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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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麽證明,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我愛你,這樣還不夠嗎?”
“cut!”
“那個…”
賀靜拿着對講正要發表意見。
“抱歉。”
葉一言沖着鏡頭擺了擺手,“給我半小時。”
賀靜笑着按下對講,“沒事沒事!兩位老師先緩一緩,我們一會兒再繼續!”
拍攝暫停。秦韻剛調動起來的情緒瞬間被澆熄,整個人頗為郁悶。于是,她冷着臉問葉一言,“你怎麽回事?第一句臺詞就晃神?”
葉一言擡手扶額,看起來狀态不佳,“抱歉,我出去調整一下。”
秦韻看葉一言這個樣子,便馬上換了副輕松的語氣說:“沒事,我只是有點意外你居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嗯。”
葉一言敷衍地應了一聲,快速離開拍攝現場。
賀靜喊拍攝暫停後,現場的群演們紛紛席地而坐,原地休息。
今天的拍攝現場在一家小型livehouse。演員的臨時休息區就在livehouse隔壁咖啡廳。這會兒,休息區只有葉一言一個人。她什麽也沒做,只是在窗前乾坐着,望着窗外的雨發呆。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要休息半小時,但她自己很清楚問題出在哪。剛剛,秦韻說出那句臺詞的時候,她的腦海中閃過姜哲的臉。
“我愛你,這樣還不夠嗎?”
葉一言下意識的語氣充滿了溫柔。可白夜的語氣應該是不耐煩的,甚至敷衍的。
那個瞬間,葉一言知道自己出戲了。她不該在拍攝現場分心,這種情況在她的演藝生涯中幾乎不會發生,所以她需要冷靜一下。
按照計劃,今天的戲拍完,《一種顏色》劇中女主所有副人格将全部下線。還有一周,《一種顏色》就可以殺青了。
《一種顏色》拍攝至今,對于葉一言來說,能扮演姜哲筆下的人物,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當她一人分飾多角,成為劇中人時,她很痛快,也很盡興。每當她站在鏡頭前,她都能從不同的角色身上獲得朝氣蓬勃的能量。
但她同時也很疲憊。因為她越拍,就越懷疑姜哲的內心深處可能住着一個瘋子,還是真實存在的那種瘋子。
夜幕降臨,大雨傾盆。一陣狂風襲來,葉一言的機車皮夾克上滑落幾滴雨水,臉上陣陣涼意讓她回神。她對着窗外大雨皺了皺眉頭,然後點燃一支煙抽完,最後起身返回拍攝現場。
今晚的拍攝內容跟下午場是連着的,下午場的拍攝倒是非常順利。
《一種顏色》劇情回顧:
天才音樂制作人沈清晨14歲一戰成名,成為華語流行樂壇最熱作曲人。從此,整個華語樂壇,人人都知沈清晨,但人人不識沈清晨。年少成名至今,沈清晨從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從不在公衆面前抛頭露面,沒有人真的見過她,她的一切商業合作,皆由她的父親代理完成。沈清晨27歲生日當天,她的父親在一起車禍中不幸離世,随着父親的離世,屬于沈清晨的秘密也逐漸被揭開……最後,沈清晨坦然面對戀人們的審判,并且坦然迎接自己的結局。
《一種顏色》女主角簡介:
主人格:沈清晨,職業作曲家。
第二人格:白夜,無業游民。
其他人格:
SUN,酒吧老板,喜歡酒精,喜歡夜店。
胡蘿蔔,網文作者,喜歡熊貓,喜歡吃胡蘿蔔。
盧可,環保主義者,喜歡小動物,喜歡去海邊撿垃圾。
陶陶,美食博主,喜歡美食,喜歡在鏡頭前不露臉做菜。
王小魚,辍學大學生,喜歡搖滾樂,喜歡煙熏妝。
波浪,二次元,喜歡玩游戲,喜歡虛拟世界。
人物關系介紹:
汪珏(秦韻飾),女,精神科醫生,白夜的戀人。
Allen(Mark飾),男,調酒師,SUN的酒吧店長,情人關系。
蘋果(趙卓焯飾),男,大學生,胡蘿蔔的粉絲兼男朋友。
盛悅(張芷若飾),女,大明星,盧可金主,包養關系。
汪倫爍(黃震飾),男,五星級酒店行政主廚,陶陶的男朋友。
飛哥(高銘飾),男,搖滾歌手,王小魚的男朋友。
gogo(裴知希飾),女,游戲公司總監,波浪的戀人。
下午場拍攝內容梗概:
王小魚和男朋友飛哥在livehouse約會。随着livehouse震耳欲聾的金屬樂器聲越來越噪,二人也越喝越多。小小的livehouse裏,場內氣氛逐漸狂熱,三輪pogo過後,王小魚突發頭痛,匆匆奔往洗手間,随後在洗手間隔間暈倒。
王小魚下線,白夜在洗手間隔間醒來。白夜掏出王小魚的手機,查看王小魚與飛哥微信聊天消息。由于酒精作祟,白夜覺得頭昏腦脹,這時飛哥又發來微信消息催促,表示他正在洗手間門口等待。白夜權衡利弊,覺得今晚不能輕易脫身,便用王小魚的手機撥打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
其實在下午場的拍攝中,葉一言和秦韻已經吵過一輪了。當時,另外幾位主演張芷若、黃震、高銘、裴知希、趙卓焯、Mark,也都在現場圍觀二人的對手戲。
秦韻在吵架前看到這圍觀陣容倒是頗為感慨,便沖着衆人調侃道:“你們看熱鬧要站隊啊!站我還是站她!你們想好了再說!”
“我們肯定站汪珏啊!”
所有演員居然異口同聲。
葉一言被大家的反應弄得一臉無語,秦韻卻哈哈大笑。一旁的側拍攝影師及時記錄着演員們的互動,等花絮物料拍夠了,幾位主演們便移步至監視器那邊圍觀。
現場準備。
賀靜一聲“action!”
拍攝開始。
《一種顏色》第X幕
地點:livehouse
出場人物:白夜(葉一言飾)、汪珏(秦韻飾)、飛哥(高銘飾)
汪珏匆匆忙忙進入livehouse,煩躁地撥開livehouse混亂的人群,直奔洗手間。
汪珏在洗手間門口看見飛哥,甩了飛哥一個白眼。
汪珏走進洗手間,看到白夜正站在洗手臺前發愣。
白夜透過鏡子看到汪珏。
白夜(一絲慌亂):你來了。
白夜轉身面向汪珏。
白夜(支支吾吾):我頭好暈,王小魚喝多了,她男朋友還在外面等,我沒辦法了只能給你打電話,麻煩你帶我離開這裏。
汪珏冷冷地看着白夜,強忍怒火。
汪珏拉起白夜的手往外走。
飛哥在洗手間門口看見汪珏拉着白夜出來。
飛哥嘻嘻哈哈,吊兒郎當。
飛哥:美女!你誰呀?你跟我們家小魚認識呀?
汪珏不搭理飛哥,拉着白夜繼續往前走。
飛哥上前阻攔。
飛哥:我他媽問你誰呢!你拉着我們家小魚乾什麽?
飛哥作勢拉白夜的手。
汪珏将白夜護在身後。
汪珏:我是她親姐,你哪位?
飛哥(驚訝):小魚沒跟我說過她有姐姐啊!
飛哥(伸手):你好,我是小魚的男朋友。
汪珏一把拍開飛哥的手。
汪珏:你要點臉好嗎!一把年紀了還泡小姑娘!你離她遠點!
飛哥憤怒地指着汪珏。
飛哥:這位大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啊!
飛哥:年齡差距大怎麽了!我跟小魚那是靈魂伴侶!我們是真心相愛!
飛哥:小魚都跟我說了!她家人對她不好!
飛哥:見着你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小魚不願意回家!家裏有你這樣的姐姐她怎麽待的下去!
飛哥看着白夜,作勢拉扯。
飛哥:小魚,跟我走!
汪珏護着白夜後退一步。
白夜(害怕):我我先跟着我姐回去了。
飛哥(震驚):小魚你平時不這樣啊!你怕什麽啊?
飛哥(憤怒):是不是你姐經常欺負你?你跟哥說!哥給你報仇!
汪珏氣急而笑。
汪珏:怎麽?你要打我?
汪珏指着地上的酒瓶。
汪珏:來,你撿一個起來。
汪珏指着自己的頭。
汪珏:來,你往這兒打。
汪珏:你今天不打死我,我跟你沒完!
白夜(慌亂):汪珏你瘋了?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汪珏(苦笑):我大概是瘋了吧。
飛哥(不解):小魚,你姐有病吧?
白夜:你才有病!
飛哥看着白夜,默默思考。
飛哥(突然擺了擺手):算了!我走!我走行了吧!
飛哥(沖着汪珏):這位大姐!我走行了吧!
飛哥悲傷地看着白夜。
飛哥:小魚,你真讓我傷心,你的心終究還是向着親人多一些。
飛哥離開。
汪珏放開白夜的手。
汪珏疲憊靠牆。
汪珏:我有病吧。
汪珏:我有病吧。
汪珏:我有病吧。
汪珏:我他媽居然還是個精神科醫生!
汪珏:我他媽真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白夜上前握住汪珏的手。
白夜: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汪珏甩開白夜的手。
汪珏:你別碰我!
汪珏(憤怒):你頂着這張臉,跟調酒師談戀愛,跟大學生談戀愛,跟五星級酒店行政主廚談戀愛,跟游戲公司總監談戀愛,跟搞搖滾的街溜子談戀愛,還他媽跟女明星談戀愛!
汪珏:你頂着這張臉!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樣!每天都他媽跟不同的人談戀愛!你他媽好忙啊!
汪珏:我真的是受夠了!
白夜(着急):我的情況你之前不是都知道嗎!
白夜(委屈):而且我們已經分手了啊!是你提的分手啊!
白夜:是你說以後我們只是醫患關系啊!
汪珏(冷笑):呵。
汪珏: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子。
汪珏:你沒有心。
白夜(激動):我騙你什麽了?
汪珏悲傷地看着白夜,陷入一陣沉默。
汪珏:如果你從一開始就跟我坦白那該多好,至少我不會在這段關系裏越陷越深。
汪珏:我覺得我已經瘋了,我瘋到明知道你只是一場幻覺,卻還是想要留住你。
白夜(慌亂):你想說什麽?
汪珏(眼含熱淚):沈清晨不會一直沉睡,她才是主人格,你真的覺得你能騙過我嗎?
汪珏(眼淚落下):沈清晨為什麽沉睡,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白夜(恐懼):你知道什麽了?
汪珏:無數次,我告訴我自己,等她醒來的時候,我會建議她去自首。
汪珏:但無數次,我想起你這張臉,我都會心碎。
汪珏:我不配做個醫生了,我被你逼瘋了。
白夜(突然失控):那就不要讓她醒來啊!繼續這樣的生活不好嗎!
汪珏(聲嘶力竭):不好!
白夜:至少我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啊!
汪珏(冷漠):我跟其他被你們騙得團團轉的人沒什麽不同。
汪珏:你不要再找我了,我治不了你,你放過我吧。
白夜(苦笑):到頭來連你也要抛棄我嗎?
言罷,二人一陣沉默。
“cut!”
“完美~”
賀靜舉着對講,“這條過了,放飯吧,晚點繼續。”
另外幾位主演圍觀完這場戲就回酒店休息了。葉一言和秦韻都沒吃晚餐,二人保持着狀态候場,但誰也沒有想到晚上的戲,葉一言一上來就走神了。
終于,晚場第一次NG半個小時後,葉一言調整好狀态,再次回到拍攝現場,拍攝繼續。
“action!”
《一種顏色》第X幕
地點:livehouse
出場人物:白夜(葉一言飾)、汪珏(秦韻飾)、
一陣沉默過後,汪珏靜靜地凝視着白夜的臉。
汪珏:你要怎麽證明,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白夜(急切):我愛你,這樣還不夠嗎?
汪珏(冷淡):這樣也算戀愛嗎?
白夜:為什麽不算?我們不是已經做盡戀人該做的事了嗎?
汪珏(冷笑):我常常懷疑,你愛我的原因,是因為你自戀。
白夜(突然不耐煩):你不要無理取鬧!
汪珏:難道不是嗎?
汪珏(指着白夜):你一直在利用我!到頭來!你只是想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白夜(無奈冷笑):呵。
白夜: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汪珏一陣沉默。
汪珏(絕望):因為我愛你。
汪珏(絕望且悲傷):但你是一個無解的人你知道嗎?
白夜(眼含淚水):所以你覺得我們的一切都是假的嗎?連我的存在都是假的嗎?
汪珏(哽咽):你...你是假的。
汪珏:但我愛你是真的。
汪珏:所以,你放過我。
汪珏:不要再聯系我了。
汪珏離開,白夜望着汪珏離開的背影,失聲痛哭。
“cut!”
“OK,過。”
這場拍攝結束後,秦韻回酒店休息,葉一言轉場至沈清晨別墅拍攝白夜進門後昏倒的鏡頭。
至此,《一種顏色》劇中女主所有副人格全部下線。
雖然臨近殺青,但劇組卻放了兩天假。其實主要是給葉一言放假調整,因為沈清晨跟別的人格不太一樣。難得休息,秦韻包場組了個火鍋局,邀請劇組所有人一起吃火鍋。美其名曰:提前慶祝殺青大吉。
“來來來!大家一起舉杯!希望最後幾天的拍攝也順順利利!”
秦韻舉着話筒,站在火鍋店二樓包廂圍欄外,沖着一樓大廳滿座的人群喊話。
媒體們在一樓起哄,“秦老師!今晚怎麽是你請客呀?!你在代替葉老師招待大家嗎?”
秦韻笑着喊:“我今晚可沒邀請你們來啊!但是既然來了!那就吃好喝好!今晚我買單!所以你們別瞎報道啊!”
秦韻今晚包場的店是海城數一數二的網紅店。這家網紅火鍋店一樓大堂巨大,完全可以容納劇組近兩百號工作人員。
一樓大堂不請自來的媒體們沖着二樓包廂圍欄外的主演們喊話時,現場也沒人上前阻止,畢竟在場的都是娛樂圈從業人士,這種場合,犯不着一板一眼。
“葉老師!葉老師!葉老師說兩句啊!”
一樓的媒體們繼續起哄。《一種顏色》的主演們都站在二樓圍欄邊笑臉相迎,這場景仿佛置身于電影節發布會現場。
葉一言接過秦韻手裏的話筒,輕松地說:“秦老師說店內最貴的酒非常好喝,推薦大家品嘗,大家不要不好意思,可以随意點單。”
“喂!”
秦韻原地跺腳,其他的主演們則是在一旁捂嘴偷笑。
一樓媒體們的閃光燈不停閃爍,深怕錯過二樓任何細節。
“請問!張芷若老師和裴知希老師!兩位老師跟葉老師的吻戲片段現在正全網爆火中!兩位老師有什麽想說的嗎?!”
聽到這話,秦韻一把搶過葉一言手中的話筒,狀态佯怒,“你哪家媒體的?你什麽意思?我跟葉一言的吻戲也在全網爆火啊!你怎麽不問我有什麽想說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樓大堂發出陣陣爆笑,提問的媒體朋友則是抱拳鞠躬。
秦韻邊笑邊把話筒遞給左側的張芷若。
張芷若笑着接過話筒,再将身體稍稍往前傾,問秦韻右側的葉一言,“葉老師,我的吻技還OK嗎?”
葉一言沖着張芷若豎起大拇指。
“能跟葉老師拍親密戲是我的榮幸,我很享受跟葉老師拍戲的過程。裴知希,你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啊?”
張芷若說完,就把話筒遞給身側的裴知希。
裴知希自然地接過話筒,正正經經地說:“那是當然!葉老師的吻技天下第一!葉老師的吻技簡直是宗師級別的!欲知詳情,請大家随時關注《一種顏色》動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樓大堂又是陣陣哄笑。
秦韻和其他主演們都笑彎了腰,葉一言則是無奈扶額。裴知希莫名其妙,望着一樓的閃光燈,留下滿臉疑惑。
馬上,方明月跟同桌的幾位經紀人交換眼神,然後全桌經紀人起身,及時中斷了這場隔空采訪。
主演們回到包間用餐時,裴知希還在碎碎念,她就納悶了,“我誇葉老師吻技好有什麽好笑的?”
“哈哈哈哈~”
秦韻看着在華語樂壇唱跳能力一騎絕塵的女團隊長,出于欣賞,于是解釋,“因為你這話很容易引起歧義,在場的媒體們都是人精,萬一他們亂寫你在暗示葉一言私生活混亂,你該怎麽回應啊?”
裴知希恍然大悟,立刻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真不是這個意思啊!”
“沒事。”
葉一言笑着說:“他們今晚要喝秦韻的貴酒,不會随便瞎寫的。”
秦韻拍了拍裴知希的肩膀,正經地說:“小朋友,快謝謝我啊!”
裴知希連忙端着酒杯站起來,慌張鞠躬,“謝謝秦老師!謝謝謝謝!”
秦韻被逗得一秒破功,“好啦!逗你的!快坐下~”
聚餐期間,主演包間內歡聲笑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都是推心置腹的朋友,其實他們只是在營業而已。
同一時間,一樓大堂正是熱鬧。
lulu兩瓶啤酒下肚後,需要去洗手間解決內急。待她方便完,剛準備推開隔間的門,就隐約聽到外面洗手臺傳來熟悉的聲音,那人喊了聲,“方姐姐。”
接着,lulu聽到方明月驚訝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那人回道:“我來這邊拍一個廣告,聽說《一種顏色》劇組今晚在這裏聚餐,我就過來了,我想去跟葉老師打聲招呼,她們在二樓哪個包間呀?”
方明月正準備說:“哦,她們在...”
“咔!”一聲,lulu重重地推開了隔間的門。
洗手臺前的二人聽到動靜聞聲望過來。
很快,lulu就看到肖珊臉上的表情突然一怔。接着,lulu慢慢走到洗手臺,在方明月左側站定。
洗手間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只有水流聲在嘩啦啦響着。
“呵~”
lulu邊洗手,邊陰陽怪氣道:“方姐姐。”
方明月當下的直覺就是lulu肯定要搞事,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很期待。
一旁的肖珊很尴尬,但礙着方明月在場,她只能撐起虛假的笑容說:“啊,方姐姐,我去二樓跟葉老師她們打聲招呼。”
“你等一下。”
lulu立刻去抽紙巾擦手,順便攔住肖珊,“你怎麽不跟我打招呼?裝不認識我?”
肖珊下意識看向方明月,但方明月已經抱起雙臂,臉上還挂着微笑,明顯是在看戲。
于是,肖珊只能硬着頭皮打招呼,“好久不見。”
“虛情假意。”
lulu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臉上盡是嘲諷,“怎麽?怕你方姐姐知道我是你前女友?”
肖珊滿臉通紅,但她忍住了即将噴湧而出的憤怒,轉而冷冷地說:“lulu,我們已經分手六年了。”
“我知道啊~”
lulu用同樣的态度還以顏色,“我還知道你方姐姐也是你前女友啊!同樣都是前女友,怎麽我的待遇就這麽差啊?”
肖珊的臉色由憤怒轉為慌亂。
“你跟我談戀愛,但不妨礙你去追你方姐姐,出軌這件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lulu丢下這句話,就開始對着鏡子補口紅。
方明月還在微笑看戲,但這樣子落到肖珊眼裏,就是嘲笑。所以肖珊忍無可忍地說:“六年前的事情你還要計較嗎?而且我沒出軌!我是跟你分乾淨了才跟方姐姐談戀愛的!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更不要在方姐姐面前無理取鬧!”
“你出沒出軌,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lulu收起口紅,然後轉了個身,靠在洗手臺上問:“我為什麽不能在你方姐姐面前無理取鬧?”
肖珊怒氣沖沖地吼道:“因為我跟你的事情!跟方姐姐沒關系!你別在這裏丢人現眼!”
“方明月。”
lulu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看着肖珊的,“她罵我丢人現眼呢。”
肖珊頓時被lulu這一聲“方明月”驚得愣住了。
方明月沒回lulu的話,但她放下了抱胸的雙手。
“你現在好好看清楚,那個丢人現眼的人到底是誰。”
lulu對着肖珊說完這句話,就突然拽起方明月脖子上系着的絲巾,再稍稍一用力,一把将人帶了過來。緊接着,她轉頭,在方明月的唇上落下一個很重的吻,并且一吻就是半分鐘。最後,她把方明月往後一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肖珊被這個吻吓得原地石化。方明月卻淡定地拿出濕巾,站在鏡子前擦口紅印,順便問:“你不是要去葉一言包廂嗎?怎麽還不去?”
“我我我今天先先不去了…”肖珊終于回神,慌慌張張地告辭,“我我下次下次有有機會再去…方姐姐再見…”
肖珊逃走了。方明月慢悠悠地把嘴唇擦乾淨,又慢悠悠地摸出口紅補唇妝。待嘴唇重新染上豔麗的紅色,她才對着鏡子罵道:“一個傻逼,一個神經。”
方明月之所以要罵人,是因為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跟lulu說話了。時間一長,連葉一言都看出不對勁。
上周,拍攝現場休息時,葉一言看了一眼二十米外,正在擺弄相機的lulu,便直接問方明月,“你跟lulu怎麽回事?”
方明月盯着手機屏幕,平靜回道:“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不小心把她睡了。”
“不小心?”
葉一言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說的是人話嗎?”
方明月依然平靜,“那天晚上她想搞我,我當然不能讓她得逞。”
葉一言追問:“lulu不是直女嗎?”
“她不是直女,她只在大學跟一個傻逼男的談過戀愛,後來都是跟女的談戀愛。”
方明月盯着手機,頭都沒擡,馬上又說:“而且我睡她這件事,真的要怪你跟姜哲。”
葉一言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越來越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了,你确定你說的是人話?”
方明月擡眸瞥了一眼遠處的lulu,而後繼續盯着手機,平靜地問:“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我跟你的好朋友很像嗎?”
葉一言一愣,接着點頭,“記得。”
“姜哲跟lulu說過同樣的話。”
方明月無奈搖頭,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倆都說過這句話,lulu就不會對我的感情經歷好奇,也不會把她自己的感情經歷告訴我。當我知道她以前都跟哪些人談過戀愛後,我突然就升起了睡她的念頭。”
葉一言已經被方明月繞懵了,“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能說得直接一點嗎?”
方明月點開手機付款頁面,邊輸密碼邊回道:“她之前交往的幾個前女友,全他媽出軌出到我這裏來了,但我是完全不知情的,等于說我和她都被騙了你懂嗎?所以為了阻止這種事情再度發生,我決定先把她睡了。”
“噗~”
葉一言強忍着爆笑的沖動,迅速從躺椅裏起身,“我回車上緩一會兒,你別跟着我。”
……
畫面重新回到火鍋店,晚上九點半,《一種顏色》的主演們陸陸續續從包廂離開。九點五十,葉一言和方明月一起返回酒店。
“姜哲明天下午到?”
“嗯。”
電梯正在上行。
“叮咚。”十七層到達。
葉一言在方明月出電梯前問,“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嗎?阿哲已經跟lulu約好了。”
方明月踏出電梯,她說:“行。”
海城假日酒店的十七層都是豪華大床房,Y1Y公司員工都住這一層。當初分配房間的時候,方明月特意交待制片組的同事把lulu分到跟公司員工同樓層住。
那個時候,兩人關系還沒有變質。
一不留神,方明月已經站在了lulu房間門口。走廊很安靜,這個點,公司員工都在火鍋店喝酒,若是有人撞見她正在lulu房間門口發愣,估計會覺得她莫名其妙。
“咔嚓。”
面前的門突然開了,lulu穿着一身香槟色冰絲睡袍,冷臉站在門口。
方明月看了看lulu還在滴水的長發,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門口?”
lulu冷冷回道:“門上的監控是你安排人裝的,逗留超過一分鐘我手機就會有提示。”
方明月恍然大悟,“哦,我都忘了有監控。”
lulu用身體堵着門,冷淡地問:“你有什麽事?”
這态度讓方明月嚴重不适,所以她反問:“你不跟我解釋一下你剛剛的行為嗎?”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lulu說完就準備關門。
下一秒,方明月猛地将門推開,迅速進到門內。
“嘭!”
房間門關閉。
“你乾什麽!”
lulu幾乎是在方明月進門的瞬間就喊了出來。
“你喊什麽喊!你簡直莫名其妙!我招你惹你了嗎?”
方明月的脾氣也上來了。
“對!你就是招我惹我了!我看到你就煩!我煩你煩得要死!你給我出去!”
lulu開始推方明月。
方明月抓住lulu的手,冷冷地說:“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愛着肖珊!”
“你他媽不要胡說八道!”
lulu忍無可忍罵道:“我的前任都他媽是傻逼!因為她們都跟你搞到了一起!”
“你他媽給我閉嘴!”
方明月猛一發力,直接把lulu按在牆上,“我跟你說過,從頭到尾我都不知道那幾個人在出軌!你別把火撒我身上!你也不要指望我跟你道歉!因為我沒有錯!”
此話一出,lulu瞬間炸毛,氣得渾身上下都在使勁掙紮,“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跟我道歉了!方明月!你要點臉好嗎!你得意什麽啊!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方明月本來是準備繼續吵下去的,但她忍住了,因為lulu突然哭了。
“你放開我!”
lulu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更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被人凝視。
“你煩我什麽?”
方明月沒松手,但語氣不再咄咄逼人。
這個問題讓諾大的房間安靜了一陣。
接着,lulu擡起流淚的雙眼,跟方明月對視。
答案,有時候不一定需要語言來表達,還可以是沉默的空氣,對視的眼神,以及眼睛裏的淚。
于是,方明月輕輕地問:“在氣我不主動跟你說話嗎?”
lulu閉上雙眼,深呼吸,沒有回話。
于是方明月開始自說自話,“其實我對她們真實的樣子沒有任何興趣,對我來說,她們只要能哄我開心,別的我都無所謂。”
lulu依然閉眼沉默。方明月繼續說:“我知道我對愛情的态度有問題,所以我能接受對方對我撒謊,大不了,分手就是。”
“還真是巧了。”
lulu終于回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方明月眉頭一挑,問:“那你為什麽還被肖珊影響心情?”
lulu突然睜眼,含淚回道:“因為我曾經真的很愛她。”
聽到這話,方明月心中瞬間升起奇怪的勝負欲,下意識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現在呢?”
lulu皺着眉頭,像是在忍耐什麽,所以她不耐煩地回道:“關你什麽事,你放開我。”
“不放。”
方明月的态度很強勢。
“你看不見我在哭嗎?!”
lulu終于忍無可忍地喊了出來。
方明月沒有回應lulu的憤怒,而是安靜地看着lulu。
二人這場對視持續了很久,久到似乎能讓愛情發生。
“你要跟我在這裏耗一晚上嗎?”
lulu已經不哭了,也不想忍了,她說:“你真的放開我,你一身火鍋味,你現在很髒,去洗澡。”
“去洗澡”這個三個字讓方明月愣了片刻,lulu立刻掀開方明月的手,沖到冷櫃拿水喝。
方明月盯着正在迷你吧臺那邊咕嚕咕嚕灌水的lulu,直接問:“你想乾什麽?”
lulu把水瓶往臺上重重一放,冷淡回道:“想搞你,你不願意可以走,立刻走。”
然後方明月就笑了,笑得無奈。
lulu被方明月的反應刺激到,“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方明月開始解脖子上的絲巾,笑着說:“就覺得,你還挺好玩的。”
lulu的眼神很危險,“我不僅很好玩,而且很會玩。”
方明月直視lulu的眼睛,開始解襯衫紐扣,“那就先去浴室玩,反正你的臉也要洗一下。”
“呵~”
lulu大步邁過來,單手摟住了方明月的腰,“那就從現在開始,你的手要聽我的。”
方明月立刻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沒再碰胸前的紐扣。
lulu用另一只手替方明月解紐扣,說話的樣子陰陽怪氣,“你熟練得像是被我睡過。”
“因為我也經常這樣開場。”
方明月的襯衫已經完全敞開了,她摟着lulu的脖子,逐漸進入狀态,“所以我知道…手不能乾別的…但可以抱你…”
“我們倒是不用在這件事情上磨合了。”
lulu的手滑向方明月闊腿西裝褲褲腰紐扣,“所以你也別後悔。”
方明月輕輕一笑,在lulu耳邊低語,“難得遇上同類…當然要…玩到盡興。”
長夜漫漫,不盡興,不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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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