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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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糖來後,他們聊了一陣,本該社牛的人,這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靜靜地聽了12分鐘後,決定回趟寝室,先拜別了各位。
回到男生寝室拿了點吃的,揣進兜裏,本就鼓鼓的口袋,更是脹的挺起。
有時候真的很疑慮,感覺自己沒裝什麽東西,口袋總是鼓鼓的。
拿完吃的,看了一眼表,還有15分鐘,就往教室趕去。
才進教室門口,發現馬程宸他們都已經回來了,黃鐘見到他,跟他打招呼“你剛剛去哪兒了?嚴且行一直在找你,說有事。”
往窗子旁望去,座位上沒人,只有幾本翻開的教材,以及一支筆“什麽事情?”有些好奇,什麽事會讓對方專門找自己?
“不知道,也沒跟我們說。”馬程宸此時開口了,這是嚴且行除了上次報數外,難得跟他們講的第二句話。
“他人呢?”
“陳皮糖!”向着陳皮糖就坐在附近,應該知道什麽,馬程宸翹着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綠帽子蓋在那個人的頭上,顏色也不是一般的亮,有些刺眼。
那人半睡沒睡着,聽見聲音擡起頭,把懵逼的望着面前的幾個人“怎麽了?”
“你看見嚴且行沒?”
“嚴…且…行”用剛睡醒的大腦思考這個問題,剛開機的機器人,正在載入信息,只不過還在确認身份。
确認完畢,搖搖頭,繼續倒頭就睡。
“切—不靠譜的家夥。”
這時,黃鐘的目光落在門口,其中一名跟他們坐在樹下的男生走了進來,他一邊走着,一邊甩甩手,直到水被甩乾為止。
“喲,就說聊完天後,你人就消失,又跑去WC了。”
“人有三急,消化太好,沒辦法的事,畢竟長不胖。”極帶攻擊性的語言直接刺中黃鐘。
“行了,聊正事,看見嚴且行沒?”
“嚴且行?那是誰?”
“還能是誰?我們班長得高高的,帥帥的那個人,一上來搶了不少風頭。”
“他啊—在廁所。”走過來加入談話“也不知道在乾什麽?站在外面,像是要找人,又不敢喊,慫死了。”一向毒舌的習慣是改不掉的,出口的話就不好聽。
張随趕忙走出去,到底是什麽事?嚴且行要放下教材來找自己。
“你最好把嘴巴給老子閉到。”用方言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帶着一絲威脅的意味。
雖然很小聲,但那毒舌哥剛好聽得到,因為他不喜歡別人這樣說自己的朋友,更何況是嚴且行,明擺着就不是懦弱那塊料,雖然很不願承認,但有時候自己更慫。
男生面色一沉,盯着他的背影。
廁所離班級并不是很遠,很快就走到了,拐個彎一看,這哪是多少個口中的找人!
青年安安靜靜地站在廁所拐角,手中拿着英語單詞小冊子,口中念念有詞。
“嚴且行?你找我乾什麽?”
青年沒理他,繼續背着單詞。
“嚴且行!”聲音調高了許多,總算送進對方的耳中。
“你來了?上完了?”
“上你媽的完了,我沒在上廁所。”這話讓他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又補一句“不要說髒話。”
“知道了,你剛剛怎麽不理我?不是找我有事嗎?”
嚴且行将手伸向耳朵處,取下了兩個藍色的耳塞。
張随知道說髒話都聽得清,嚴且行就是選擇性耳聾。
英語小冊子被嚴且行塞進包裏,然後擡頭望着張随“班主任叫你去登記信息。”
“信息?什麽信息?”他怎麽沒聽周圍的人講過?
“父母的電話號碼,以及家庭住址等。”
“OK,謝謝你,還有下次你直接跟他們說一聲,他們會轉達給我的,不然有點尴尬…”還好嚴且行沒有在廁所裏叫他的名字,不然正在上廁所的人會不會記住他?雖然想出名,但不想以這種方式。
腳後退一步打算走,又停下來,話語有些卡殼“班主任…辦公室在哪?”
嚴且行将耳塞放進盒子裏,手握着盒子揣進衣兜“跟我來。”
*
三十分鐘前,許老師來到教室尋找要登記的同學,到頭來沒見着幾個,就讓剛好在座位上看書的嚴且行去告訴他們。
嚴且行應下來,等同學們回來的時候,就挨個挨個通知一遍,到最後就差一個人,張随。
他見馬程宸他們回來了就上前去問,沒問到人,決定去找找。
他站在走廊的外側欄杆處,在這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操場的情況,可惜操場上沒有一個像張随的身影,只好去一樓尋找一圈。
無果後,猜測會不會在廁所?重新跑回三樓。
可惜來到廁所,有幾扇門一直關着,不清楚裏面的人是否是張随,喊得話,張随又會丢面子,不喊又找不到人,恰巧這時,毒舌哥進來上個廁所,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造成了後面那一幕。
思來想去,他出了廁所,站在洗手池拐角處,記英語,嫌棄裏面的沖水聲太吵,把包中的耳塞拿出來戴着。
直到張随找到他,還以為對方是從廁所裏出來的,結果被罵了,看來不是。
*
他帶着張随來到四樓,拐彎第一間就是辦公室。
他們站在門口“就是這裏,班主任你見過。”
“好。”張随跨過門坎進去,他則站在門口,望着被走廊扶手遮住一半的天空,有種霧蒙蒙的藍,看樣子快黑了。
想着還需要預習,就準備回教室,剛邁出一步被人伸手緊緊拉住手腕,空間一轉換,人已處在辦公室裏。
張随拉着他,笑笑“走!陪我,別想跑。”
張随沒有自知之明,不知自己的笑容究竟有多明媚,讓他晃了眼,但還是被抑制住“好,你快點,我還有很多事。”
“得了吧你!整天就知道看你那死書,連朋友都不陪了。”爛漫地開着玩笑,松開手向右邊第二個辦公桌走去。
辦公桌處,一個不标準的地中海帶着黑框眼鏡目不轉睛的盯着筆記本電腦打字。
“許老師!我來登記身份信息。”張随熱情地打着招呼,倒是給老師留下不錯的印象。
可惜現在才來,被老師陰陽了一下,讓張随知道這不是個善茬。
“那個同學叫嚴且行是吧?你怎麽也來了?”
嚴且行剛要開口,被張随接下話“陪我的。”
許老師喝口茶,張随也是閑的無聊,看着那不标準地中海中間有着幾根長點的發絲,那點發絲沒了就是真正的地中海了,雖然知道這不對還是忍不住笑一下,卻被嚴且行眼神提醒一下,讓他尊重老師。
他用手像拉拉鏈一樣滑過嘴,立馬靜音。
“你們這些男娃兒才認識一天就玩成這樣。”許老師放下保溫杯,手放在鼠标上按幾下。
“這不都正常,現在的娃娃自來熟的很。”坐後桌的女老師看了眼他們,張随禮貌地笑笑,後面還有個人一直盯着自己讓他注意形象。
“也是,今天才聽見班裏幾名男生都開始稱兄道弟的。”點開表格頁面,站起身“我去上廁所,自己填。”
他急忙點點頭,打發走地中海就來到老師的位置上坐着,真軟,教室裏的硬座板比不了半點。
也是等老師走後,嚴且行才來他身後,掏出單詞本,雙臂搭在座椅靠背上記單詞,他也不避諱,嚴且行有時也會擡起頭看一眼他填的信息,不久就繼續記單詞。
他沒填多久就完成了,身體往後靠,伸個懶腰,将靠在椅背的嚴且行吓了一下,伸懶腰的拳頭差點就砸到人。
因此在張随側身看人的時候,嚴且行一臉陰沉,他還是無知的懵逼“你怎麽了?臉突然這麽臭。”
“沒什麽。”氣來之匆匆,去之匆匆。
“那就好!走!回教室,要上課了。”
低頭看眼電子表,走在前面出門離開,想着今晚依然是自習課又不知道上課應該乾些什麽,發呆?還是問問陳皮糖會不會下五子棋。
想着想着,屁股就已經坐在課椅上,用手撐着下巴,轉頭一瞥,嚴且行果然在看書,真勤奮。
反觀像自己這樣無所謂的樣子,自己是怎麽進粹劍班都不知道。
他看向身旁已經将綠帽子放下的人,板凳挪過去一點,本來還想更近一點,結果發現有什麽東西卡着,挪不動了,低頭尋找才看見嚴且行那兩長腿搭在他椅子的踩柱上。
不想打擾對方,只好作罷,将身體湊到陳山那裏“陳山!會下棋嗎?五子棋?”
聲音壓得小,怕地中海聽到。
陳山從發呆中被擾醒“不會,我沒玩過。”
“不會!”他很少遇到這種情況,畢竟男生之間用五子棋來比賽很長見,他之前見同學下時,還在那裏吆喝。
不過好在對方突然想到什麽來了興趣“但是,我會下圍棋!”
“我…”想說自己不會,但太…
“規則很簡單!我教你!”陳山從抽屜裏拿出新發的作文本,在上面畫了個圈,然後用筆指着圈的上下左右的格子“一顆棋,一共有四口氣。”
那四口氣被畫上叉叉“如果四口氣沒了,那麽中間這顆棋就可以拿走了!”
此刻的陳山不像今天表現的那樣和善中總隔着清冷感與邊界感。
張随沉默了,感覺有熱愛真的很好“你很喜歡下圍棋嗎?”
“嗯!”陳山怕他不懂又跟他仔細地講着各個細節。
他突然感覺自己上課都沒這麽認真過,他也不想辜負陳山的那種熱愛。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去參加圍棋比賽?”
陳山停下筆笑笑“沒有”
“為什麽?”
好似想起什麽“馬程宸也這樣問過。”
“但是沒有為什麽,這只是我的興趣,我的喜歡沒有那麽偉大,以至于去花學業的時間來證明,我希望它是我在學習壓力上解憂的良藥,而不是為我增加壓力的痛楚。”
張随呆呆地愣着,這句話,以及這個雙眼發光樣子好像那個人,瞬間對面前的人有了一絲敬意。
“你很厲害,能夠承認并追求自己喜歡的。”
“是嗎?謝謝你!”弄得陳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聽你的話,你很早就認識馬程宸嗎?初中同學?”
“不是,他是我鄰居的兒子,煩得沒邊,初中不在一個學校,結果高中分到一起。”眼睛裏瞬間有着一絲不耐煩“但是我只教了你和他圍棋,其他人并不感興趣,更別說聽我講了。”
感覺陳山的情緒有點不對勁“行行行!不談這些!來!下一局!”
“好!”
一節課下來,他們的桌子上只有筆稀稀疏疏的聲音,下課後只剩下張随“抱頭痛哭”。
“嘿!陳皮糖,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馬程宸翻着他們相當凄慘的戰局,一篇篇都慘不忍睹。
“來!張随別哭,兄弟我給你搬回一局!”
“誰哭了!”他擡起頭,确實沒哭,就是丢臉太大,也明白陳山玩過很久圍棋了,自己下不過很正常,誰能料到兩分鐘輸那麽多顆棋子,不管重開幾局都輸的多。
嚴且行終于擡起尊貴的頭,聽見說有誰哭了,好像是張随,打算去安慰又見他沒淚就沒管,繼續低頭看書。
“馬哥加油!馬哥加油!”周圍這些兄弟只下過五子棋,哪會什麽圍棋?只好給人鼓勁,不然絕對會幫忙。
“好!那我包給弟兄們贏回來!”
“拿走對方十五顆贏。”
“行!”
四分鐘後,有兩個人開始“抱頭痛哭”
“靠!!我的臉怎麽這麽疼!”這打臉也打得太快,他好歹也跟陳山下過那麽多次了,之前明明能下八分鐘,難不成陳山一直在讓他,太可惡了!
馬程宸很快就能調整好狀态,畢竟不像張随那樣在乎面子,只好拍拍那個人的背“哥幫不了你了,實在比不過。”
還故作嘆口氣,突然身體一颠簸,急忙抓住桌子。
“滾!別來沾老子便宜!”此時張随的腳搭在馬程宸椅子上,又踹了一腳,結果自己的椅子輕微晃了晃,力不重,是嚴且行在提醒他不要說髒話。
陳山見這場面得瑟起來,周圍圍觀的都看懂了規矩,上前挑戰,一比就輸。
這情形的确讓張随心裏受到安慰在那裏看,很快就上課了。
許老師站在上面,講了不少事,比如說什麽12班是他聽說關系戶最多的班,還陰陽了不少事,立個下馬威,說惹到他直接給你送回家什麽話等。
之前還不明白,現在終于知道嚴且行口中的管得嚴是什麽意思了。
下課後,陳山又被圍住了,不少同學來挑戰他,張随咽不下這口氣又發出了挑戰,他還不信三分鐘都撐不過。
果然手表卡在了兩分20秒,他又輸了,更加凄慘了。
陳山得意地望着周圍的人“你們誰還想來?”
周圍的人見張随又輸了,都沒上前。
“得了吧,你看人家張随又哭了。”馬程宸的椅子又被人踹了一腳。
“都說我沒哭!”臉色相當難看加凄慘,不過這次張随長記性了,沒說髒話。
嚴且行終于站起身,讓同桌讓下位置走出來,他沒有選擇叫陳山轉身,自己坐在座位上,而是叫圍着的人讓開,直直來到陳山面前“我。”
看這樣子,大家紛紛湊過來。
“好。”擡頭看看一體機的時間“還有四分鐘就上課了,如果比過了四分鐘,以子數記輸贏。”
嚴且行的挑戰詞讓張随瞬間感動了“弟兄!你是來幫我的嗎?”
嚴且行看着他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無奈地晃晃頭。
他又凄慘上了。
對方沒理他,淡定地望着陳山“下注,怎麽樣?”
先別說陳山,張随都驚呆了,嚴且行是要D嗎?
“不高,我輸了,請你吃一個月的飯,我贏了”擡眸望着靠着牆的人“你請他喝杯奶茶。”
代價不高,可張随急了“開什麽玩笑!你這樣就算我喝到奶茶也別想我謝你!”
拿一個月的三餐做注,他家裏是很有錢嗎?雖然不知道,但也不值得,更何況是給自己。
嚴且行依然不理他,盯着陳山,讓人感到毛皮癢癢的,不自覺地答應了,反正有好處,就算虧也虧不到哪兒去。
“喂!嚴…什麽來着,你是不怕輸給他嗎…嗚!嗚嗚!”馬程宸的嘴瞬間被張随捂住“呸呸呸,你給我閉嘴,再咒他,你以後就別想好好聽課!”
馬程宸臉被脹得通紅,快吸不到氣了,費了很大勁才扯開他的手,怕又被搞乾脆不講話了。
扭頭看見那兩個人低着頭,那兇殺一樣的氛圍,看來是開始了,不過嚴且行的戾氣怎麽這麽大,給他一種陳山會輸的不好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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