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歲 白砂糖的甜

喬元岐伸手摟住譚玉的腰, 整個人縮在他環裏，輕輕地喘着氣，“小玉老師你有點太愛吃醋了, 我代表組織批評你這一點。”

譚玉嘆氣, “好多人喜歡你, 而且你對別人都好好。我也沒辦法參與你的工作, 只能在家裏等你回來。”

好委屈、好委屈, 影帝的演技都用到對付自己男朋友身上。

幽怨的氣息都要溢出來了, 喬元岐小聲反駁, “我對別人明明都可差了, 是不是你情人眼裏太出西施了。”

這話說得沒錯, 雖然喬元岐現在人紅了之後, 性格比以往收斂了不少，但他還是改不了喜歡用他的花言巧語陰陽人的習慣。

就算是面上不說，看到自己覺得不爽的事情，免不了在心裏腹诽幾句。

只有對譚玉，他是真的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心裏也從來沒想過。

這對于喬元岐愛說一句算是一頂一的特殊對待了。

譚玉埋頭，和懷中的喬元岐對視, “你不是喜歡附近的那間宅子，不如送你, 我們一直住在裏面好了。”

喬元岐的手心貼在譚玉的臉上, 将他推遠了些, “現在不行, 等我退休了再說。”

“好吧。”

這語氣略帶遺憾啊。

譚玉偶爾是會冒出這種想要永遠讓喬元岐待在自己身邊的話，說出來的語氣都淡淡的，甚至連被拒絕了也都是淡淡的。

喬元岐能品出這裏面似乎暗藏了點危險, 但他已經是落了窩的兔子，就算是進了人家的掌心，也不打算挪走。

畢竟譚玉就算真的想，也不會拽着喬元岐讓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這大概就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吧。

等喬元岐休息好，兩人坐上車，駛離了別墅區。

坐在副駕駛上，喬元岐盯着路邊的紅燈，想起譚玉之前和自己說過的計劃。

“小玉老師，你們家裏不是在影視行業人脈比較多嗎？怎麽感覺還不止這些資源啊……”

譚玉點頭，“其實我們家也只是從我父親那一代開始才進娛樂圈發展的，之前都是靠做傳統的民商業積累。畢竟要供出一個名導演，本身就需要不少資金支持了。”

喬元岐會意，想想也是，小玉老師家裏都有能稱得上是“祖宅”的地方，肯定不是開家娛樂公司就足夠做背景的。

“宋雲星之前去學商科也是因為這個，只不過是後來不知道被誰感染，才又要轉行當演員。”

……是因為小玉老師你太招人羨慕了吧！？

喬元岐想起宋雲星，雖然他今天還是一副被工作壓榨成菜渣的樣子，但似乎還沒有之前星輝互娛破産時那麽愁雲慘淡，應該事情是有所好轉。

“那星輝互娛的情況怎麽樣了？”

譚玉踩住剎車，撿着重點說道：“白曉一直在嘗試用低于公司的報價來聯系股東收購股份，大部分人都還沒有松口。但清算的時間畢竟有限，誰也說不清他們會不會倒戈。”

“那之前星輝互娛破産，為什麽還要找一家沒那麽熟悉的企業注資呢？要是小玉老師你家裏人本來就有這個本事，乾脆內部消化不就好了。”

喬元岐的疑問是有道理的，甚至小時候的譚玉也有這個疑問，一直到後來才得到答案。

“我父親分家很早，按理說就不應該再随便動用家裏的關系來解決問題。他年輕的時候和爺爺的關系就已經鬧得很不愉快，就更別說現在還要低頭找他幫忙了。”

星輝互娛只有在創業初期時靠了些家裏的幫助，後來又有一兩個願意加入幫忙的長輩進了管理層，之後也算是徹底切斷了聯系。

雖說譚玉作為小輩還是能在今天這種場合露面，但大多的親戚都只想維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不會輕易提供幫助。

看來家庭關系冷淡還是遺傳的，喬元岐想。

“不過……他不想變通，不代表我也要跟着他一起不變通。”

挂在面前的車燈變成綠色，譚玉踩下油門，跟上了前面的車。

喬元岐笑了，“所以剛剛你跟爺爺是去聊這個事情了？”

譚玉沒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經盡在不言之中了。

回到城外的別墅拿上行李，兩人還是打算按照喬元岐原本的計劃回同居的公寓一起過年。

開車回程的路上，正好路過了附近的地下超市，買好了對聯、福字，還有打掃房間的物什。

雖然已經過了習俗上應該打理房間的日子，但至少每等到新年，某種程度上也算的上有儀式感。

畢竟是過年，還是自己打掃房間比較合适，喬元岐也不太好意思到了除夕前還要找灑掃阿姨來幫忙。

作為一家之主，喬元岐很快下達了任務：由譚玉負責張貼和布置，自己則負責打掃和整理。

“咱們争取在除夕之前把這些東西都弄好。”

喬元岐已經圍好了防塵的圍裙，也戴着手套，一只手提着水桶，另一只手拿抹布。

譚玉也已經迅速開展工作，分工合作的效率超乎想象，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把公寓內外翻新。

除夕。

既然都大張旗鼓地收拾好了家，那肯定少不了要一起看春晚、守歲。

譚玉提前到廚房準備好東西，轉頭問坐在餐桌前的喬元岐，“你小時候過年，家裏一般這個時候都準備什麽吃的？”

喬元岐趴在桌子上，“我們那邊都流行吃湯圓，但是我小的時候蛀牙，所以也不怎麽和其他小孩一起吃。”

小朋友蛀牙是常見的事，只不過看牙醫這種勞神傷財的事情，那些只是出于情誼關照他的親戚肯定也不樂意去做。

回到爺爺奶奶身邊，生活情況雖然好了些，但還是拖了很久，直到難以忍受了之後，喬元岐才被帶着進城補了牙。

“……其實應該早點去的，要不然都不用話那麽多錢。”

一不小心說到了有些傷感的事情，喬元岐連忙轉移話題，“小玉老師你呢？你們家吃什麽？”

譚玉搖頭，“我父母很少能在春節的時候聚在一起，一般都是保姆做餃子，她是北方人。”

這段小插曲很快被略過，晚上，兩人準時打開電視，點開了CCTV1臺。

“好奇怪，感覺好像看到我認識的前輩了。”

“我也看到我認識的朋友了。”

“啧啧，全是假唱，還不如多來幾首舞蹈表演，AI翻跟頭也行啊。”

“萬一你以後也要去呢？”

“算了算了……”

喬元岐在看到第二個小品節目的時候就有點困了，靠在譚玉身上小憩了一會兒。

世界靜悄悄的，杭州的街道，平日裏吵吵嚷嚷、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幾盞挂在樹枝上的紅燈籠填滿空氣。

譚玉的懷抱一如既往地溫暖，喬元岐早早地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呼吸平靜又均勻。

電視機裏播放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像是茫遠的、隔着霧氣的月亮，只留給了夢境一點線索。

留在城市裏過年的人們多少都會感到孤單，他們因為不同的原因停留在了這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視，又有多少人聽着聽着便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或許人們的确很難分清，這究竟是儀式感的一部分，還是他們驗證自己還屬于這個世界的瑣碎小事。

但總之，幾個節目之間，喬元岐的睡眠是幸福的。

“圓圓，醒醒，要到十二點了。”

喬元岐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電視機裏穿着華服的小人已經排排站，開始說祝詞。

他揉了揉眼睛，調整好了坐姿，打算和譚玉一起倒計時。

“三、二、一！”

“新年快樂！”

女主持人臉上洋溢着笑容，舞臺四周噴出彩帶，窗外的煙花炸響在空曠的街區，喬元岐想起來貌似前幾天還見過城裏禁止燃放易燃易爆物品的告示。

“新年快樂，平平安安，萬事如意。”

譚玉從口袋裏拿出方方正正的紅包，牡丹花紋用了燙金的工藝，看上去精致極了。

喬元岐呆呆地接過，“……小玉老師，你什麽時候背着我準備的？”

“去超市的時候，趁你去買飲料的時候順便拿的。包裝雖然有點醜，但裏面的心意應該還是足夠的。”

喬元岐非常沒骨氣地捏了捏紅包的厚度，這心意果然是沉甸甸。

“收了紅包，是不是也要給我拜年？”

譚玉伸手捏了捏喬元岐的臉頰，示意他別把注意力都放在紅包上面。

喬元岐将東西妥帖地放好，像小福娃一樣雙手握拳，左搖一下，右搖一下，“新年好呀小玉老師！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好像用到了不太對勁的祝詞呢。

喬元岐深吸一口氣，“還有呢，祝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永永遠遠在一起，嘿嘿。”

說完，吧唧一口親在了譚玉臉頰上。

不過幾分鐘，窗外的煙花都燃盡了，譚玉起身，去廚房将提前熱好的宵夜端出來。

“小心燙。”

喬元岐在沙發上盤着腿，伸手接過譚玉手中的瓷碗，圓滾滾的湯圓葡萄串似的，還有兩顆已經滾進了勺子裏。

湯面上還沾了點芝麻餡的灰色，把臉湊近些，都差點被水汽燙着。

譚玉确認喬元岐已經安安全全地将碗拿好，才重新坐回他身邊，面色如常。

喬元岐和湯圓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舀了一顆試探性地塞進嘴裏。、

和自己小時候想象中的湯圓一樣……不對，比想象中還要更甜蜜一點。

白砂糖的甜蜜、糯米的甜蜜，還有和人一起守歲的甜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