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張随就這樣被趕出門了，感覺自己凄凄慘慘戚戚的，題還沒問…

此時，門又咔嚓地打開，然後就靜靜地虛掩着，盲猜嚴且行指定是準備叫他回來，于是趁嚴且行沒有思考好，徹徹底底地溜了，別問為什麽，就覺得氣嚴且行挺好玩的。

獨自一人行走在路上時，他思考着。

而嚴且行見他真的溜了，內心生氣地坐在沙發上。

只是恐怕自己還有重要的事，那就是他手上那些關于類似嚴晞早戀的照片，他承認自己也早戀了，可他是個成年人，還是個男生，但是嚴晞呢？

若不是花錢托人去跟蹤，他壓根不知道嚴晞喜歡一個鬼火，他尊重，但是妹妹現如今思想都不夠成熟，還是個女孩子，就算讓嚴晞穿個裙子去藝術節臺上跳舞，他都一直盯着嚴晞周圍有沒有不知好歹，妄圖上前加微信。

嚴晞的事，他管不了。

至于張随的事…他管不到，若對方抱怨他也好，傷害他也好，可偏偏張随的性格他有時候摸得過于清楚，有時候一無所知，真的管多了，就不會像嚴晞那樣鬧個小脾氣。

他現在只覺得心累，靠在沙發上撫額嘆氣，過去他很少與別人建立聯系，現在卻或多或少地嘗到了幸福，就想一直維持下去。

*

張随又磨磨蹭蹭地回到家，還是張童宇這個小崽子看動畫片，家裏還是一片空蕩蕩，窗臺處擺放着一堆鐵絲衣架，和沙發旁的充電線，看得他背上有點難受，鑽進房間。

房間內部，小桌子被他胡亂扔在床上，上面放着一只狗狗筆，令他突然聯想到嚴且行之前神叨叨買的錄音筆，現在嚴且行居然沒有對他使用錄音筆的魔法效果了！

高興地嘚瑟着，要是對方在，他就直接cos山頂洞人，嚣張一波。

把小桌子甩到一邊去，撲通一下躍進床中，在被窩上裹來裹去，就是背上的書包擱得他背疼，重新狗爬式地撿回來，又是認真寫題的時間。

來自【我是皇帝】的家夥發來的微信：卧槽！張随，你看那個表白牆上又有嚴且行了！

【相當嚣張】怎麽了？

對于馬程宸發來的消息，他好像已經猜到，那就是——

【我是皇帝】嚴且行居然談戀愛了！而且你看那個齊劉海女生居然放學的時候還挽着嚴且行的胳膊！

【相當嚣張】（偷笑表情包）你繼續。

他直接免提不回了，因為他現在只是忍不住想嘲笑馬程宸一番，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總之不管拉！撒手！

到了八點差不多，他洗漱完，回來繼續刷題。

一直刷到深夜，聽見兩個大人回家的開門音，才收拾一下，準備入睡。

燈咔嚓一關，他的意識沉入水底。

夢中一名男孩不滿地向父親抱怨父親“你為什麽經常邀請張随來家裏玩？”

長發男人聽見兒子的問題勾唇笑着“你不喜歡他嗎？”

男孩子好奇地看着，然後啃着筆頭“是有點，他總是殚精竭慮的，整天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做事猶猶豫豫，不去果斷追求自己想要的。”

緊接着。

“我上次逛超市，看他的樣子超喜歡貨架臺上的陀螺，手上也有錢，可他偏偏站在那裏想了半天，我都等累了，去催他，結果他不買了，害得我白等他那麽久。”

李澤翻閱着兒子的作業，錯了一堆，給兒子來了一拳，怎麽這傻小子錯的這麽離譜？之後又沉聲說。

“小越，聽好了，你和他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的父母與我和你媽媽不一樣，家庭氛圍也不一樣，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去了解他心中所想的什麽，但我們更應該去接納他，讓他願意被我們了解。”

“可是我還是聽不太懂。”

“算了，以後你會明白。”

這是張随小時候偷聽到的話，那個時候他知道這個叫李越的男生并不喜歡自己，因為李澤總接他過來串門，他當時一心因為奶奶的事，和王蘭的事憂愁。

只是某天，他和李越的關系莫名迎來了轉折，兩個小孩子始終是相處好了起來，總是在學校裏待在一起，然後一起去玩，自然也一起被李澤接回家。

而那個時候的李越，開朗，陽光，感情溢出于言表，對機車莫名執着，傻傻到被李澤哄騙一下，還可以再跑個800米，而學習更不用談，走神，走神，還是走神，正巧當時張随也是被親戚誇贊的好孩子，又因為李澤發現他背地裏抽煙的事，就勉為其難地幫李越補課。

夢境咔嚓斷開，畫面再次展開。

是他獨自跟随着叔叔走在放學的那條路上，在路過冰淇淋攤時，他的目光下意識留念一秒。

“想吃嗎？”

“什麽？”

李澤停下腳步，張随才明白他在指什麽“不想。”

對方轉身彎下腰，湊近他“你确定？”

他不自覺地移開視線，可偏偏心虛溢出，很希望有人能幫自己答應。

這點小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李澤“所以想還是不…”

“想…”

終于聽見他說出口，李澤笑了笑“等着。”

結果就是張随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乖乖等他？

再次見人回來時，手中已多出了一只冰淇淋，張随接過，咬下一口，澀澀的味道緊貼着舌頭“怎麽是抹茶味的？”

“因為我喜歡。”男人還得意洋洋地笑着。

張随：……

“有病。”轉身離開。

“你這臭小子，我請你，你怎麽還翻臉不認人？”李澤小跑過去，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但并不痛。

張随一邊吃着，一邊認真走路，不帶理他的，并且覺得這個人讓他感到奇葩還尴尬，真不明白阿姨是哪只眼睛瞎了才會找這麽個不靠譜的家夥。

只是現在要緊回去，他還有作業沒寫完，不能在一個傻叉面前浪費時間，包中的空感，讓張随猛然擡起頭盯着李澤将東西扔進垃圾桶。

“你乾什麽！”

“既然收了冰淇淋就別要這個東西了，你一個小不點，這麽早熟乾嘛？

“總比你這個老頑童好！”

他生的氣換來了對方靠近的笑聲，調戲道“你這個小孩兒…”

而那一笑，換得了他內心一刻的動蕩，認真地說“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态度很差，我不想理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為什麽要管這麽多，而且我也不喜歡吃抹茶味的冰淇淋。”

“行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這個口味？”

這下是真弄得他想甩開這個人，說話不挑重點。

“因為有茶苦味。”

“你要是覺得苦了，吃起來怎麽會有甜味？”他聽見這句話，剛想誇一下李澤，結果李澤又說“我當年和你阿姨在熱戀期的時候，也是又甜又澀的，你們家裏人不想讓她跟我這麽個職業在一起，最後在她還是義無反顧選擇我時，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有多激動！”

張随不滿地啧一聲就走，李越究竟怎樣才能忍受這麽一個智障父親的？哦！差點忘了，李越也是個不聰明的。

“诶诶诶！你別走啊！”男人追上去又開始念叨“你阿姨真的又溫柔又漂亮…”

他的腳步加快了，恨不得将李澤扁一頓，然後扔到月亮上，一輩子都下不來。

而這一切都太過美好。

接而導致了…

某天上課，班主任把李越叫了出去，他卻發現李越沒再回來，一直連續幾天，當他回到家時，見到王蘭，王蘭難得地回來照顧着張童宇，什麽也沒說，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

後來，他就莫名其妙地參加了一個葬禮，面色呆板地看見上面男人的遺照。

……

清晨，他醒了。

夢裏的內容清清楚楚，以及包含他是如何與李越鬧掰的，而他至今不願道歉，這就讓他想起了王蘭，他和王蘭一個樣，折磨着互相，沒有一個人願意認錯。

此時，他正巧接到了一個電話“喂？”

聲音中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對面的聲音是他的阿姨，王依段。

“張随…你可以幫幫阿姨嗎…”

女人的哭腔立刻讓他坐直身體，認真傾聽“怎麽了？是不是李越的事？”

“嗯…我跟他吵架了…你能不能幫阿姨找找他…讓他回來住…”

嗚咽聲一刻不停。

“嗯…好…”

對面說了一聲謝謝，就挂斷了。

＊

下午，嚴且行先抵達教室，手機屏幕上是張随讓他先去的消息，他一個上午全部耽擱在送嚴晞回主城，然後一看見父母就開着車子跑路了，要是被父親找到，就會問張随的事，他打算畢業後再帶張随過去。

教室裏的同學們各個奮筆疾書，不放過任何一點學習的時間，而他也立刻進入狀态，只是身邊的人一直沒有來，讓他心情稍微慌起來，之前張随也有過一次沒來的情況，還是在年級辦公室找到的。

按理來說對方近期也沒有犯事了，更何況這已經是高三下學期，再出什麽事，那就完了。

他打算再等等，也許是公交車堵車了。

于是等到自習時間，他才察覺到不對勁，女孩子門的竊竊私語中，他抓捕到了幾個詞“…張随……因為打架…被叫去年級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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