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火車 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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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收拾, 但盛卿似乎也沒放幾件衣服進行李箱離,秋深看不過去,在盛卿的衣櫃裏多拿了幾件厚的衣服。
“霧城要比布諾誠冷,還是多帶幾件厚衣服吧。”
“你說了算。”
把盛卿的行李箱塞滿, 趁着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盛家的真少爺帶着盛家的假少爺離開了這座莊嚴肅穆的豪宅。
風很大, 盛家的地段離公路有些遠,需要走一段路程才能夠打到車。
秋深的臉都要被吹僵了, 回頭一看, 盛卿的臉上竟帶着些許笑意。
秋深眨了眨眼:“你很開心?”
“還好, 就是有些新奇。”
“……”
盛卿看着自己的手機,說:“打到車了。”
秋深的眼睛一亮:“太好了。”
再這樣下去, 秋深覺得自己的牙齒都要跟着打顫。
二人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 網約車司機終于開到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鑽進後座, 暖和起來。
網約車司機開口道:“這個時間這個位置, 一般人還真不敢接。”
盛卿說:“你不是一般人。”
網約車司機爽朗一笑:“那可不嘛!”
霧城的位置在北方, 而且位置偏僻,沒有動車,要回去只能坐火車。
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二人到了火車站, 拿着行李箱轱辘着進去, 秋深到服務臺買票,盛卿坐在幾人連排的椅子上看着兩個人的行李。
這裏沒有人在乎他是誰, 能找到一個能坐的位置就立馬坐下,盛卿護住了自己旁邊的位置,告訴對方這裏有人。
這是盛卿第一次來火車站,人群洶湧, 空氣中的冷氣似乎都被驚地飛到了天上,平地上的人們人來人往,或拖着行李箱或背着塞得鼓鼓囊囊快有半個人高的大背包,還有廉價的煙味和方便面味道順着人流飄着。
原來布諾誠除卻繁華的區域,還有這般人間煙火的地方。
盛卿非但不覺得格格不入,他覺得自己就是這群人中的其中一員。
秋深拿着兩張票回到盛卿的身邊,他的臉紅撲撲的,嘴角帶着些許笑意,是對回家的憧憬和渴望。
“盛卿,我買到票了。”
秋深把其中一張遞給盛卿。
盛卿接過,看着票上的信息,再過一個小時就是他們坐上火車的時間。
秋深坐在盛卿的旁邊,盛卿忽然腦袋湊到了他的耳朵前,聲音夾着幾分乾澀。
“秋深,我第一次坐火車。”
第一次?
秋深微微側臉,擡眼望向盛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盛卿平時應該只坐過轎車和飛機,他私自拉着人來,倒是沒有考慮到這些。
比盛卿矮上一個頭的少年挺起胸膛,他伸手拉過盛卿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裏,裏面有一個暖寶寶,二人握着同一個暖寶寶,不一會兒就熱起來。
秋深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樣,說道:“沒關系,我帶着你。”
十分靠譜。
讓人能夠安心。
盛卿輕輕一笑,說:“好。”
這一個小時過得很快。
廣播的聲音回響在火車站內,二人一同站起來,秋深的手也從口袋裏拿了出來,牽着的手自然地放開,盛卿看着驟然空掉的手,有些恍然。
他才停下沒兩秒,他前面的秋深就及時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桃花眼十分亮:“我們快走。”
他重新牽起盛卿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行李箱,往站口走去。
霧城很遠,早上七點半坐上車,要明天的早上七點才能夠到。
秋深買的卧鋪,二人一上一下,對面床鋪的則是一對父子。
床板很硬,跟盛卿卧室裏的那張床根本沒辦法比。
盛卿看着窗外,外面的風景不斷變化着,他好像在《雪國》裏描述的那趟火車裏,火車一路向北,時間跟着風景變化一起流逝,白天變成黑夜,白茫茫的一片下,他看見了雪。
盛卿忍不住攀上秋深上鋪的圍欄,腦袋伸上去,問道:“我們要到了嗎?外面下雪了。”
秋深已經有些困了,但聽見盛卿說的話,也忍不住腦袋湊下去看。
“真的下雪了。”
對面床的父親看兩個小年輕這麽危險的動作,着急忙慌地道:“你們兩個!這很危險!不準這樣做!”
“……”
秋深乖乖地縮回了腦袋,盛卿也坐回了下鋪。
父親抱着他的小孩,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這才乖嘛。”
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朝他示意:“看,你也要像兩個哥哥一樣乖,知道了嗎?”
小孩看着對面的兩個大哥哥,這兩個哥哥看起來那麽帥,卻沒想到那麽慫,随便一聲訓斥就讓他們乖乖了。
看來他爸爸的威力勢不可擋,小孩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乖巧地說:“我明白了。”
等對面鋪的父子二人都休息下後,秋深又悄悄地伸出了腦袋,看向下面,盛卿還坐着,這一往下,秋深的嘴唇險些就這樣撞上盛卿的額頭。
看來那位父親說的沒錯,這個動作确實有一些危險。
秋深小聲地說:“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左右會到,霧城的雪也很好看,現在先休息。”
“好。”
時間到深夜,盛卿本以為自己會睡不着,然而事實上他睡得很香,早上六點左右,盛卿被秋深叫醒了。
秋深說:“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秋深的心變得雀躍起來,他打開手機,裏面是譚院長和冬星的消息。
譚院長說他會過來接他們,冬星因為要準備去學校,所以不能過來。
一個小時後,火車準點到達,他們二人一同下車。
盛卿不認識譚院長,只能秋深找人。
盛卿主動地攬下了拿行李箱的職責,他拖着兩個行李箱在秋深的後面。
秋深患有輕度臉盲,在人群中找人對他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難度。
為此,譚院長特地做了一個大牌牌舉在頭頂,上面寫着“歡迎霧城之光——秋深,回家!”
秋深還沒有看見,他身後的盛卿卻先看見了,他好笑地指着那個牌:“是不是那個?”
秋深聞言,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腳步一頓。
若是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他其實無所謂這些,甚至覺得有些好玩,但是今日他的身後跟着盛卿,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驟然從腳底爬到頭頂。
秋深的臉紅了。
“是、是的。”
這時譚院長也已經看見了他們,朝他們揮着手。
譚院長的外表消瘦,眼尾皺紋比較多,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他的腦袋還有點禿,不過好在他長得高,一般平均身高的人看不見他腦袋上的那點小光芒。
不過盛卿長得比他更高,一眼就看見了他的禿頂。
盛卿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了那位将自己和秋深交換的親生父親。
若是當初他的親生父親沒有把他和秋深進行交換,他也會抛棄他嗎?讓他留在秋天時的霧城。
譚院長被盛卿一直盯着腦袋頂,十分不自在,他默默地掏出了帽子戴上,他溫和地說:“你就是盛卿吧?我聽小深提起過你。”
“是的,譚院長好。”
譚院長點了點頭,随後看向秋深,将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滿意地說:“更有精神了。”
“嗯。”
譚院長說:“來,我們別待在這兒了,小深,你叔還在外面等你呢。”
譚院長說的“叔”是譚院長的朋友,姓劉,前幾日聽聞秋深要放寒假回來,特地開車來載他回去霧城福利院。
走出火車站,迎面而來的雪映入眼簾,這是一座白茫茫的小城。
盛卿呆了幾秒,随後身體有些發冷,他沒有穿很多衣服,被風雪懲罰了。
秋深也是一樣,他很不抗凍,整張小臉都白了。
譚院長看着要被凍壞的兩個孩子,趕緊說:“走走,我們快進去車裏。”
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三個人鑽進了車裏,譚院長坐在前面,秋深和盛卿坐在後面。
劉叔回頭看兩個人,說:“小深,回來了啊,身邊這位是哪家孩子啊?”
秋深說:“他是我學校裏的朋友,叫盛卿。”
“學校裏的朋友哇,那可是少爺,盛卿同學可要好好關照一下我們小深。”
劉叔笑着啓動了車的引擎。
盛卿說:“我會的。”
秋深替盛卿說話:“他平時就已經很照顧我了。”
“那好呀,兩個人感情要好好的。”
盛卿說:“會的。”
車駛向霧城福利院,四個人彼一下車,就有小朋友圍了上來。
“小深你回來了啊!”
“這個人是誰!好好看!”
“哇,我可以當他的新娘子。”
“你……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當小深的新娘子嗎?”
還有個沒法說話的小朋友眨着大眼睛安靜地看着他們。
小朋友們的聲音叽叽喳喳,譚院長推着他們進去,盛卿是第一次碰見這麽多小朋友,腦袋一時有些空白。
秋深比他要從容地多,冷酷地說:“進去。”
一群人嘟着嘴走回去。
秋深回頭看盛卿,問:“你怕小朋友嗎?”
“不,只是有些不擅長和他們交流。”
秋深聞言,找到了一件他們相同的事。
秋深認真道:“雖然我自小住在這裏,但我也不擅長。”
“哦?”
“我們進去吧,他們……嗯,不會吃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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