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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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共進晚餐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晖将城市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溫柔的金橘色。靳琛的車準時停在雲上工作室所在的創意園區門口。

他坐在駕駛座,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園區出口的方向,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副駕駛座上,放着一束包裝雅致的白色郁金香,清冷優雅,是他覺得最配溫嶼的花。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背着雙肩包、略顯疲憊地走出來時,靳琛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了車門。

“下班了?” 靳琛看着他走近,聲音放得比平時柔和。

溫嶼擡起頭,看到靳琛,以及他身後那輛線條流暢的車,還有他臉上那副……過于鄭重的神情,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腦子裏還盤旋着下午整理證據材料的細節,以及林敘說的“法律程序”幾個字,心裏沉甸甸的,看到靳琛,才猛地想起,今天不止是普通的工作日,還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嗯,下班了。” 溫嶼點點頭,走到車邊,看着靳琛拉開的車門,猶豫了一瞬,才低聲道,“謝謝。” 語氣客氣,帶着點不自然的生疏。

靳琛的心微微一沉。這份客氣和生疏,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上。他面上不顯,只是等溫嶼坐好,替他關上車門,又繞回駕駛座。

他沒有立刻啓動車子,而是側過身,看向系好安全帶的溫嶼,目光在他微蹙的眉心和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我們先去吃晚飯吧。” 靳琛提議,語氣盡量顯得輕松自然,“今天……你想吃什麽?中餐?西餐?或者,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菜系?”

他記得溫嶼的口味偏好,但他更想聽溫嶼自己說。今天是他們成為合法伴侶的第一天,他希望這頓晚餐能有些特別的儀式感,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溫嶼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聲音沒什麽起伏:“随便吧,都可以,你決定就好。”

“随便”兩個字,讓靳琛心裏那點惴惴不安又加深了一分。他看得出來,溫嶼情緒不高,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是因為工作太累?還是……在後悔今天早上的決定?

一想到“後悔”這個可能性,靳琛的心髒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泛起一陣尖銳的痛楚和恐慌。不,不行。他絕對不允許溫嶼後悔。

法律的紅本已經将他們綁在一起,這是他等了七年才等來的結果,他絕不會放手。哪怕溫嶼此刻還不那麽情願,哪怕這段婚姻的開始摻雜了算計,他也有信心,用一輩子的時間,讓溫嶼真正接受他,愛上他。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激烈情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動作和語氣都更加溫柔小心,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好,那我來安排。” 靳琛說着,啓動了車子。他沒有去那些喧鬧的商圈,而是将車開向了一個相對安靜、綠化很好的區域。

最後,車子停在了一家隐藏在梧桐樹後的獨棟小樓前。門面低調,只有一盞暖黃的壁燈和一塊簡單的銅制招牌,上面是手寫體的法文店名,透着不張揚的奢華和浪漫氣息。

這是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頂級情侶餐廳,以私密性和精致的法餐聞名。

靳琛提前很久就訂好了位置,為了這個他幻想過無數次的、與溫嶼“名正言順”共度的第一餐。

他停好車,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溫嶼拉開車門,一只手還細心地擋在車門上方,防止他碰頭。

溫嶼下了車,腦子裏還在想着如何完善證據鏈駁斥甲方的指控,腳下沒注意,差點一腳踩進旁邊一個因為下午灑水車經過而形成的小水窪。

“小心!”

靳琛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溫嶼的腰,将他往自己懷裏一帶,避開了那灘水。溫嶼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撞進了靳琛堅實溫熱的懷抱,鼻尖瞬間充盈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氛氣息。

“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靳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溫熱的氣息拂過溫嶼的額發。他的手還穩穩地環在溫嶼的腰間,隔着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腰肢的纖細和體溫。

溫嶼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近驚得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發熱,慌忙想站穩。他這才注意到腳下的小水窪,明白靳琛是為了拉他避開。他有些窘迫,低聲道:“沒……沒事。謝謝。”

他想從靳琛懷裏退開,卻發現靳琛攬在他腰間的手臂,并沒有立刻松開的意思,反而像是帶着一種無聲的堅持和……眷戀?那力道不重,卻存在感極強,透過衣物傳來溫熱的體溫,讓溫嶼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耳根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兩人在餐廳門口暖黃的燈光下,保持着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靜默了兩秒。晚風拂過,帶起梧桐樹葉沙沙的聲響。

最終,是靳琛先松開了手,動作很慢,指尖似乎還若有似無地擦過了溫嶼腰側的衣料。他往後退開半步,拉開了禮貌的距離,但目光依舊落在溫嶼泛紅的耳廓上,眼神深邃。

“走吧,我們進去。” 靳琛的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他側身,示意溫嶼先行。

溫嶼低着頭,含糊地“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那扇厚重的、雕花精美的木門。

餐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幽深雅致。深色的胡桃木牆面,柔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每張桌子之間都有恰到好處的間隔和精致的綠植隔斷,确保了極佳的私密性。

暖黃的燈光從造型別致的吊燈和桌上的燭臺上灑下,映照着光潔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空氣中流淌着舒緩的古典鋼琴曲,混合着食物烹制時隐約的香氣。

侍者将他們引到一處靠窗的安靜位置,窗外是餐廳精心打理的小庭院,幾盞地燈映照着婆娑的竹影,夜色靜谧。靳琛很自然地替溫嶼拉開椅子,等他落座後,自己才在對面坐下。

侍者遞上厚重的皮質菜單。靳琛接過來,卻沒有立刻看,而是看向溫嶼,溫聲詢問:“有沒有什麽忌口?或者特別想嘗試的?”

溫嶼搖搖頭,依舊沒什麽興致的樣子:“你點吧,我不太懂這些。” 他其實對西餐禮儀和菜品搭配并不陌生,小時候父親帶他吃過不少高級餐廳,但此刻他無心于此。

靳琛也不勉強,對侍者流利地報出幾個菜名,前菜、湯品、主菜、甜品,搭配得宜,還特意詢問了溫嶼對牛排熟度的偏好,替他選了medium rare(三分熟),是他查到的溫嶼以前喜歡的口感。點完餐,侍者禮貌地退下。

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搖曳的燭光和輕柔的音樂。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靳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溫嶼。他能感覺到溫嶼雖然坐在這裏,心思卻似乎飄得很遠,眉宇間籠着一層淡淡的陰霾,是下午見面時沒有的。是因為工作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是工作上的事嗎?” 靳琛放下水杯,語氣溫和地開口,打破了沉默,“看你好像有心事。可以跟我說說嗎?也許……我能幫上忙。”

他問得很自然,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他知道溫嶼在雲上工作室做設計上手很快,而且溫嶼之前也會和他分享一些工作上的問題,所以,他問得很直接。

溫嶼擡起頭,對上靳琛那雙深邃的、寫滿了認真和擔憂的眼睛。那眼神太專注,太直接,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煩惱。

他下意識地想搖頭,想說“沒什麽,我自己能處理”。他習慣了獨自面對問題,獨自消化壓力,尤其是在那些漂泊無依的年月裏。

可是……靳琛的眼神,和他那句“可以跟我說說嗎”,像一股溫柔的風,輕輕吹開了他緊閉的心門一條縫隙。他猶豫了。

神裏的關切太真實,也或許是他真的太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傾訴對象,溫嶼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有些低,帶着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參與的一個項目……甲方投訴我抄襲。” 他言簡意赅地說出了核心問題,省略了具體的項目名稱和公司,這涉及到商業機密。

靳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抄襲指控?這對于創作者,尤其是溫嶼這樣驕傲又敏感的人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具體怎麽回事?有證據嗎?” 靳琛的聲音沉靜下來,帶着律師職業性的冷靜和分析。

溫嶼将事情的經過,包括甲方的指控要點,林敘的分析,以及他自己正在整理的證據,都大致說了一遍。他沒有說得太詳細,但足以讓靳琛了解基本情況。

靳琛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等溫嶼說完,他思索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首先,不要自亂陣腳。從你的描述和林敘的判斷來看,對方證據不足,指控成立的可能性不高。這類糾紛在創意行業很常見,很多時候是商業博弈的一部分,未必是針對你個人。”

“其次,證據鏈是關鍵。你正在做的材料整理非常重要。除了設計稿本身,所有能證明你獨立創作過程的記錄,包括但不限于:最初的brief要求,你的調研筆記,靈感草圖,參考資料的來源和引用記錄,與同事或上級關于這個方案的讨論郵件、聊天記錄,甚至是你自己電腦上文件創建、修改的時間戳……所有這些,都要系統地整理出來,形成邏輯嚴密的證據鏈。必要時,可以請公證處對關鍵電子證據進行公證,增強法律效力。”

“第三,工作室的支持很重要。林敘既然說了會正式發函駁斥,你就積極配合。他是業內資深人士,處理這類事情有經驗。記住,你的背後是整個雲上工作室,不是單打獨鬥。”

“最後,心态放平。清者自清。但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對方無理取鬧,或者想借此施壓獲取其他利益,可能需要更長時間來解決。不過,只要你的證據紮實,道理在你這邊,就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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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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