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面試成功

雲上工作室坐落在一處由舊廠房改造的創意園區裏，紅磚外牆爬滿綠植，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內部充滿設計感的明亮空間。

溫嶼跟着靳琛走進大廳時，手心微微出汗，昨晚聊天的放松和早餐時那點莫名的悸動，都被即将到來的面試緊張感取代了。

前臺顯然認識靳琛，見到他立刻起身，恭敬地打招呼：“靳先生，您來了。林總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目光落在溫嶼身上時，帶着恰到好處的好奇和職業化的微笑。

“這位是溫嶼，我和林總提過的，來面試設計師。” 靳琛簡單介紹，語氣平靜。

“溫先生您好，請跟我來，林總交代直接帶您去他辦公室。”

溫嶼深吸一口氣，對靳琛點了點頭，跟着前臺走向走廊深處。靳琛則被引向了另一個方向的會議室。

林總——林敘，靳琛和艾青的大學學長，雲上工作室的創始人兼設計總監——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閑西裝，戴着無框眼鏡，氣質儒雅中帶着藝術家的不羁。

他正在辦公室巨大的工作臺前對着電腦屏幕比劃着什麽，見到溫嶼進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溫嶼是吧？快請坐！” 林敘笑容滿面，目光快速而細致地将溫嶼打量了一番，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和興味。

靳琛那家夥，這麽多年跟個苦行僧似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艾青那小子沒少跟他吐槽。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親自送人來面試，還是個長得這麽……乾淨俊秀的年輕人。有意思。

面試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林敘沒有一上來就揪着學歷和經驗不放，而是讓溫嶼展示作品，并詳細闡述設計理念。

溫嶼起初有些緊張，但談到自己熱愛的領域，談到那些線條、色彩、構圖背後的思考時，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語速加快，神情專注，甚至忘記了對面坐的是決定他命運的大佬。

他帶來的作品雖然不多，也有些稚嫩，但靈氣十足，對當下流行的視覺趨勢有自己獨特的理解和融合，尤其是在情感傳達和故事性營造上，很有想法。

林敘越聽眼睛越亮。雲上最近接了幾個需要突破傳統、注入新鮮血液的高端項目，正需要溫嶼這種有想法、不匠氣、敢于創新的設計師。

至于學歷和經驗？在真正的才華和靈氣面前，那都是次要的。更何況……這人還是靳琛親自送來的。

“很好，很有意思！” 林敘聽完溫嶼對一個虛拟品牌視覺案的想法闡述，撫掌笑道。

“你的理念很對我們工作室現在的胃口。不墨守成規，有溫度，有故事感。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他頓了頓，看着溫嶼因為得到肯定而微微發亮、又帶着點不确定的眼睛，直接拍板，“這樣，如果你沒問題，明天就可以來上班。實習期三個月，薪資按我們這行的中級标準，轉正後看表現再調。怎麽樣？”

“明、明天？” 溫嶼被這突如其來的錄用和迅捷的速度弄得有些懵，巨大的驚喜之後，是現實的顧慮，“林總，謝謝您的認可！但是……我目前還在咖啡館工作，需要一些時間辦理離職交接，可能……需要晚幾天才能入職，您看可以嗎？”

“咖啡館？” 林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眼裏笑意更深，帶着點促狹，“你說艾歐啊？沒事，艾歐的老板不都親自送你過來面試了嗎？他還能卡着你不成？”

他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想看看這年輕人的反應。

“老板？” 溫嶼更困惑了，“送我過來的是靳琛，他不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難道……

林敘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樣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不知道？靳琛也是艾歐的股東啊，雖然不管事，但股份不少。靳琛那小子沒跟你說？哦對，艾青才是明面上的老板，靳琛這家夥就喜歡當幕後金主。”

他語氣随意，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溫嶼徹底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靳琛……是艾歐咖啡館的股東？

“我……我不知道。” 溫嶼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林敘觀察着他的神色，心裏大概有了譜。看來靳琛那家夥，搞的還是“默默守護”那一套？啧啧，真是百年鐵樹開花，方式還挺老派。

他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吓唬這看起來有點受驚的年輕人：“沒事，現在知道也不晚。離職的事你不用擔心。那你……下周一來報到，可以嗎？給你幾天時間适應和準備。”

“好、好的，謝謝林總！” 溫嶼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點頭答應。不管靳琛是什麽身份，這份工作機會是實實在在的，他不能因為私人情緒而放棄。

從林敘辦公室出來，溫嶼腳步有些發飄，腦子裏亂糟糟的。他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在公共休息區看到了靳琛。他正和一個穿着西裝、看起來像是某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側臉專注冷靜，是溫嶼熟悉的、屬于“靳大律師”的精英模樣。

看到溫嶼出來，靳琛很快結束了談話，朝那位高管點了點頭，便向溫嶼走來。

“談完了？怎麽樣？”

溫嶼擡起頭，看着靳琛走近。陽光下，他身形挺拔，氣質清冷，眼神平靜。

就是這個男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恰好”提供了住處，“順手”推薦了工作，還是他打工咖啡館的幕後老板……這一切，真的只是“老同學”的情分嗎？

“林總說……讓我下周一上班。” 溫嶼低聲說，目光卻一直看着靳琛，帶着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靳琛，你……你也是艾歐咖啡館的股東？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

靳琛對上他的視線，沒有閃躲。他看到溫嶼眼中的震驚、困惑，還有一點點被隐瞞的受傷，心裏微微緊了一下，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甚至唇角還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像是覺得他這個問題有些孩子氣。

“這很重要嗎？” 靳琛反問，語氣輕松，帶着點安撫的意味。

“你不用有壓力。就算我是股東，你現在也是憑自己的能力和作品拿到的新工作。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笑意加深了些，帶着點難得的調侃，“前老板親自送優秀員工去面試更好的平臺，不是顯得我很開明嗎，放心，不會克扣你工資的。”

他試圖用玩笑化解溫嶼的緊繃和疑慮。果然，溫嶼被他這麽一說，愣了一下，随即臉上那股嚴肅的探究神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緊繃的心弦，因為靳琛這自然的态度和玩笑般的解釋，奇異地松弛了一些。

是啊，靳琛是股東又如何？自己想多了？他只是……碰巧投資了咖啡館，又碰巧幫了老同學？

“謝謝。” 溫嶼最終只是低聲又說了一遍謝謝，這次語氣真誠了許多，也複雜了許多。謝謝他給的機會，也謝謝他此刻的……不以為意。

就在這時，林敘也從辦公室出來了，看到他們倆還站在休息區，笑着走了過來：“聊完了？正好，到飯點了。靳琛，難得你來一趟，今天我請客，咱們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杭幫菜，一起去嘗嘗？”

靳琛看向林敘，又瞥了一眼旁邊還有些心不在焉的溫嶼，微微一笑：“學長客氣了。不過今天這頓，我請吧。”

林敘眉梢一挑，目光在溫嶼和靳琛之間轉了個來回，立刻明白了，哈哈一笑，從善如流：“行啊！能讓靳大律師主動請客的機會可不多，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攬住溫嶼的肩膀，帶着他就往電梯方向走，語氣熟稔得仿佛認識了多年，“溫嶼，今天托你的福，我們才能蹭上這頓飯！”

溫嶼被林敘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想婉拒：“林總，我就不用了吧，你們去吃就好，我……”

“那怎麽行！” 林敘打斷他，力道不容拒絕，“主角不到場，這飯還怎麽吃？走走走，別客氣！對了，我叫上艾青那小子，人多熱鬧！” 說着，他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溫嶼被動地被林敘帶着走，回頭有些無措地看向靳琛。靳琛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接收到溫嶼投來的求助般的目光，只是對他溫和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

那笑容平和沉穩，仿佛在說：有我在，沒關系。

溫嶼看着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裏那點因為身份揭露而産生的慌亂和因為即将面對陌生飯局的忐忑，竟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他收回目光，任由林敘攬着往前走，心裏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漣漪層層蕩開，久久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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