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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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後,他便見着張随,用着小樹葉的枝頭戳着桌子上什麽圓滾滾的東西,好像是個蟲子。
張随似乎察覺到他了,笑着招手讓他過來,仿佛昨天的事都不曾擁有“嚴且行,快過來!”
“怎麽了?”他朝張随走過去,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前桌捧着一只黃褐色堅甲的蟲子,感興趣地笑着給他看。
“看,金龜子,前面跟你回來的途中抓住的,怕它飛了,一直用手捂着,誰知道那個年級主任突然跳出來,把我吓到一跳。”
“像顆咖啡豆。”
“我也覺得,小時候我經常叫他豆子蟲。”張随打開窗戶,将這一枚小豆子直接往外面扔。
“不要高空抛物。”
“怕什麽?它會飛。”
“不要什麽東西都往外面扔,聽到了嗎?”
“我也沒這麽缺德。”聊完這一句之後,張随感覺好像沒有什麽可以聊的了“好了,某人可以去內卷了。”
“別陰陽我,不然我不內卷了。”他說話的感覺很正經,偏偏又是在開玩笑。
“哇!我好怕呀!”張随裝模作樣地張開手,一個讨打樣,很快又恢複正常“你內卷吧,我不陰陽了。”
“張随…”
“嗯?”
“你覺得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
張随聽着他的話,靜靜地思考着,好似是在幻想眼中有着神光,然後輕笑一聲,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想聽實話嗎?”
“如果你不嘴硬一些的話。”
“我家底都要被你翻出來了,戶也被你開了,我還有什麽需要對你嘴硬的事?”
“很多。”
“這樣啊……”張随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樹,手撐着下巴,指尖打擊着側臉“我感覺…自己有點燒皮,還有點屌絲。”
“毫無自知之明。”
張随一下惱了,他這是說比自己形容的還要差嗎?故作生氣地看着他“嚴且行—看我還理不理你?!”
“意思錯了,問你後面偷聽的那個人,他知道。”
聽他這麽一講,張随一回頭就看着一個人臉貼到老大了,耳朵也伸過來“w——”本來想說一句卧槽,結果一想到嚴且行看着,又憋了回去“馬程宸!乾什麽呢,你?”
馬程宸見自己偷聽被發現了,假裝無視的轉過去。
“你裝什麽呢?當我眼睛瞎啊!”
馬程宸點了一下頭。
“你還點!”
馬程宸乾脆不裝了,笑着詢問他“想不想知道?”
他明白這個家夥應該是在說嚴且行前面講的事“想,別磨蹭,快講!”
“行,哥們我就好好給你開點竅,把你平時穿的死人衣服扔了。”
“嘿——你個姓馬的,居然損我!”他卷起衣袖正準備動手的時候。
“哪裏損你?頂着這張臉,穿着最土的衣服,你不是土狗,誰是土狗?衣着沒眼光方面,陳山排第一,你就排第二。”打量了他一番“但是土這方面,你就排第一。”
“找死!”手快要落下時。
“張随。”
他扔了一個眼神給馬程宸,讓他等着,好好等着,然後轉頭看着嚴且行“怎麽了?”
至此,規定上多了一條[禁止張随在學校打架鬥毆,胡亂欺負弱小]
“我和楊老師說了,我選物化政。”
他聽着,沒再說話,先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我聽說…如果成績達标,雙方班主任和年級主任允許就可以轉班。”
這話一出,他就急忙阻止“別,千萬別!選同一個組合可以,你別跟我轉一個班,真的。”
嚴且行沉默着,感覺他是在抗拒自己。
“我還想着去新班級,稍微認真那麽一點,萬一能考個班級第一,得瑟得瑟!”那他豈不就是最拽的了,高低得橫着走,班裏誰不知道他是張随,要是嚴且行突然插進來,他就只能上下被貶了。
嚴且行輕笑着他“這麽喜歡做白日夢?”
“少瞧不起我!給我等着吧,好好看着我怎麽去考那個班的第一!”
“那我就靜靜看着你考第一。”嚴且行看着前面的青年身穿着秋季校服,眉飛色舞,巴不得跳起來“明天穿厚點吧,要降溫了。”
“炎熱剛過去沒多久,哪有這麽快?秋天都還沒過多久。”現在有多不相信,第二天臉就被打得火辣辣的痛。
牙齒在嘴裏抖個不停“嚴且行,你說我們這座城市的傻鳥天氣能不能變一變?溫差也太大了,像蹦迪一樣。”就連他身邊的陳山也換成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
關鍵是坐在窗子旁,他那裏偏偏有一個窗子的開口,冷氣順着縫隙鑽了進來,讓他起一陣雞皮疙瘩。
嚴且行看着他現在瑟瑟發抖的樣子,又想起他昨天不信邪的表情,內心一陣想笑,最後從自己書包裏拿出一條淡藍色毯子“拿去蓋一蓋。”
“你是天使吧?這麽好!”他趕快拿來蓋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拍了拍,看一下自己有沒有蓋好,感激靈涕“嚴且行—以後你說什麽我信什麽。”
“還犟嗎?”
“不犟了。”
嚴且行低着頭看着題,心情似乎很好。
“你現在看起來似乎要比以往開心些,是有什麽好事嗎?”
“對你不算好事?今天星期六放假。”
“不是這個,你絕對有其他事,你看着就不像因為星期六放假就開心的人。”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拿東西換。”
“呦呵,還有條件?說吧。”
“手表?”
張随趕快捂住自己的黑色手表“不行,這個絕對不行,換一個。”
“那個黑色強光手電筒。”
嚴且行本來也只是逗逗他,沒想到張随真的把手電筒從書包裏翻出來,放到他桌子上“你是有什麽喜歡收二手貨的癖好嗎?”
“能亮就行。”
“行了,說吧,什麽事?”
“今天我母親來接我。”
“那恭喜你了。”
張随笑了笑,只是眼神淡了許多“你平時見不到她嗎?”
“我一個人住這裏,我家人在主城區住。”
“那你怎麽不搬過去?那邊的教學資源比這裏好多了。”
“他們問過,我不想。”嚴且行在不笑的時候,表情一般都很淡定,哪怕是先前的開玩笑。
“這是你做過最傻的事。”
上課鈴響之後,他說的話成了他們這節課間聊的最後一句。
下午,校園外車流滾動,不少都是來接學生的家長,以及一些離得遠的學生沒有父母接的,會選擇打車或者坐公交車,而張随坐的就是公交車。
嚴且行在放學後回一趟寝室,讓他先走,他就只好離開,因為還要等公交車,不然會錯過的。
公交車的站臺,就在學校門口不遠處,學校的對面,與學校隔着一條馬路,坐在座位上,一眼便能望見形形色色的人,身後有着綠茵作伴。
他百無聊賴地等待着,偶爾想玩一下手機,卻怎樣都不起興,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人群之中,仿佛是那樣的突出,他一眼便能認到是嚴且行出校門了,盡管隔着還是有一段距離,還是想跟嚴且行打個招呼再說。
手剛擡起半截,那輛眼熟的黑車裏卻下來了一位身着紅色旗袍的女人,隔着不近,也能看出其質地端莊大氣,一副極有教養,和善的模樣。
女人手捧着紅色玫瑰花束,在那昂昂的紅豔之中,插着一朵明豔的向日葵。
他收回了手,剛站起的身也重新坐了下來,靜靜等待公交車,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那邊。
嚴且行與女人說說笑笑的模樣,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他看着嚴且行收下那位明豔的母親的花束,将行李箱放在後車廂,捧着花束坐到了副駕駛。
本以為他看到的将會是黑車的漸行漸遠,可真正等到的卻是這晚到的公交車,徹底擋住了視線,最後只留下漠然的神情,上了公交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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