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在躁動不安的夏天，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好似有隔閡一般，但有一個名為情緒的語言總是在訴說些什麽。

反正張随的一切行為都在證明夏天有多熱，普普通通濕透的襯衫在炎夏這個暴君手中是最常見不過的事。

“走吧，去學校。”

張随玩着手機，手心全是汗，滑滑的，但總比去學校活受罪好“還早，我們晚點去吧。”

“晚多久？”

“一個小時。”

嚴且行沒說什麽，依他挨到五點多，擡起頭再提醒一遍“時間到了。”

手機一看，這時間要他老命，還剩不到一個小時！

急匆匆地找附近垃圾桶把垃圾扔掉，背起書包拉着嚴且行就跑，嚴且行也只來得及拽着書包跟着跑。

看着他東張西望地到處亂竄，嚴且行也淡定地跟在後面，因為見張随沒點時間觀念想偷偷給他個教訓，就假裝看着時間超過，好在他算過，坐車到校門口應該剛剛好，雖然自己也會被拉進去，但是他能明白就好了。

張随拉着人在路邊東張西望，正在尋找公交車“怎麽辦，現在保證遲到了！這附近的公交車站在哪裏？”

“我讓車來接了。”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神明，殊不知這是神明故意的。

“在哪裏？我可以蹭個車嗎？”裝得很讨好的樣子，可誰不知他這人最容易翻臉不認人，一秒的俯首稱臣，下一秒的我是皇帝。

嚴且行擡起頭沿着一處方向望去，一輛黑色汽車停在那裏。

“走！快點！要遲到了！”過去打開車門，将嚴且行像物品塞進去，自己也坐進來。

“原來你也知道要遲到了。”

“當然！”雖然初中的時候，他經常卡點去，但該慌得時候還是慌。

其中有一次他為了将一只在校外馬路出車禍的黑貓轉移到人行道旁的綠化帶裏，失誤了，沒卡點成功，手也沾了些血，他當時還是愣了一下，因為黑貓脖子上有粉色項圈，可惜已經死了。

可這已經過去很久了，人總要往前看的，現在想想也沒有什麽要表達的了，能做得就是不想。

“你什麽時候訂的網約車？”

“剛剛。”張随問着話，他也就順着答，因為這其實是他的私家車。

而坐駕駛座的中年人是他的司機。

嚴且行戴上耳機，看着窗外不斷倒流的景色，靜靜地感受着烈陽穿透玻璃透入開有冷氣的車內。

整頓好了自己的書包，張随轉過頭看着嚴且行安靜的側臉，戴着耳機，滿是悠閑從容地聽着什麽。

他偷偷将耳朵湊過去，沒聽到耳機裏的內容，正想搶來聽聽，嚴且行卻在他手指靠近自己耳邊時回頭看着他。

嚴且行雙眸微微閃動了一下，很快又淡下去了“你要聽？”

“嘿嘿…我只是想知道…你聽什麽這麽享受。”他尴尬地裝傻笑着，将手慢慢收回去，被逮住了是很虛心的。

“看！那是什麽！”他突然激動地指向窗外，瞬間吸引了嚴且行的注意。

趁嚴且行不注意将耳機從對方耳中摘下，自己聽聽是什麽。

嚴且行淡淡地笑着，窗外蔚藍色的天空，除了陽光強了些，都一覽無遺了。

耳機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張随自己在那裏琢磨半天。

“想聽嗎？”聲音很輕。

張随呆住了，心想也不至于這麽快就被逮住了，還是說嚴且行也是故意的。

“我覺得你一個不夠聽。”将自己耳中的另一只耳機摘下遞給張随。

張随接過耳機聽着這話，覺得這人還挺好的，就将另一只也戴上了。

開啓鍵一點。

【Unit 1 …】

“你M！”

張随一下撲過去壓住嚴且行“你居然玩我！”

嚴且行只是呵哧呵哧地笑着，然後又正經地說“衣服，我衣服皺了。”

“你！”只好将他放開“切—死裝哥。”

将耳機還給他，用餘光看着他整理衣服“你怎麽光知道看英語？”

“我偏科。”

“偏科？”張随道“多少分？”

“初中成績不能帶入高中來算。”

“好吧。”

“不過你說髒話，違反了我給你的…”

張随手撐着下巴，看着窗外，斜眼看過來，眉毛輕挑，打斷了他的話“那是張随同學的在校—規定。”

嚴且行最終還是依着他了，可去學校就不一定了。

“準備好了嗎？”張随冷靜地說，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嚴且行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跟司機說了聲謝謝。

三

二

一！

車剛停下，門瞬間被打開了，張随像箭一樣飛出來，朝校門口狂奔過去，手上還拽着書包。

嚴且行背好書包，拿着傘，不慌不忙的追過去。

在涼爽與悶熱的交替下，一陣強烈而又波動的氣流，沖刷在他們的臉上。

他們沖進校門，刷臉打卡完成後，早已滿頭是汗，張随還有心在那裏笑。

“你還有心笑？”

“你不覺得卡點還挺好玩的嗎？”

嚴且行本是想教訓他一下，沒想到他還玩上瘾了“走了，一會兒沒到教室，也算遲到。”

張随在已經進了校園就不慌了，誰知道對方走得很快，來到學校，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剛剛在車上，還有心情跟他開玩笑。

“你別走這麽快，等等我！”

到教室後果然差點遲到，馬程宸看見他們後還調侃兩句“喲！卡點到。”

“嘿，張随作業寫沒，借借。”

“你沒寫？”

“廢話，誰回家要寫？”馬程宸拿過他的作業就轉身過去抄了。

他轉頭看看陳山的衣服，換成耀眼的紅帽子了，挺奪人眼睛的。

“嚴且行，你有沒有想過去當班乾部試試？”

嚴且行擡頭靜靜看着他，手上理着書“沒意思。”

“誰說沒意思？你當上後還可以包庇我一下。”

“專門逮你。”

張随生氣地轉過去不跟他聊了，直到班長來發學生證後就開課了。

接連着幾天他們如往常一樣，一同吃飯，經常一起玩，也許只有張随一個人玩吧，而嚴且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張随和其他同學關系都還不錯，甚至和班裏的那個毒舌哥和好了，也不斤斤計較。

嚴且行本來也只是打算一個人待着，卻還是被張随拉着去融入大家，可始終是沒辦法真正和他們一起玩。

真正讓張随感興趣地還是那次社團報名，使他覺得這才是高中的美好。

他們才剛吃完飯，他就激動地跑過去看舞獅社團的表演，看着舞獅随着音樂跟着舞動，最後又轉身發現嚴且行不見了，在志願者社團報名處又看見了那身潔白的身影。

“嚴且行！你怎麽跑這來了？”他看着嚴且行被幾個漂亮學姐圍着，追問要不要加入她們的社團，一看便知學姐們是門面擔當。

“可以嘛！她們都這麽邀請了，你去不去？”

學姐們見到他，又跑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參加，感覺弄得自己像買一贈一的那個贈品“我是附加品嗎？”

“哎呀，你挺帥的，怎麽會是附加品？考慮一下，要不要跟你好朋友一起加入？我們這可是無私奉獻。”漂亮學姐盡可能用花言巧語套點單純的高一生進來當苦力。

正巧不巧，他就是這樣的高一生，一聽到說自己帥，立刻洋洋得意的填上名字以及電話號碼。

學姐們見了，立刻又開始讓他把嚴且行一同招進來，畢竟嚴且行這顏值完全可以當下一屆的門面擔當，說不定能招點小迷妹。

張随只是笑笑，人都要被誇飄了，轉過頭看着嚴且行認真地看着宣傳單，以及各部門的事務，确保無誤後，不用他說就寫下班級，名字，只是沒寫電話號碼。

“你這像簽保險一樣，這麽認真？只是你不是要學習嗎？怎麽也要加入社團？”

“怕你被騙去種地，走吧，快遲到了。”

“怎麽可能！你覺得我有這麽傻嗎？”他就這樣被嚴且行拉走，然而在途中張随又被田園社的學長誘惑，若不是被嚴且行強行拉着，差點又添上名字，被真拉去種地了。

“我不是真的蠢，高中總得有點青春活力不是嗎？”回教室後，張随還努力向嚴且行證明自己的聰明。

回到教室後又聽見一個驚天消息。

“什麽！！黃鐘，你沒聽錯？息中那邊已經分班了！這才高一上冊，兩個星期都沒過完！”

“我怎麽可能會聽錯？雨中那邊兩個月後據說也要分，他們那些說是讓學生提前适應自己選的科目。”

黃鐘剛說完，馬程宸就開始抱住陳山裝哭“嗚嗚嗚！陳皮糖！你一定不要想我啊！”

陳山嫌棄地推開他，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我們學校要麽這學期分，要麽下學期分，還早，而且我為什麽要想你？”

強烈的陽光射在張随的課桌上，張随沉思着什麽，突然激動地看着嚴且行“我感覺挺好的，可以認識新同學，交新朋友，他們乾嘛這麽悲傷？”

嚴且行停下筆上的動靜，頭低着，那一半的窗簾擋住了陽光，在他臉上只有看不清的陰影“張随…你…還是老樣子。”

這話說的讓他感到奇怪“什麽老樣子？而且我們真正認識不也才兩個星期嗎？不過你放心，我們的約定我不會忘記的。”

嚴且行不再說話，沉默着，這天窗外的風聲也比教室喧鬧了許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