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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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下,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嘯聲打破了公路的寧靜。
只見一輛孤零零在路上行駛的重型卡車突然之間偏離的車道,飛速向公路外沖去,輪胎擦過路面發出尖銳的叫聲,在路面留下了兩道焦黑的劃痕。
突然,車身猛地一沉,前輪重重地碾進了松軟的沙土之中,激起漫天黃沙,整輛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在颠簸的沙地上橫沖直撞,巨大的車輪在沙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痕跡筆直地向前延伸了近百米,才漸漸變淺、收窄。
巨獸停了下來,它在荒蕪的沙地上粗重地喘息着。
而在它的內部,也正上演着一場激烈的沖突。
米粒跨坐在鏽鐵釘身上,單薄的膝蓋陷入座椅縫隙,此時,她的手正死死地扼住身下男人的咽喉,纖細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顫抖着,在她的眼底,正盛着憤怒而堅定的火焰:“你給我閉嘴!”
鏽鐵釘卻沒有任何掙紮,他順從地仰靠在座椅上,甚至配合般地将脖子仰起,将自己的命脈送入米粒手中,感受着緊緊相貼的肌膚,心滿意足地眯眼笑着:“寶貝,怎麽這下離我這麽近了,不躲着我了?”
米粒此時是真的想殺死他。
這個男人毀了自己的生活。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自己才會被迫和朋友分離,才會整天提心吊膽地活着,才會背負他人的性命。
只有殺了眼前的殺人魔,他才不會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自己也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這樣想着,米粒紅着眼,雙手更加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陷入了對方頸側的皮膚中。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血管的汩汩跳動,她拼盡全力地扼住它,想要掐斷它內部血液的流動。
可是沒用!
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活着!
明明滿心都是想讓對方閉嘴的怒火,但體型的差距就像是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無論她怎樣用力,鏽鐵釘的臉上不見半分痛苦,反而閑适地笑着:“寶貝,你在生什麽氣啊?”
“是覺得我在胡說,你并沒有想要殺死那個警官嗎?”
“可是寶貝啊。”鏽鐵釘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米粒瘦弱的腰間,感受到掌心下的溫暖,才輕輕地喟嘆一聲,“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只要你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對方主動找死。”
鏽鐵釘看着米粒逐漸蒼白的面容,歪了歪頭,似乎是在真情實感的發問:“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為什麽要不乖呢?”
“你向別人求助,不就是想讓我殺了他嗎?”
鏽鐵釘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米粒頭暈目眩,原本用力的手緩緩放松了,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嘴唇不住地顫抖着:“不……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
“明明是你……是你殺了他……”
“寶貝你又錯了。”鏽鐵釘無奈地笑了笑,“我沒有殺他,是他的同事在出任務時和他起了争執,搶過他的配槍殺了他。”
“而且我也不想殺他,是你的所作所為告訴我,你想讓他死。”
“我只是聽你的話而已。”
好一個只是聽她的話而已!
米粒似哭似笑。
明明知道眼前這個殺人魔只是在扭曲事實,但是,他這句話像是一個魔咒,讓她再次忍不住懷疑自己:
如果當時不試圖逃跑,不留下那個記號,那個警官就不會死,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會收到傷害。
警官那擔憂望過來的眼神、被死死綁住時驚慌無助的表情和最後離開時他那驚恐絕望的神情,再次出現在米粒的腦海之中。
她真的做錯了嗎?
這種反複的自我诘問如同扭曲的藤蔓一般纏繞在心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來氣,原本滿是怒火的眼睛現在卻全都是迷茫。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試圖逃跑?
只有老老實實地待在鏽鐵釘身邊,才不會有無辜的人因她而死。
米粒的大腦漸漸混沌了。
但就在米粒的思緒陷入泥潭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手下鏽鐵釘的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突出的喉結劃過她細嫩的掌心,引起一陣顫栗,她的後背一下子竄上一股惡寒。
米粒猛然清醒過來。
自己這是在乾什麽?
為什麽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于自身?
一切的災難,都是源于眼前這個微笑地看着她陷入自我懷疑的殺人魔。
自己明明和那位警官先生一樣,都是受害者,她被綁架,想要逃跑,是理所應當的事才對,哪裏來的什麽對不對?
而眼前這個惡魔,才是最應該收到懲罰的家夥。
米粒蒙着水汽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再擡眼時,眼底那層因自我懷疑而産生的迷茫霧氣已經全部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堅定而又有着一絲銳氣的光芒。
“你的罪惡,從來都不應該由我來背負。”
米粒垂眸看着仰望她的鏽鐵釘,一字一句地說道。
鏽鐵釘仰躺着,被米粒壓在身下,聽着米粒的話語,感受着她的注視,幾乎要興奮地顫栗起來,他癡迷地望着米粒,眼神中有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奇異神采。
目前看來,以自己的力量,是沒有辦法徒手掐死這個體型大她兩倍不止,身材高壯的男人。
米粒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
但是沒關系,來日方長。
既然求助別人會給對方招來殺身之禍,那麽她就自己解決。
只要對方留她在身邊,她總會找到機會的。
要麽找機會逃走。
要麽——
殺掉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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