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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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還在繼續,但是畫面卻不再連續,黑氣時不時彌漫,将一切拖入無邊的黑暗。
一個短發的少女從黑暗的畫面中慢慢跑來,衆人都很快認出了這應該是上任勇者小隊的成員——克拉拉。
“盧克?”克拉拉的表情先是欣喜,然後變得疑惑,“你究竟在搞什麽?怎麽會一個人到秘林來,大祭司長告訴我們說你被魔王抓住了,我們快急死了。”
“克,拉拉。”少女的身影時隐時現,在盧克的聲音發出時,黑氣擋住了一切。
當黑氣散去時,地上是已經身受重傷的克拉拉還有擋在克拉拉艱難阻擋黑氣的暮隐。
“盧克,你清醒些,這是克拉拉,你的妹妹,”暮隐的嘴角也慢慢滲出鮮血,臉色也變得蒼白,大聲喊道,“我們是你的家人啊。”
“你清醒些!”伴随着暮隐還要喊破喉嚨的聲音,黑氣籠罩住了一切。
當畫面再次清晰時,視野裏是暮隐狼狽離開的背影,還有倒在地上身體殘缺的藍發少女。
少女滿臉是血,淡藍色的眼睛卻還是明亮的,裏面有悲傷但沒有怨恨,嘴巴微微開合道:“哥哥,不要哭了。”
“克拉拉,妹妹。”畫面的視角突然變低,然後便是壓抑的哭泣聲。
地上的少女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帶着無數遺憾離開了這個她守護了無數次的世界。
所有畫面都如雪花般消散,所有人從夢中醒來,除了夢境的主人。
月亮已經不見,天邊亮起一道霞光。
三只魇獸疑惑地看了看盧克,最後耳朵動了動回到了克裏斯身邊。
“是他不願意從夢中醒來?”克裏斯摸了摸魇獸的小腦袋,問道。
魇獸點點頭,然後其中最小的一只奶聲奶氣地說:“他好可憐,哪怕是噩夢也不願意醒來。”
另一只稍大一些的魇獸聲音有些粗曠:“我們最後給他造了一個美夢,希望他可以好過點吧。”
克裏斯點了點魇獸粉嫩的小鼻子,誇贊道:“你們做得很好。”
“你們後面有什麽打算?”克裏斯看向安靜如雕塑的幾人。
站在水邊的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剛才夢境中的悲傷與絕望太濃烈了,他們哪怕只是旁觀者也覺得難以喘息。
“我要還上任勇者一個清白,”莫裏安的神情堅定,“也要還上任勇者小隊一個真相。”
其他幾人神情猶疑,格瑞小聲說:“我們沒有證據,大祭司長又身居高位,我們要怎麽做?”
理理也點點頭,然後指着倒在地上的盧克說:“這樣的盧克大人只會被大祭司長指認成魔族,而知道了真相的我們也會處境變得危險。”
“說起魔族,有些消息我好像有必要告訴你們一下。”克裏斯終于想起了為什麽當初看盧克身上的黑氣時有點眼熟。
“出現在秘林和永生之地邊緣的魔族身上也會殘留這些黑氣,”克裏斯抛出自己的猜想,“我覺得你們有必要仔細檢查下攻擊你們人類的魔族的真實身份了。”
理理表情錯愕的看向克裏斯,聲音幾乎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你是說那些魔族也可能像盧克大人一樣?他們是人類?”
克裏斯眉尾一挑,說道:“真相是否如此需要你們自己去證實了,我只是為了一位故人好心提醒你們一下。”
“我不相信!”理理攥着拳頭低吼道。她要怎麽相信?她的哥哥死在魔族手中,她親眼看見的,現在告訴她她恨錯了人,她連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都沒搞清楚,甚至她的手上是自己同胞的血,她怎麽接受?
“理理,我們一起去尋找真相,只有真相才可以給逝去的人一個交代。”莫裏安拍拍理理的肩膀,他理解理理的崩潰,但是正因如此,找尋真相,找出真正的敵人才更加重要。
悲傷與憤怒不應該是困住他們的繩索,應該是推着他們前進的巨手。
維珀站在一旁,視線落在了克裏斯身上的幾只嬉鬧的魇獸身上,突然說:“還有魇獸,大祭司長突然懸賞捕捉魇獸,魇獸在這整件事情中一定也承擔了很重要的角色。”
幾人沉默了一瞬,然後脫口而出:“萬神殿。”
白色的房屋前,一位中年人被擋在了門外。
“今日萬神殿不對外開放。”看守在門前的執刑者冷漠無情地說道。
中年人的頭發花白,眼神苦楚,哀求道:“大人,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我的兒子患了重病,我需要神明的指引。”
“今日大祭司長不在,明日萬神殿會開的。”執刑者難得解釋說。
“可是神明是在的,對嗎?”中年男人跪在門前,眼淚在溝壑中流淌,“求求神明救救我兒子,他已經快不行了,請像以前一樣救救我兒子。”
中年男人在門前苦苦哀求,執刑者們沒有再看中年人一眼,他們已經見過這樣的人很多次,每次從萬神殿出來後他們瀕臨死亡的兒女都會再多活一段時間,直到某日神明也難救,然後他們子女的屍體便被送到外城鎮埋葬。而這個中年人的運氣要更糟糕點,今天萬神殿的大門不會開啓,他的願望也要落空。
萬神殿內一片漆黑,空空蕩蕩。
帕洛的屋內亮得刺眼,藍色的冰劍一次次打碎黑氣,留下銀白的光芒。
“暮暮,小心。”帕洛站在暮隐的身旁,齒輪不斷出現,将漏網的黑氣鎖了起來。
磅礴的黑氣在暮隐和帕洛默契的合作下被消滅殆盡,但是兩人卻都沒能有絲毫的放松,因為……
安布羅斯手持法杖,法杖的光芒消失了,但是安布羅斯的身邊出現了幾位黑衣的執刑者,房子的窗戶出現了不知數量的黑影。
“将他們拿下。”安布羅斯将法杖指向了站在一起的暮隐和帕洛,黑影如鬼影瞬間就發動了攻勢。
暮隐拿着冰劍擋住了執刑者的長鞭,但是長鞭的尾梢打落了暮隐的面具。
“怎麽會是您?”與暮隐正面對上的執刑者瞬間退後,驚疑不定地看着暮隐。
其他人看見了暮隐的臉後也都不約而同地停住了攻勢,這張臉哪怕被疤痕破壞了,也足夠他們認出來了。
暮隐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好似被手上的冰劍染上了霜雪,環繞着眸子的醜陋疤痕更顯兇狠。
“動手。”安布羅斯的表情變得不悅。
執刑者們猶豫一瞬後還是揮起了手中的長鞭,帕洛立刻在暮隐和自己面前豎起齒輪組裝起的牆壁,暮隐也同時揮起手中的劍冰雪從齒輪的縫隙直接沖向了執刑者們,凍住了不少執刑者們的手腳。
暮隐冷峻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執刑者們後面的安布羅斯,聲音聽上去比他手中的冰劍還要更冷上幾分:“不要躲在後面,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只能是你死了。”安布羅斯眼神冰冷的看向暮隐,手中的法杖慢慢被冰雪覆蓋,房間內的溫度比之前面再度冷上幾度,屋內的東西都慢慢被霜雪覆蓋。
暮隐下意識将帕洛擋在身後,也讓帕洛發現暮隐的後面有血色染紅了衣服。
帕洛這時候才想起來暮隐受傷了,眼神也變得擔憂起來,他是知道暮隐的傷是怎麽回事的,這是執刑者們用特制的鞭子打下的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離那個鞭子越近,這個傷口就會越疼。
“暮暮?”帕洛想要說什麽,被暮隐一個眼神阻止了。
帕洛也知道現在言語上的關心是沒有用的,手中金色的咒文漂浮,很快一個金屬的人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人偶手中握着長刀,顯得殺氣騰騰。
現在勝利是他們需要的唯一東西。
在帕洛驅動人偶想搶先進行攻擊時,卻意外的發現人偶的行動變得很慢,帕洛還想加大力度時,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人偶已經被凍結了。
“發生了什麽?”帕洛疑惑又心驚,“人偶不是實體,不存在被冰雪凍上的可能。”
暮隐眉頭微蹙,将手中的冰劍散去,解釋道:“這不是凍結,是時間被減緩了。”
“什……”帕洛剛想接着問,卻可怕的發現自己同樣無法動彈了。
金色的咒文自暮隐手中出現,很快将自己和帕洛同時籠罩,帕洛發現自己又再次可以移動了。
但是金色的咒文想繼續擴張時卻變得困難,無形的力量在壓制它。
“你還真是長進不少,”驚訝的情緒在安布羅斯的眼中一滑而過,“但終究是白費功夫。”
屋內的溫度極速下降,白霜變成了冰凍,金色的咒文被逼的不斷縮小。
暮隐的眼神變暗,手中再次出現新的咒文,在帕洛還不明白暮隐想做什麽時,新的咒文纏繞在暮隐的身上。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金色咒文裏只剩下帕洛一人,暮隐一個跳躍,手中的長劍再次出現,直指安布羅斯的心髒。
安布羅斯顯然沒有想到暮隐居然可以在他的領域內還能對他發動攻擊,躲的時機已經晚了,劍沒有刺中安布羅斯的心髒,卻也插中了安布羅斯的腹部。
安布羅斯用手中的法杖攻向了暮隐,冰劍從他的身體中抽離,再次引起劇痛。
“你加速了自己的時間?”安布羅斯封住傷口,很快想通了暮隐還能自由行動的原因。
暮隐完全沒有與他廢話的欲望,手中的冰劍如長龍般再次攻向安布羅斯,可是這次卻失敗了。
黑氣裹住了他的劍,同時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沿着他的胳膊爬行。
“當年盧克也是這樣死去變成傀儡的,你作為他的隊長也去陪陪他吧。”安布羅斯站在原地,看着黑氣将暮隐包裹。
“暮暮!”帕洛見狀簡直要急瘋了,但是保護他的金色咒語同時也成了困住他的牢籠。
在帕洛絕望的時候,突然一條火龍從他身後出現,屋內的冰霜瞬間蒸發。
火龍直接燒盡了暮隐身上的黑氣,安布羅斯的表情變得鐵青,怒聲道:“是誰?”
阿比斯出現在了暮隐身邊,将虛弱的暮隐扶起,聲音冷傲地說:“你最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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