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一章 謎底揭曉 譚玉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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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元岐被工作人員扶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 膝蓋上的創口已經差不多過了疼痛的階段,現在只剩下細細密密的、針紮一樣的麻感。
随行的醫生小心翼翼地剪開已經被血浸濕了的褲腳,他摔在地上的時還蹭到了不少泥水, 現在的傷口已經混着血和布料粘在一起了。
醫生拿出兩根棉簽, 小聲安撫:“現在需要先清潔傷口, 可能會有點疼。”
喬元岐的魂已經飛到外太空, 也只能點頭。
棉簽粗糙的表面, 混着冰冷的液體接觸在傷口上, 疼得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之前也受過大大小小的一些傷, 但可能是因為拍攝環境的問題, 膝蓋上破口的地方沾了不少細碎的泥沙。
為了防止感染, 需要一點一點挑出來, 這個過程簡直太折磨人了。
喬元岐整個人仰躺在矮小的椅子上,額頭冒出冷汗,嘴唇發白。
他握着拳頭,試圖以此來緩解腿上的疼痛。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喬元岐在這個時候又想起來譚玉, 他現在應該還在上海處理公司的事情,也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見面。
之後, 喬元岐又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導演,本來進度就已經慢了不少, 現在估計又要因為受傷的事情延緩拍攝。
時間過得很慢, 喬元岐在腦子裏從宇宙大爆炸想到了底特律變人, 終于是熬過去了。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 創口雖然看上去駭人,但也只是皮外傷,應該不用再去醫院折騰一番。
導演也很快趕了過來, 讓喬元岐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拍攝的事情。
她已經和其他演員溝通好了,打算把之後安排的幾場戲先排到前面來,這樣應該也不會耽誤太久的時間。
喬元岐點頭答應,也誠懇地道了歉,其他人的攙扶下離開了。
回到休息的酒店時已經很晚了,喬元岐不想再麻煩本應該在片場幫忙的工作人員。
在他們的幫助下,喬元岐很快在衛生間清理好了身上的髒衣服,并向他們再三保證自己還有自理能力,才上了床。
看着腿上已經被包紮好的地方,喬元岐伸手打算把燈關上。
叮叮——
房門那邊傳來了鈴聲,喬元岐心中有些疑惑,這麽晚了還有人來找自己嗎?
有可能是導演或是同組的演員,現在下了夜戲來探望自己……或者說是之前一直在片場幫自己的小助理,來送明天要換的藥和紗布。
“是我。”
是譚玉。
現在應該待在上海的人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喬元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譚玉聽見門內只傳來了喬元岐短促而微弱的疑問聲,他拿出從助理哪兒拿到的萬能房卡,貼在了門上。
“我進來了。”
陳述句。
喬元岐更懵了,但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默默地把上半身松松垮垮的睡衣整理了一番,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咔噠,電子鎖打開的聲音傳來。
套房的面積不小,甚至在床前專門擺放着一扇屏風。
喬元岐看着屏風上模糊的影子緩緩關上方面,再一點一點變得清晰,直到繞到邊緣。
譚玉渾身上下都帶着寒氣,風塵仆仆地走了過來。
窗外還在下雪,他額間垂落的發絲上還沾着尚未融化的雪白,喬元岐的視線下移,他的肩膀和衣角也都打濕了。
他身上穿了一件看上去略顯單薄的羊絨大衣,喬元岐懷疑是從上海趕過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換,要不然放在現在北方的天氣裏,在室外待上個十分鐘就會凍的發抖。
喬元岐覺得自己現在心跳得很快,似乎是腿上的疼痛随着血液倒流回了胸口一樣。
他看着譚玉,明明知道他是為什麽而來,但還是佯裝鎮定地開口:“你……怎麽回來了?”
“我聽導演說你受傷了。”
譚玉回答道,他仔細地看了看喬元岐,應該是在确認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
只有膝蓋和手掌上有包紮過的痕跡,喬元岐的嘴唇有些蒼白的,但臉色看上去還不錯。
“也還好,膝蓋和手掌都是擦傷,只是當時現場有很多泥巴,清理傷口花了點時間。”
譚玉松了口氣,走到床邊,像往常一樣,單膝跪在地上,好讓喬元岐不需要仰着頭和自己說話:“痛嗎?”
喬元岐光是現在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傷口連着脈搏正跳着疼,于是也就實話實說了:“挺疼的,但是反正是拍戲,也正常。”
“嗯。”
譚玉應得很輕,幾乎是氣聲。
喬元岐說得沒錯,很多演員拍戲的時候都會受傷,大大小小的擦傷、骨折,甚至落下終身影響的都有。
甚至連他自己不都是在荒郊野嶺拍戲的時候才出的車禍,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但看見喬元岐蒼白的臉色,心還是像被針紮一樣疼。
兩人莫名其妙沉默了一會兒,喬元岐轉移話題:“你還沒說你怎麽回來的?”
譚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當然是坐飛機來的。”
喬元岐不傻,他肯定知道譚玉能來得這麽快,肯定是訂了很早的航班。
他是在問,為什麽知道自己受傷後這麽快就來這裏找他。
譚玉替他把想說的話都回答了:“其實本來就打算後天回來的,只是稍微提前了一點,我很擔心你。”
喬元岐搖頭,“其實沒什麽事,我之前是看上去有那麽一點營養不良弱不經風,但現在健康了不少,要是你來晚一點就該愈合了。”
他原本想說點俏皮話活躍氣氛,只是譚玉聽得認真,“那很好,說明應該不是很嚴重。”
這下是真的不太知道該怎麽說了。
自從兩人重逢之後,喬元岐就發現譚玉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他雖然會出于尊重,禮貌地保持他們之間的距離,但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摻雜了更多……悲傷的神情。
“……你不開心嗎?”
譚玉沒想到喬元岐會問這個問題,“是有一點點,不過比起受傷的事情,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喬元岐看着他,“為什麽?”
兩個人沉默地對峙了幾秒,喬元岐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打馬虎眼。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譚玉最近的轉變,但他摸不清這究竟是什麽。
“你想知道?”
喬元岐點頭。
“因為我發現,我好像有些不習慣離開你身邊的感覺。”
譚玉還是選了最能夠讓人接受的說法,畢竟他也不能說,其實一輩子躺在床上當植物人、變成鬼魂留在他身邊是件讓人覺得……幸福的事情。
無論喬元岐要不要和自己複合,他都沒辦法随時随地看見對方,知道他現在如何、內心究竟在想什麽。
這感覺就像重新回到了他剛認識喬元岐時,那個灌滿了酒精和疑團的夜晚,甚至更甚。
“抱歉,這麽說是不是有些奇怪?”
喬元岐抿唇,眯着眼睛,似乎在認真品味譚玉剛剛說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得出了結論:“是有點奇怪。”
譚玉笑了,“好吧。”
雖然說現在的星輝互娛是有點爛泥扶不上牆,但說不定融資之後還能煥發事業第二春。現在影壇盼着譚玉回歸的人不在少數,否則導演也不會那麽高興地告訴他們他可以來做指導。
可是待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能做的事情就很少了。
在喬元岐可以獨當一面完成大部分工作的時候,譚玉就變成了幫助他處理瑣碎雜事和偶爾出來提點自己的人。
這樣的生活,或許一年、兩年還好,可就這麽過一輩子,難道不會覺得荒廢了時光嗎?
喬元岐一五一十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現在是坦誠的最好機會。
如果一直就這麽不清不楚地繼續下去,那麽兩人的關系就只有可能是這樣,藕斷絲連。
“我并不這麽覺得。”
譚玉幾乎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回答。
喬元岐本來都想大度地說什麽,你現在生活這麽好,不願意随随便便放棄都是正常的雲雲。
再不濟,以譚玉的性格,應該也能說出很多漂亮的,适合回答自己的話來。
可這麽直接的回答,簡直就跟要拿刀把心剖出來給人看一樣,喬元岐覺得要是自己再随随便便拽一些俏皮話來說,那就真的有點太對不起譚玉了。
況且,雖然這麽說對喬元岐來講略顯矯情,但要是譚玉真的把心剖出來,那喬元岐也會覺得很痛、很痛。
“可是,我覺得我們的确沒辦法回到以前的狀态了。”
喬元岐的聲音很輕很慢,但卻是發自內心地冷靜。
反倒是譚玉開始變得有些焦急,“沒關系……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一直按照你想的劇本走下去,無論你是否在別人面前承認我,甚至只是假裝我們是剛認識的娛樂圈前後輩,他都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被徹底拒絕,只要不是喬元岐真的想放棄了,那他們總還是會想到辦法的。
在所有的可能性裏,譚玉當然想過被喬元岐拒絕,但他沒想過放棄。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承受能力低得可憐,只要喬元岐說出算了吧三個字,他大概就要恨不得再撞成植物人一回了。
喬元岐擡手,示意他還有話要說:“我是覺得,你不可能再做我身邊一個沒人能看見的幽靈。我也不是以前那個無人在意的小演員,我們的身份、名氣。”
他頓了一瞬,“現在看來差別有點大,而且還需要考慮到那些支持我們的人的想法。所以我覺得……”
“……我們要不就先保持地下戀情?我、我不是不想承擔責任,就是剛出名就跟影帝談戀愛,我怕我的經紀人和粉絲的心髒受不了。”
作者有話說:
譚玉:老婆不要我了好想死
喬元岐:糾結了這麽久才說,感覺有點對不起小玉老師
就這麽只內耗自己的兩個好孩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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