜哲，“這個藥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我拍戲的時候常備。”

姜哲沒接，她現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在忍，她在拼命地忍，她在忍住想撕心裂肺痛哭一場的沖動。

“啪嗒。”

葉一言把噴霧丢進了姜哲放在腿上的水桶包裏，而後望着正前方的一棵樹，耐心沉默。等車裏的抽泣聲漸漸變小，變得平穩的時候，葉一言閉上雙眼，平靜地說：“我一直在找你，我猜到你改了名字，我也能理解你為什麽要躲。但有件事情，你現在必須知道，你父親那個時候是警方的線人，你父親被害後的第二年，那幫毒販在南城找到了你。”

聽到這話，姜哲頂着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驚恐擡頭，極度震驚。

葉一言問：“你知道跟那件事有關的三個人是誰嗎？”

姜哲哽咽道：“我不知道...”

“看來，你早就放棄了，你并不關心那件事的真相。”

葉一言睜開雙眼，臉上寫滿了失望，她說：“跟那件事有關的三個人，這些年倒是過得很好。雖然宋金鑫死了。”

“宋金鑫的好朋友陳晨，大學畢業後做了導演，拍網大，賺快錢。兩年前，他突然靠一部商業電影名聲大噪，雖然各種拍攝細節都由別人完成，但他挂名了總導演，這部電影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宋金鑫的另外一個好朋友陳偉，畢業後在電影公司做宣傳工作。兩年前，他在京城CBD天空花園頂層開了一家酒吧，那家店生意非常好，很多藝人都愛去。”

“聽我說完這些，你什麽感受？”

姜哲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算了，你不說也罷，你的感受不重要。”

葉一言嘆氣，停頓，再說：“我找你，不是想把你怎樣。”

做戲做全套，鋪墊了這麽久，是為了最後的問題。

“我只是想知道，你那天在現場嗎？你能說實話嗎？”

“不在…”

姜哲沒猶豫，她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但是她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她說不要來...這是陷阱...有人要抓我...說到一半我聽到尖叫聲...然後...電話就斷了...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沒有必要再演了。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葉一言的态度很冷淡。

姜哲立刻去推車門把手，“不用，我就在這裏下。”

車門推不開。

葉一言沒轉頭，她盯着車正前方的那棵樹，冷淡地問：“你聽不到我要送你嗎？”

“葉一言…”

私下聽過無數次的名字，現在當着本人的面喊出來，姜哲的聲音都在發顫。

葉一言盯着那棵樹，不轉頭，不說話，只耐心地等。車內一時只有姜哲斷斷續續吸鼻子的聲音。終于，一陣漫長的等待過後，姜哲止住眼淚，報出了地址。

邁巴赫最後開到了東五環外，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

“咔嗒。”車門解鎖聲。

姜哲剛把右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就聽到葉一言說：“那瓶藥記得噴，洗完澡噴一下效果會更好。”

姜哲愣了一瞬，嗯了一聲，然後開車門跑走。

葉一言望着姜哲小跑奔進小區漸行漸遠的背影，她還沒來得及釋出內心深處那股巨大的悲傷和一絲細微的喜悅，方明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電話一接通，方明月直接說：“我剛從lulu病房離開，我跟你說啊，姜小姐最近可不好過，她被她藝人陷害離職了，她藝人說她偷造型師項鏈，我前陣子還在網上刷到這個八卦來着，原來說的是她啊！而且啊，她房東上周突然毀約了，所以她後天搬家，搬到lulu家裏去住。”

葉一言的關注點有點歪，她脫口而出問：“她跟她什麽關系？”

電話那頭的方明月輕輕啧了一聲，回道：“好朋友，lulu是直女。”

這個答案還不夠，葉一言追問：“你确定？有證據嗎？”

電話那頭的方明月又輕輕呵呵了一聲，回道：“祖宗，葉老師，葉一言，證據就是lulu她現在是個殘疾人，所以姜小姐才會去發布會幫她買相機。而且lulu她還是個京城本地殘疾人，她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一時半會兒不能出院，出院了也要去她爸媽家靜養一段時間，她自己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姜哲才同意搬進去。”

葉一言在沉默思考，方明月趕緊補了句，“哦對了，姜小姐現在單身，我剛剛拼了老命套lulu的話問出來的。”

這下葉一言終于滿意了，于是她問回重點：“她藝人陷害她是怎麽回事？”

“呵呵。”方明月回話前又先怪笑，“項鏈是她藝人偷的，但藝人怕出事，就丢她今天拎的那個水桶包裏了，順便栽贓項鏈是她偷的。”

葉一言難以置信地問：“她沒長嘴嗎？不會辯解嗎？”

方明月回道：“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我剛剛就是這麽問lulu的，lulu也表示難以理解。而且lulu還懷疑她最近可能遇到什麽事了，因為她一個從不相信玄學的人居然找lulu給她推薦算命大師。”

“呼……”

葉一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問：“這些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呵呵呵～”方明月在電話那頭樂出聲了，然後她說：“抱歉啊～是我的問題啊～我該早點告訴你，這樣你就不會拽人家衣領了～”

葉一言當然聽出了方明月的陰陽怪氣，但她沒這個心情跟方明月互相調侃，“你有她聯系方式嗎？”她問。

方明月回道：“我已經加她了，還沒通過，等她通過了我再推給你。”

“嗯。”

葉一言結束通話，飙車回家。

其實姜哲早就通過方明月的好友申請了，在方明月發送好友申請十分鐘後。但方明月憋着沒說，因為藝人安全大于一切。後來等一直暗中保護葉一言的保镖小李通知方明月葉一言安全到家後，方明月才給葉一言推送了姜哲的微信名片和之前營銷號編排姜哲的八卦鏈接。

今夜格外漫長。跌入遙遙無期的長夜，原來舊夢就會，悄然浮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