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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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詢問班裏的女同學,因為她們知道得多,青春懵懂的女孩子們見到他過來,不免得有些羞澀。
“請問一下張随是什麽情況?”在這一層淡淡的話語中,沒人知道那一絲夾雜的擔憂。
“你不知道?你和他平時不是玩的好?”
“他沒說。”
“張随在校門口和11班的那個男生打架了,聽說鬧得很兇,現在已經去年級辦公室了。”
他聽完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往年級主任的辦公室趕去,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班級內傳的沸沸揚揚,以楊斌的性格,他保不準會發生什麽,不管是不是張随先動的手,但他無條件相信對方不會無緣故出手。
而同學們還在讨論着“幸運的話還好,不信的話,萬一休學了就不劃算…你說他做事怎麽這麽沖動呢?這馬上都要面臨高考了還去鬧這一出,老師講過很多遍了。”
“誰知道呢?保不齊人家就是喜歡打架的那種呢?”
“可是總覺得不太可能,嚴且行跟他玩這麽好,應該不是沖動的人吧?”
轉眼間,他人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外,又要見楊斌了,這次可沒有那麽好糊弄。
單腳剛踏在門檻上時,頓住了,在辦公室內部,張随滿臉傷口,眼角更是腫的一片烏紫,嘴唇被打的破裂起皮,而旁邊的男生也好不到哪去,盡管是開機車的,卻也重傷到眼睛浮腫,書包髒兮兮地被随意扔到地上。
他一眼瞥見男生的耳洞,再配合這個氣質,毫無懸念的就是那個他妹妹喜歡的鬼火,同時也是張随的表弟,那是他後來查出的,張随從沒講過這個人是自己的表弟,也跟他表弟小時候的性格完全不像。
“哼…老油條!我記得這是我第二次見你了!怎麽?這次又要找什麽理由?”年級主任楊斌的氣勢絲毫不減,壓根兒沒有商談的餘地,兩個眼珠筆直地盯着張随“這次可是清清楚楚,是你先動的手。”
可他低着頭,什麽話也不說,把楊斌給惹生氣了,直接喊話。
“行!你要影響學校的名譽是吧?那我就要看看這個手機裏面究竟有什麽!”
楊斌從辦公桌上将黑殼手機拿了過來,這是先前李越的那部,手機屏被砸的開玻花,用力按一下開機鍵,手機開屏的那一刻,張随不免的有些咬唇,本就破皮的唇,硬是被他咬得流血。
還好年級主任翻的時候還帶着鎖,只是對方誓不罷休,把手機扔到李越手上“給我打開!”
在李越遲疑的這一刻,他直接搶過手機,往辦公室的窗戶外砸下去,這下證據沒有了。
準确來說,是他的嚴且行安全了。
他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若不是克制着,估計他都能當場哭出來,他這麽自私的一個人,從未想到會做到這一步。
萬一手機打開的那一刻,不是那張照片呢?萬一楊斌找不到他們打架的原因呢?萬一他的懲罰本就不是很大呢?
可是沒有萬一,就算要毀前程,他一個人就夠了,他放嚴且行自由,這本來就是他的錯,就應該由他來承擔。
因為我的自私自利,讓愛我的你必須走向敞亮的未來。
面前的楊斌顯然已經被氣得顫抖,這對于一個主任來說,無疑是挑釁自己的權威,就如那猙獰的雄獅一般用力拍桌站起身怒吼“張随!我告訴你!你媽一會就到!老子看你也不用休學了!給老子滾!能滾多遠滾多遠!明天就給你把退學通知印好送去!”
還好,他感覺聽見退學的事也不是那麽難受嘛,只是聽見一會王蘭要來,心中還是忍不住一緊,因為他知道王蘭一來,他将會面臨什麽…
直到他瞥見準備進來的嚴且行,突然開始害怕,嚴且行的到來時間對他來說很重要,對方看見他剛才砸手機的樣子指定會生氣的,不用猜就知道對方來這裏的目的,而他又把事情鬧大了。
當然王蘭從門口進來時,撞開到了嚴且行,直接就是一巴掌,然後用食指指着他“我看你這個書也是別讀了!給老子滾回家!”
他的手腕被偏胖女人拽住,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還來不及緩和臉上那一陣灼熱的炙痛,就被粗暴地拖出辦公室,肩膀狠狠地撞在門框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他卻出門時低着頭,不想被嚴且行看見,結果他的另一只手腕被溫暖的手掌拉住“阿姨,等等!我可以幫忙!”
扯不動,王蘭不耐煩地回頭看“這位同學,是我家的事,請你不要來打擾。”
嚴且行正要開口時,女人打斷了他的話,轉向去質問低頭的人“你認識?”
張随掙脫開他的手“不認識。”
王蘭見手松開,将他硬拉走了,完全不管他此時的跌跌撞撞。
他不知道嚴且行心裏是怎麽想的,就這樣吧,挺好的,他也不敢看對方的表情。
開車時,王蘭面色不滿,但是聲音卻巴結地讓老師寬容寬容,楊斌聽見說他們是表兄弟之間的矛盾,就勉為其難地同意下來,只是張随得休學,對其最大的底線就是允許休學到高考前幾天來準備考試。
下車之後,女人将他硬拖上樓,他沒有一點反抗,門鎖一開,走進去,腿腘窩被女人踩的半高跟用力踢去,他直接被動跪下,門是開着的,上下的鄰居多多少少會看一眼。
他不知道抱着怎樣的心情維護着自己那點可悲的自尊心“能不能關一下門…”
“關門?你還知道關門?很在乎面子啊?你他媽丢老子面子的時候,你怎麽不講!”女人動身就去拿衣架,拽着他的衣領把人拖到客廳正中央“來,說說,哪只手先打得人?”
張随沉默着。
王蘭本就上班心煩,見他不回答,直接脾氣暴起,抄起鐵絲衣架就開始往他臉上抽,他不敢有一點反抗了。
他和王蘭鬧得最兇的那一次,也是這樣,但是他反抗了,王蘭就打得更兇了,衣架更是壞了十多個被抛在地上堆積着,之後就說再也不想管他了。
而現在。
“你是耳朵聾嗎!我他媽問你是哪只手打的!哪只手打的!”她越打越激動,說話都有些不利索,在兒子的臉上留得滿是紅紋蚯蚓,尖銳般的聲音刺的青年有些恍惚,先前打架的傷也沒好,多出的幾個紅蚯蚓更是火辣辣的疼。
“我看你就是骨頭硬,還是不知道錯!是不是!我辛辛苦苦賺錢,供你養你,結果讀個書都這麽多破事!老子都懶得管你的成績了,你還想乾嘛?!”
衣架被壞的扭曲,甚至結頭被抽斷了,王蘭氣不過,直接拔下沙發旁的充電線,對疊,指着他“張随!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你指不定在哪裏自生自滅!你今天氣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我問你!氣死我,有什麽好處嗎!”
他依然低着頭,慶幸王蘭終于不打臉了,而是用充電線打他的手臂。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他感受不到,因為他哪兒都痛,痛得快失去知覺。
之前他因為藏煙的事,被王蘭發現,然後被打了一頓,他至今都記得張童宇刺耳的哭泣聲。
興許是太氣了吧,女人扔掉充電線,使起勁的用雙手掐他的臉,然後兩巴掌扇過去,用力一腳踹到他胸口,見他還是在那裏顫抖地穩穩不動,眼角似落淚了一般,就用手指着他“好!很好!還給我犟,是不是?”
“給我一直跪着!什麽時候休學停止!什麽時候再給我滾起來!”王蘭氣話一說,轉身就往卧室裏走,伸到把門砸上“你要是敢給我起來!可以試試看!”
他一直跪着,手顫抖地去掀開另一只手的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抽痕,可以說看得見,也可以說腫到一塊去了,他也更害怕看見他現在的臉,不用猜測,就是致命的醜陋。
一個人,無聲的眼淚流個不停。
因為之前王蘭打了他,他就從未和王蘭關系好過,王蘭要他道歉,要說全是他的錯,哪裏錯了,為什麽犯下這些錯,可他不願承認,于是就被打得很兇,他的父親也在,就是不管他,而張童宇更是看見那一幕,也有些害怕被打,乖起來了。
多好,殺雞敬猴了。
現在他又被打了,這次父親和弟弟都不在,看見的卻是門外的鄰居,他們沒有來相勸,像是看完熱鬧之後就回房八卦了,只留着狼狽的他和狼藉的一地。
時間很長,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臉色蒼白的不像活人,氣息虛弱着,直到第二天,天朦胧亮。
王蘭終于從卧室裏出來,手中還用電話跟年級主任溝通着,電話挂斷後“給我爬起來!現在回卧室給我收拾收拾,然後立馬滾去學校!”
他用着手臂上僅剩的一點力,踉跄地向前栽去,好在穩住了,終于站起身,腿酸痛的不行,幾乎可以說膝蓋青完了,才磨磨蹭蹭的挪進卧室關好門收拾,這時的天氣不冷,相反中午會很熱,他還是穿得帶帽長袖,用口罩将臉遮住,帽子蓋上。
昨天才說要高考前幾天才可以去,但是他也不知為何對方會改變主意,不讓他休學,繼續去上課,只是可惜檔案上要留下記錄了。
就這樣,他出客廳後,王蘭帶着他去吃碗面,就把他送去學校門口,什麽也沒說,開車就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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