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泡溫泉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度假村的露天溫泉區被精心設計的燈光點綴得如同星河灑落，氤氲的水汽在微涼的夜風中袅袅升騰，混合着淡淡的硫磺和草藥氣息，營造出一片朦胧而私密的氛圍。

大大小小的溫泉池依山勢而建，掩映在竹林和奇石之間，水聲潺潺，人影綽綽。

同事們大多結伴去了公共大池，嬉笑打鬧聲隐約傳來。

林敘果然如他所“願”，半拉半拽地把一臉不情願的艾青弄進了一個位置較偏的、用竹籬和綠植半圍起來的私人小泡池，美其名曰“安靜養生”。

靳琛則顧及溫嶼腿上的淤傷，特意選了一個位置更僻靜、池底鋪着光滑卵石、水溫稍低、标注着“活血化瘀”功效的藥浴池。

池子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一側靠着天然的山石，石縫裏生長着幾叢翠竹，另一側則對着幽深的庭院景致，私密性極好。

艾青很“貼心”地讓服務員提前送來了兩壺溫熱的清酒和幾碟清爽的小食，放在池邊的木制托盤上。

溫嶼穿着度假村提供的素色浴袍，裏面是貼身泳褲。他站在池邊，能感覺到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帶着草藥的微苦清香。心跳因為即将到來的“共浴”而有些失序。

他背對着早已下水、靠在池邊石壁上的靳琛，深吸一口氣，才有些笨拙地解開浴袍的系帶。柔軟的布料滑落肩頭，露出白皙清瘦、線條優美的背脊和一雙筆直的長腿。夜風拂過赤裸的皮膚，帶來一陣微涼，讓他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他不敢回頭，匆忙将浴袍搭在旁邊的木架上，然後試探着，用未受傷的左腳先探入池中。水溫比想象中略高，但很舒适。他正要邁入，一只溫熱有力的手已經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腳踝。

“小心點，這邊石頭有點滑。” 靳琛不知何時已經游到了他這邊，從水中站起大半身子，水珠順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臂膀滾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着蜜色的光澤。

他一只手扶着池邊，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溫嶼的腳，幫他找準了水下穩固的落腳點。

溫嶼的腳踝被他握在掌心，那觸感溫熱而乾燥，與微燙的池水形成鮮明對比，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他臉頰“轟”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不知道是被熱氣熏的，還是純粹因為羞赧。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借着靳琛的攙扶，小心翼翼地邁入池中，在距離靳琛大約一米遠的位置，靠着另一側光滑的石壁緩緩坐下。

溫熱的藥泉水瞬間包裹上來，帶着恰到好處的浮力，輕柔地按摩着肌膚，尤其是受傷的小腿，被水流托着，脹痛感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

靳琛也重新坐回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兩人之間隔着氤氲的水汽和不到一米的距離，誰也沒有先說話。只有溫泉水咕嘟咕嘟的細微聲響，和遠處隐約傳來的、被夜風送來的模糊笑語。

溫嶼仰起頭，假裝專注地看着天空。今夜無月，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子點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顯得格外寂寥，又莫名地……适合此刻隐秘而躁動的心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靳琛的目光，如同實質，隔着水汽，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太有存在感，讓他心跳如鼓，身體裏的血液似乎都因為水溫而加速流動，帶來一種陌生的、隐秘的燥熱。

他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靳琛。

靳琛也正看着他。昏黃的燈光透過氤氲的水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面翻湧着溫嶼已經有些熟悉、卻依舊令他心悸的深沉情愫，比池水更燙。

他手裏端着一杯清酒，卻沒有喝，只是慢慢晃動着，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溫嶼。

“腿還疼嗎？” 靳琛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啞，被水汽浸潤，帶着一種別樣的磁性。

“好多了，沒那麽疼了。” 溫嶼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看着水中自己微微晃動的倒影，聲音有些發緊。

“這裏的藥泉确實不錯。” 靳琛又說，語氣像是尋常的閑聊，但溫嶼能聽出裏面的試探和某種……刻意的平靜。

“嗯，挺舒服的。” 溫嶼附和道，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着水面，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又是一陣沉默。水汽更濃了，将兩人的身影籠罩得有些模糊。空氣裏彌漫着草藥香、水汽，和一種無聲的、越來越清晰的張力。

兩人似乎都在等待，在試探，也在共同期待着某個臨界點的到來。

溫嶼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撞出胸腔。他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和身體都在持續升溫，不知道是溫泉水太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靳琛。

這一次，靳琛沒有在看他手中的酒杯，而是直直地、毫不避諱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那目光中的火焰，清晰得讓溫嶼呼吸一窒。

就在溫嶼想要再次移開視線時，靳琛忽然動了。

他放下酒杯，很自然地、仿佛只是想要換個更舒服的姿勢般，朝着溫嶼的方向，緩緩地、無聲地劃水靠近。水波随着他的動作輕輕蕩漾，推開一圈圈漣漪，也推開了兩人之間那最後一點看似安全的距離。

溫嶼的身體瞬間繃緊了，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池邊光滑的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着靳琛越來越近的臉，那雙在氤氲水汽中顯得格外深邃迷人的眼睛，還有那微微抿起的、帶着水光的唇，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髒在瘋狂擂動。

靳琛停在了他面前，很近的距離，近到溫嶼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凝結的細小水珠，能聞到他身上混合了清酒和草藥氣息的、獨特的男性味道。

水下的身體，似乎也有意無意地，碰到了溫嶼的膝蓋。

“小嶼，” 靳琛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帶着一種壓抑的、滾燙的沙啞，熱氣拂過溫嶼的耳廓，“你還在想下午的問題嗎？”

溫嶼的喉嚨發乾，他想搖頭，又想點頭，最終只是怔怔地看着靳琛，說不出話來。下午那個關于“更親密的事”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瀾從未平息。

靳琛看着他茫然又帶着驚惶的眼神，心裏那根名為“克制”的弦，終于“啪”地一聲，徹底崩斷。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所有耐心的等待，所有“來日方長”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人毫無防備的、濕漉漉的模樣，和這暧昧到極致的環境，焚燒殆盡。

他不再給溫嶼任何猶豫和退縮的機會。

靳琛猛地伸出手臂，不再是試探性的靠近，而是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從溫嶼身後穿過，緊緊環住了他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将他整個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懷裏。溫嶼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身體因為失去平衡而後仰，後背緊緊貼上了靳琛堅實滾燙的胸膛。

這個吻，比下午在房間裏那個更加具有侵略性，帶着溫泉水的濕潤滑膩，和一種積壓了太久、終于決堤的、近乎兇狠的渴望。

水波拍打着池壁，發出嘩啦的聲響。蒸騰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理智的邊界。靳琛将他的後背抵在了池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溫潤的巨石上。

溫嶼眼神迷離渙散，臉頰是動情後的潮紅，濕透的黑發貼在額角和臉頰，水珠順着優美的下颌線滑落，沒入精致的鎖骨和胸前的凹陷。在朦胧的水汽和昏黃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也誘人至極。

靳琛的呼吸同樣粗重，他看着溫嶼這副全然屬于他、被他掌控的模樣，眼底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他低下頭，灼熱的唇沿着溫嶼的唇角、下巴、脖頸……

“靳……靳琛……” 溫嶼攀在靳琛手臂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尖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膚裏。

靳琛也看着他，眼神深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裏面翻湧着欲望、愛憐、詢問，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等待宣判般的緊張。

“小嶼……” 靳琛貼着他的唇，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帶着灼人的熱度和小心翼翼的确認，“可以嗎？”

溫嶼的大腦一片空白，能看到他眼中那幾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情和渴望。

下午那個沒有回答的問題，此刻以另一種更直接、更身體的方式，擺在了他面前。

同意嗎？

身體的反應早已先于理智給出了答案。那股陌生的、洶湧的悸動和渴望，那種對靳琛氣息和觸碰的本能親近與依賴，還有心底深處那份對“擁有”和“被擁有”的隐秘期待……都在叫嚣着同一個答案。

他閉上了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顫抖，沾着細小的水珠。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水汽氤氲，模糊了交疊的身影。只有壓抑的喘息，細碎的水聲，和偶爾溢出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輕吟，在僻靜的溫泉池中交織回蕩，訴說着最原始也最親密的渴望與結合。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只能緊緊地攀附着身上這個男人。

水波激蕩，一圈圈漣漪以他們為中心擴散開去，拍打着石壁，發出越來越清晰的聲響，與兩人交錯攀升的喘息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最私密也最熾熱的樂章。

他将溫嶼摟在懷裏，讓他的後背靠着自己胸膛，兩人一起浸在微燙的泉水中，睫毛濕漉漉的，不知是汗水、泉水，還是別的什麽。

臉頰和身體都泛着動情後的緋紅，嘴唇紅腫，微微張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氣，整個人透着一股被徹底疼愛過的、慵懶又脆弱的性感。

靳琛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又充滿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低頭，輕輕吻了吻溫嶼汗濕的額角，手臂收緊，将他更密實地擁在懷中，仿佛要将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小嶼……” 他在他耳邊低喚，聲音是餍足後的沙啞和溫柔，“我的月亮。”

溫嶼沒有力氣回應，只是在他懷裏，幾不可察地蹭了蹭，像只終于找到歸宿、安心休憩的貓。

夜還深，溫泉池的水汽依舊氤氲。遠處隐約的喧鬧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此刻，這個小小的、私密的池子裏，只有相擁的兩人，和彼此交融的心跳與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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