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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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4

“你們不是表兄弟嗎?我想着把他轉過來,也好有個照應,說不定還能順道和好。”王依段給他們各接杯水,走向廚房“先坐一會兒,我去準備晚餐。”

她的好心倒是收下了,只是自己與李越的矛盾并沒有這麽簡單,不可能因為聊上兩句就能和好。

此時,他包裏的手機振動着,站起身,走向窗臺“我去接個電話,你自己坐一會兒。”

嚴且行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給嚴晞發去一條警告,就收好手機,環顧四周,正巧茶幾上,插花的旁邊是一本相冊。

“阿姨,我可以看一下嗎?”

“當然可以!”王依段忙着洗菜,笑着說。

他拿起旁邊的相冊。

相冊被裝飾的精致有一種不羁的風格,特別是那機車貼紙,第一頁打開看,是一幅機車的立體圖,車體結構為燕尾流行,呈黑綠相接色看得出适用于比賽的。

“這是賽車嗎?”

“嗯,川崎,張随他叔叔的愛車。”

“他的叔叔?”

王依段聽他一問,瞬間來精神,紅着臉“嗯!我丈夫!”

他再翻一頁,張面一,為一張全家福,大致一看有四人,其中一名長發帥哥着裝炫酷,滿臉幸福地摟着妻子,頭靠在妻子的肩膀上。

最右邊站着另一名男孩,左手持書,右手拿着冰淇淋,面無表情地看着鏡頭,眼神捎帶一絲不滿,而頭上被長發帥哥的另一只手偷偷比個耶,顯得有些可愛。

中間的男孩子笑容燦爛,有着兩個酒窩,手中緊握着冰淇淋,另一只牽着王依段的手,在鏡頭中格外耀眼。

王依段将剛炒好的菜放桌子上,見他在看全家福,用帕子擦擦手走過來“猜猜哪個是張随?”

他指着最右邊的男孩。

“你怎麽認出來的?!”阿姨拿過相冊看“我問過別人,他們都說中間的是。”

“哪裏像?”

“我兒子不愛笑,而侄子又是這種開朗性格,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樣貌,眉宇以及感覺。”或許還是與初中開始關注得多了,喜歡了,自然就認得出來。

他沉默地看着照片,張随現在的笑容與張随的叔叔很像“您丈夫是個怎樣的人?”

“他啊…是個很自由,很幼稚的人,做起事來也讓人感到迷惑,奇怪至極,卻很酷,還經常在別人面前誇我溫柔,弄得我都聽不下去了,可正是這樣一個人幫我脫離原本的家庭,給我依靠,但是娘家說他玩機車,死亡概率…大…”阿姨說話時笑時沉默,空蕩的家中無疑暗示着什麽。

嚴且行靜靜聽着,看着王依段重新笑着繼續講“敢信嗎?這個家夥居然喜歡聽情歌。”

“他喜歡的甜食口味是什麽?”

“抹茶味。”雖然不知道這個孩子問這個乾什麽?還是回答對方。

他不再講話,看着圖片上的張随,此時王依段突然反應過來,趕快回去做菜,将相冊遞給他“我先去忙,你慢慢看。”

繼續往後翻,就不再有張随了,看來是不喜歡上鏡。

廚房內,王依段似乎是怕炒菜聲音吵到他,将廚房門給關上。

張随從陽臺接完電話,走進來,撲到他身上,奪過相冊“喲!看照片呢!看見我沒,帥不帥?”

換個姿勢,頭枕在嚴且行腿上,正準備好好閱覽一番,卻被人拿走“很帥,不醜,別看了,陪我一下。”

“怎麽了?不高興?”

嚴且行低頭看着他,眼神愉悅了一些“高興。”

“阿姨呢?還在廚房嗎?”

“嗯。”

“你湊近一點…”他伸手抵着嚴且行的臉,拉下來,吻上去。

相對于之前,這次的吻不再太過青澀,嚴且行卻意外的熱烈,呼吸交錯間絲毫不給他一點機會,口腔中的空氣被一襲而去,唇齒間的炙熱互織。

那只被他一直欣賞的手,緊緊握住他撫摸臉的手,而他自己的另一只手因為用力開始有些不自主地拽着對方的衣服。

直到牙齒不小心地碰撞後,才停下分開。

他躺在嚴且行腿上,強忍着急促,緩過勁慢慢喘着氣,腦袋嗡嗡作響,總覺得不對勁,前幾次明明是他占據主導,怎麽現在成嚴且行了?

“膽子這麽大?”嚴且行開口了,示意有阿姨在。

他倒是還不理解,是誰才是真正的膽子大?他可不想多說。

“不是還在廚房嗎?怕什麽?”玩弄着嚴且行的頭發,還是被嚴且行推起來,讓他坐老實點。

只是想親嗎?嚴且行并不這樣認為,他能知道張随的心情不是很好,更不想來這裏,要不然也不會見到阿姨就想跑。

“張随,你叔叔是什麽情況?”

對于嚴且行提出的問題,他先是無趣晃動的腿停下,手撐在沙發上,望一眼那盆未花開的綠葉片,伸個懶腰,往後一靠,簡捷了當“死了。”

鴉雀無聲中,還沒人開始問他,又繼續道“下雨去賭,不換雨胎,然後比賽就出事故。”

聲音的大小相比先前幾句少上些分貝,餘光落在廚房。

房間內炒菜的碰響未有停頓,他才放心下來。

“你和他關系怎麽樣?”

“一般。”

口頭上談着一般,而那憎恨的眼神卻遮也遮不住,脫口而出“他自己非要這樣做,至于出事也只能算他倒黴。”

下意識的話,當他脫出口時,想挽回也來不及,如果嚴且行要是聽進去,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個不像對方想的那樣,陽光積極的張随…

還是說會感到反感…

對方的沉默,使他的手心不斷滲出汗水,緊緊抓着沙發的布料,低頭沉思着,又想擡頭解釋,可是能解釋什麽…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內心時常不堪的人。

旁邊的人站起身走去廚房,他也不知道嚴且行去廚房的目的,依舊坐在沙發上,不知何辦,猜想嚴且行多半是去幫阿姨打下手。

這時間停止的有一會兒,異常漫長,聽見廚房的聲音,他擡頭迎來嚴且行,又畏縮的假裝瞥向其他地方,例如看牆上的古鐘,咔咔咔的僵硬轉動,然後坐在餐桌位置上等待。

他們全程吃飯,沒有餘後對話,只有王依段告訴他們多吃點,吃完飯,坐了一陣,直到黃昏,說聲謝謝,就離開了。

他有些拘束,想跟嚴且行找點話題。

逮着鳥樹花草,笑着說一番。

不管用。

嚴且行依然一句未說。

根據導航來到客車站,男生走在前面,推動着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很大,阿姨說想送他們,嚴且行拒絕了,并先帶着他趕快離開,現在等着車。

沉默一陣,才開口“你…在我去廚房的時候,覺得我在乾什麽?”

想起先前的事,更會傾向于嚴且行是去幫阿姨的忙“打下手。”

“這樣就夠了。”

嚴且行在客車到來的燈光下朝他笑着,笑得溫柔“以後要是遇到什麽令你傷心的事,不要憋着,告訴我,我是你的戀人。”

所以請相信我…

想說出這句話。

嚴且行也明白,他不會這樣輕易将難受說出口。

除非對方實在忍不住的痛苦,像上次雨夜一樣。

這樣的機會是嚴且行了解他內心的唯一途徑,卻少之又少。

幾個小時前,嚴且行走進廚房,來到正在炒菜的王依段身旁,将解凍的肉從水中拎出,放在菜板上。

肉解凍的時間一般不短,王依段應該是早在來接兒子之前就放下去,卻沒見到人。

他們就這樣配合着做菜,當王依段反應過來時,有些身為主人的不好意思,邀請人來家裏,還被別人幫着切肉。

“你不用,我來!”她才停下鍋鏟,又擔心切肉時顧及不到鍋裏,菜會糊。

“不用,我坐着沒事,順便打發一下時間。”

王依段還想說些什麽,低手瞧他的切菜中有一股子不屬于孩子的成熟。

從先前的對話就得出這個孩子來廚房其實是想問張随的事,因為那雙眼裏無不透露着對她侄子的關心,更甚至讓她有一種可疑的錯覺,從兩個男孩子身上看出愛慕。

如果他們在一起,她會毫不意外。

張随從小到大都渴望的關注在這名同學身上,全部得到了,甚至不需要自己為此努力,抑制天性,就會有人來愛他。

即使這份愛是屬于同性之間的病态。

像過去張随私下抽煙,她會第一時間将這件事告訴姐姐,可她的丈夫告訴她,這樣不妥,她要考慮姐姐的性格,再下定論。

原本以為告訴姐姐沒什麽事的,她還是聽丈夫的話選擇沒說,後來卻見東窗事發,滿身紅印,有些地方破血的孩子站在自己門口,臉色蒼白,整個身體搖搖欲墜,她才明白丈夫的話。

現在依然是與以前相同的情況,她還是選擇隐瞞姐姐“你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和您丈夫的關系好嗎?”

嚴且行也不想隐藏,開門見山。

“很好。”

很好…很好…

那個孩子很喜歡和自己的丈夫待在一起,總是滿口地嫌棄,也遮蓋不住渴望自由灑脫的心,渴望成為自己叔叔那樣美好的人。

正是這點,她與張随相處下來,就仿佛李澤還活着,張随比他的兒子更像她的丈夫,這是她無法否認的事實。

也如同一件遺物,身上挂滿了去世者的遺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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