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捉鬼2

岩溫和妻子一早就要晾曬洗好的床上用品，到退房的客人屋裏做衛生，然後岩溫還要去勐煥大金塔上班，所以很早就吃過了早飯。

傑克他們的早飯是喃燕做的，休息了一夜，她精神好了許多，再加上岩溫告訴她勒溫沒事，懸着的心總算稍稍放下。

“喃燕姐，這個米線真好吃，我還想嘗嘗他們吃的那種味道。”朗孝指了指傑克和亨利的碗。

朗孝的米線是清湯，其他人的是紅湯。

喃燕笑盈盈的，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傑克。

傑克說：“阿孝，朗真哥有沒有說咱倆結婚後，家裏聽誰的？”

“他讓我聽你的，那我能不能再吃一碗？”

傑克挼挼朗孝的腦袋說：“不能。”

朗孝剛把嘴一撇，傑克又補充道：“但是可以嘗一小口，等你胃養好了，專門給你做一碗紅湯的。”

傑克說完就用筷子挑了一點自己碗裏的米線，喂到朗孝嘴邊，朗孝“呼嚕呼嚕”吸進嘴裏，鼻尖上沾了一點油湯，傑克拿起紙巾給他擦鼻子。

朗孝把頭擱在傑克手臂上，“砸吧砸吧”嘴說：“這一口太少了，都沒嘗出味道……”

傑克板着臉道：“你這是嘗味道嗎？就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囫囵就吞進肚子了！”

傑克真是能活學活用的中國通。

亨利平時不怎麽吃辣，雖然覺得好吃，但是不敢吃太快，看朗孝這樣子，就道：“瞧你那饞樣，我們一起開始吃，我和傑克都還有半碗，你就火急火燎地吃完了，難怪你會胃疼……”

“哼……”朗孝一拳錘在桌上，撸起袖子準備教訓亨利。

喃燕在一旁看着，覺得朗孝可能真沒吃飽，就說：“我再給你做一碗清湯的吧。”

朗孝卻道：“喃燕姐，我想吃小點心，有沒有啊？”

喃燕這才想起，廚房還給他們蒸了米糕，“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還有米糕，我這就給你們端出來。”

等喃燕去了廚房，傑克迅速把自己的手機放在喃燕的手機上，很快，喃燕的手機裏的內容就全部備份到傑克手機上，傑克把手機扔給坐對面的小楓。

小楓将喃燕手機的內容導入一個小設備，又把手機還給傑克。

等喃燕回來，端來一大盤熱氣騰騰的蒸糕，朗孝就着剩下的湯，又吃了一塊米糕。

“啧……，說你在長身體呢，你又不長個兒了，說你不長個兒了呢，你又每天跟青春期的小孩子一樣，是個大肚羅漢，要不是傑克能賺錢，誰把你接回家，都不知道能不能養得活……”亨利看着朗孝吃那麽多，連連搖頭。

“阿孝小時候吃了很多苦，身體底子弱，等他再長大一點就好了。”傑克不以為意地說。

“都二十了，還沒長大？人過了十六就只能叫‘變老’了。”

“你不是跟我同年嗎？那你也是在變老。”朗孝不服氣地說。

傑克看兩人又開始要講廢話，就夾了兩塊米糕，分別扔到亨利和朗孝碗裏，說：“嘴巴太閑，就用吃的堵上。”

喃燕笑着說：“你們幾個相處的方式真奇怪。”

“哪裏奇怪了？”亨利問。

喃燕想了想，她指着傑克和朗孝說：“你們倆是情侶，”然後又指着亨利和朗孝說，“而你們兩個是同學，但三人就像親兄弟，經常吵來吵去。”

三人互相看看，異口同聲道：“誰和他們是親兄弟，我自己有哥哥！”

梭羅和小楓聽了，各自憋笑。

早飯後，傑克四人就借口出去玩，實則去找岳燦。

小楓留守在民宿，保護岩溫一家，并聯系K會在這邊的律所，通過岳燦和勒溫的手機號，調取二人的通話記錄，看能不能鎖定更精确的位置。

車上，朗孝把這裏的事跟賈艾斯說了，賈艾斯說如果走私的是毒品的話，瑪雅西德辦起來比K會方便。

過了半小時，小楓發給傑克幾個地點，這些都是岳燦使用過電話的地方。

傑克一邊回憶從朋友那裏得到的信息，一邊仔細看手機上的地圖。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岳燦的手機定位和他告訴勒溫的不一致，他一早就在關口的檢查站附近了，”傑克說，“他一定是想，如果勒溫順利過了安檢，他就和勒溫一起運貨，如果沒有過安檢，他就全身而退，讓勒溫一個人扛。”

“這小子這麽不講義氣，我倒是有個想法，整治他一下。”朗孝說。

亨利覺得很有意思，問道:“除了讓警察抓到他，還有什麽整治他的好辦法？”

朗孝壞笑着看向亨利，示意他附耳過來。

兩人此時分坐在車後排兩邊，中間隔着傑克。

朗孝和亨利兩個小腦袋就湊在傑克胸前，傑克不用聽，光看口型就知道朗孝對亨利說的是——叫我“哥哥”就告訴你。

亨利立馬把臉垮下，沒想到都這麽久了，朗孝還惦記着要當“哥哥”的事兒。

亨利忍着不叫。

朗孝就湊到傑克耳朵旁邊，跟他嘀咕自己的主意，惹得亨利牙癢癢。

他安慰自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以朗孝的智商，以後求着自己的時候多着呢，到時候我也讓他叫我“哥哥”。

想到此處，他沖朗孝招招手，然後小聲叫道:“朗孝哥哥。”

朗孝聽了，抿着嘴表示很滿意，然後就準備貼耳告訴亨利自己的計劃。

傑克大聲道:“這車裏都是自己人，有必要嘴貼着耳朵說話嗎？”

梭羅從後視鏡瞟了一眼身後，朗孝和亨利都有點不好意思，然後朗孝就大聲把自己計劃講了出來。

亨利聽完，說:“這個主意是很有意思，但是中國警察能按咱們的想法去做嗎？”

朗孝則抱着傑克的胳膊說:“親愛的，你有辦法嗎？”

傑克摸着下巴道:“可以一試。”

到服務區時，傑克下車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打了一通電話，回來說:“那邊還沒查到東西，我們趕緊去，如果我們能幫忙把東西找出來，對方答應可以按我們的計劃辦，但是如果不小心把事辦砸了，這事兒咱‘K會’就要負責兜底。”

幾人趕緊上車，到了邊境檢查站。

梭羅把車停在檢查站的便利店門口，一車人假裝進去買東西吃。

朗孝則進到衛生間，最裏面的那格放了一套檢查站警員的衣服。

朗孝換好後，一個人往檢查貨物的大棚走去。

“阿孝能行嗎？這麽多人，找這麽久都沒找到呢……”亨利有點擔心。

傑克望向逐漸放晴的天空，雙手插在褲兜裏，微笑着說：“咱們幾個裏，只有他最像亞洲人，而且阿孝很會藏東西，從小為這事兒挨了不少打，拭目以待吧！”

朗孝走到大棚邊，有工作人員正在收大棚的支架。

一個警察看他來了，就走過來看了眼他警服上的編號，笑着與他握手說:“朗警官是吧？我是這裏的站長，我叫陳偉，您來得真快，上面已經交代過了，要麻煩您幫我們一起查一下。”

朗孝微笑着點頭，與這名警察一起進去裏面。

勒溫貨車上的東西已經全部搬下來了。

書籍用牛皮紙包着，平板和電腦都在紙箱裏，大部分包裝都拆了，甚至電腦都被拆了幾臺，以便檢查主機內部，有幾個警察正帶人拆解貨車的部分零件。

這裏氣氛很緊張，絕大多數人已經熬了一夜，看起來很疲憊，來接班的人也感覺壓力特別大。

朗孝在堆放的貨物中間走了幾圈，翻看了部分東西，問道:“這些電子設備應該很怕雨吧？”

“是的，一旦淋到雨，有些就不能用了，書籍打濕了也很麻煩，所以我們都很小心。”陳偉說。

“那這批貨運來時就這麽裝在紙箱裏，堆在車上？”朗孝問。

陳偉指了指堆在檢查站角落處的幾個木箱子說:“都分類裝在木箱子裏，然後用防雨布蓋好的。那些箱子很大，放在這邊擋道，我們就把箱子搬到角落，等檢查完了，再重新裝回去。”

朗孝眯眼望向遠處，說:“我能看看那些箱子嗎？”

陳偉把朗孝帶到堆放箱子處，朗孝走近一看，馬上就發現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些箱子不像其他保護箱，為了能省錢，用松木、楊木等便宜的輕軟木片釘在一起制成。

勒溫車上的保護箱普遍顏色均勻，木料還塗了一遍清漆，頂部和底部都是整片的木板，側面做成了木栅欄的樣子，栅欄不是木片，而是圓棍，其中有一面能夠打開，上面還挂了一把小鎖。

“你們取貨物的時候，用鑰匙打開的這些門？”朗孝問。

陳偉點點頭，“那個司機很配合，馬上就把鑰匙給我們了，而且全部的鎖都是用的同一把鑰匙。”

朗孝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型鑽孔器。

陳偉見到這東西，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如初。

“陳站長，我能……？”朗孝手持鑽孔器，指着這些木栅欄問道。

陳偉做了個“請”的手勢。

朗孝和陳偉一起圍着這個木箱轉了半圈，當走到隐蔽處，朗孝小心翼翼地用鑽孔器在一根木栅欄上開了個小孔，然後又拿出一個內窺鏡頭，打開燈光後，木棍內部一目了然。

“陳站長，請看。”

朗孝讓開身，請陳站長來看——裏面赫然是用膠帶粘着的鑽石！

“陳站長，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上面安排好的計劃進行，可以嗎？”朗孝笑着問道。

陳偉喜形于色，連連點頭，他和朗孝一起将那處小洞口的痕跡遮掩住，然後走到勒溫的大貨車處。

“你們那邊查完沒有？”陳偉心裏有了底，說話中氣十足。

幾個警察過來說:“站長，能查的都查了，沒發現什麽，那邊的車配件……”

“查不出來就放人家走，耽誤了一整晚了，大家也累了，把貨給他裝好，所有東西複原，車零件給人家安好哈，安全第一！”

陳偉大手一揮，讓人幫勒溫裝好貨物，另一邊給他蓋章，準備放行。

朗孝與陳偉道過別後，立刻回到便利店的衛生間，将衣服換回來，上車與傑克交流情況。

“怎麽樣？”亨利激動地問。

外面雨停後很悶熱，朗孝因為剛才戴帽子的緣故，現在頭發上都是汗水，傑克拿紙巾給他擦汗。

朗孝一臉得意，“我出馬肯定找得到啦！梭羅大叔，麻煩空調開大一點！”

梭羅其實和小楓同年，朗孝一聲“大叔”讓他嘴角抽搐，亨利聞言也心悸一下，但這時他不準備打斷朗孝。

“那個貨主非常狡猾，他沒有把東西藏在貨物裏，你們猜藏在哪裏了？”朗孝滿臉得意。

亨利說:“車零件裏？”

“不對，你沒看見那貨車都被拆成啥樣了？能卸的都卸了。”

“你和站長去哪裏了？”傑克憐愛地看着朗孝，他最愛的就是朗孝朝氣蓬勃的樣子。

朗孝把頭靠在傑克胳膊上，得意地問道:“你見過用榉木做的貨物保護架嗎？”

“榉木？這個成本比較高啊……”傑克想了一下，“難不成那個貨主把東西藏在貨物保護架裏？”

“咦！真的嗎？孝！”亨利驚了，這樣都能被朗孝發現，而且朗孝也就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那是當然，因為我……”

朗孝正準備說，因為瑪雅西德也有類似的貨物箱，只不過做得更巧妙，這還是他想出來的點子，但他感覺傑克放在他腿上的手指微微加了些壓力，朗孝立刻改口道，“因為我對木頭有些了解嘛，老板都是圖錢，材料當然是越省越好，怎麽會用榉木，而且還刷清漆防潮，頂部和底部做成薄薄的單板為的是減輕整體重量，只要往那方向一想，就會發現很多破綻。”

“他們走私的是什麽？毒品嗎？”亨利問。

“不是，裏面是鑽石。”朗孝搖搖頭答道。

亨利大惑不解，“鑽石？勃摩不是盛産鑽石嗎？乾嘛從中國走私過去？”

“勃摩産的是天然鑽石，每年都有很多淘金客不遠萬裏到勃摩，試圖淘到物美價廉的大鑽石，一些不法商販就在這裏面發現了商機，從中國走私人造鑽石，冒充天然鑽石，再演一場好戲，就能把便宜貨賣出超高價。”傑克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現在我們就等着讓岳燦自己現身？”亨利問。

傑克看了下時間，剛上午十一點過。

“對，警察一定也會派人跟着。”傑克讓梭羅記住勒溫的車牌號，遠遠尾随，而且要小心他突然進入岔道。

勒溫見終于通過了檢查，心中松了一口氣，剛才拿走他手機的那個警察也正好把充好電的手機還給他。

勒溫趕緊給岳燦打電話，神奇的是這次岳燦很快就接了。

“哎呀，你咋現在才接啊！我馬上要從檢查站出去了，你在哪裏啊？”勒溫的口氣裏既有責怪，更多的是喜悅。

岳燦假裝很愧疚地說:“這邊塌方了，我也剛好到附近，還自己走了一截呢！”

勒溫爬上貨車駕駛座，然後問道:“在哪裏碰面？……就是剛出檢查站後大概兩百米那裏啊？嘿，你咋在那麽近的地方呢！”

勒溫心裏滿是喜悅，只想着馬上接到岳燦，把這趟活兒跑了，就可以解決這個月的大問題。

岳燦戴着一頂鴨舌帽，背了個小挎包，果然在出檢查站不遠的地方等着。

在他上車後勒溫打量了他一下，看起來很疲憊，而且滿身都是煙味，像是奔波了一夜那麽回事。

于是勒溫就放心地開上車，載着兩人朝目的地奔去。

“站長，有個人上車了。”警察已經準備就緒。

陳偉坐在一輛小貨車裏，用對講機說道:“按照計劃，分批跟上，絕對要小心，千萬不可被發現。”

于是心情愉悅的勒溫，完全不知道身後跟着數條小尾巴，在高速路上穩穩當當地前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