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酒店餐廳吃早餐。

釘崎野薔薇猛地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寫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讓餐盤輕輕顫了顫，臉頰因為興奮微微泛紅：“搞定！這是我熬夜做的攻略！‘北海道征服計劃’現在正式啓動！”

李雪好奇地湊過去，密密麻麻的字跡、箭頭、圈出來的地名和交通方式瞬間填滿了她的視野。從劄幌到函館，從富良野到知床，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的偏遠角落都标在了上面。整整十三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喘口氣的縫隙都沒有。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勺子差點掉進味噌湯裏。“等等……昨天我睡覺前，看你還在點着小臺燈寫寫畫畫，我當時還想，劄幌附近有那麽多攻略要做嗎？”

她指着本子上那排到最後一天都還在運轉的行程，“結果你是真的打算用這段時間，把北海道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犁一遍啊？！”

釘崎野薔薇一臉“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表情，挺起胸膛：“游學游學，不就是在游裏學嗎？先把該玩的玩遍、該吃的吃夠，這才是最好的學習啊！”

“不是……哎，”李雪有點哭笑不得地撓了撓臉頰，試圖解釋，“我們這次出來，可是真的有‘學’的任務哦。夜蛾校長已經幫忙聯系了北海道的……嗯，算是本地同行吧，阿伊努咒術連。我們得去那邊交流學習的。”

“哈——？！”釘崎和旁邊的虎杖悠仁同時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表情同步地變成了“下巴掉地”的震驚臉。

虎杖看看李雪，又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伏黑惠，眼神裏寫滿了“我是不是聽錯了”的懷疑。

伏黑惠淡定地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臉上毫無意外之色，顯然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所、所以……”釘崎的聲音都飄了起來，“我們不是來純玩的？”

“呃，嚴格來說，是這樣……”李雪有點不好意思，看着釘崎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和那本凝聚了心血的攻略，趕緊補救，“不過！你的攻略超有用的！我們至少可以先在劄幌附近玩兩天！而且跟本地同行交流，本身就是超棒的游學體驗嘛！”

釘崎重重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拿起筆在本子上唰唰修改：“行吧行吧，學習任務優先……那附近還有哪裏好玩？小樽肯定要去吧？離得近，一天來回足夠！”

“小樽！海鮮！”虎杖立刻舉手贊成。

“嗯，小樽可以。”伏黑惠也點了點頭。

當天的行程就這麽定了下來。

十月初的小樽，少了幾分盛夏的喧嚣，多了幾分秋日的疏朗。他們第一站就殺向著名的三角市場，用堆滿新鮮海膽、甜蝦和鲑魚子的豪華海鮮丼，滿足了辘辘饑腸。

沿着運河旁的倉庫群散步，石板路咯吱作響，煤油路燈的玻璃燈罩上蒙着一層薄薄的灰塵。複古的磚牆建築靜靜伫立，有些倉庫已經改造成了咖啡館或畫廊，門口擺着木質的花箱，裏面種着盛開的秋菊，在秋風中輕輕搖曳。

李雪注意到，不少店鋪的櫥窗和門口已經開始布置萬聖節的裝飾。巨型南瓜雕塑、造型奇特的骷髅、黑色的蝙蝠貼紙，為這座浪漫的港町添了幾分俏皮的節日氣息。

“啊，說起來，馬上就是萬聖節了呢。”釘崎也注意到了，随口說道，“聽說今年澀谷那邊會有超——大規模的活動，估計會擠爆吧。”

“澀谷”兩個字傳入耳中，李雪盯着可愛南瓜挂飾的目光微微一滞，腦海裏瞬間閃過每次經過澀谷時，意識視野中那大片消逝的命運流光。

她甩甩頭，想這些沒用的乾嘛，反正這麽久都沒異動，再次選擇性遺忘這個災禍預兆，興致勃勃地接話：“萬聖節活動？聽起來好熱鬧！到時候我們問問看悟，看他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去澀谷玩呀！Cosplay什麽的應該會很有趣！”

“五條老師啊……”虎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以老師的性格，說不定會玩得比他們還瘋。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雲層灑在運河水面上，波光粼粼。他們走到了運河邊的觀光船碼頭，小小的無頂觀光船在碧藍的運河水面緩緩穿梭，看起來悠閑極了。

李雪停下了腳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船看了好一會兒。

釘崎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又看看她一臉向往的表情，瞬間了然，翻了個白眼：“喂，你認真的嗎？坐那個？別看現在是秋天，河上還是很曬的哦。”

“來都來了——”李雪理直氣壯地拖長了音調，轉過身就想找伏黑惠和虎杖“投票”，結果一扭頭，發現那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買好了票，正坐在一條船上朝她們揮手。

“小雪！釘崎！快上來！”虎杖笑得一臉燦爛。

李雪：“……？”

釘崎額頭冒出一個十字：“你們倆動作也太快了吧？！”

虎杖笑嘻嘻地解釋：“誰讓小雪盯着船看了那麽久，以她的性格，最後肯定會說‘來都來了’然後上船的嘛！我們就先買好票等着啦！”

伏黑惠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裏，朝她們的方向微微颔首，用行動表示“确實如此，趕緊上船”。

釘崎看着那兩個一臉“習慣就好”的家夥，又看看身邊已經開心得蹦蹦跳跳準備上船的李雪，最終只能扶額，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吐槽：“……你們就慣着她吧。”

夜晚，他們回到了劄幌，用一頓豐盛的成吉思汗烤肉慰藉了走了一天的雙腿。飯後沿着熱鬧的街道散步消食，路過一家拍貼店時，釘崎野薔薇眼睛一亮。

“拍貼！走走走，小雪，我們去拍！”她一把拉住李雪的手腕，就往裏沖，力道大得李雪差點踉跄。

“哦！拍貼！”虎杖也興致勃勃地跟了上去，他還拉了拉伏黑惠的胳膊，“伏黑，快走，我們也去拍！”

伏黑惠遲疑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粉嫩閃亮的店面，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情願，腳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像一只被強迫進入寵物店的黑貓。他試圖掙脫虎杖的手：“我就不去了，你們拍就好。”

但釘崎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也拽住了他的胳膊：“伏黑你也來！四個人一起拍才有意思！不許跑！”

于是，在釘崎的半強迫，以及李雪和虎杖期待的目光下，伏黑惠最終還是被拖進了這間過于少女心的店鋪。

挑選背景、擺姿勢、在有限的倒計時內做出誇張或可愛的表情……過程手忙腳亂，尤其是對伏黑惠而言。但當拿到那張印着四人各種搞怪、溫馨瞬間的貼紙時，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好像……還不壞。

李雪看着貼紙裏的伏黑惠，他戴着兔子耳朵發箍，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平時那樣清清冷冷的。她笑着把貼紙貼在自己的手機殼上，向他展示了下：“看，小惠戴着兔子耳朵發箍超可愛！”

伏黑惠臉微微一紅，別過臉去：“別胡說。”

從拍貼店出來，夜風更涼了些。路過一家還亮着溫暖燈光的甜品店時，虎杖摸了摸肚子：“好像又有點空間了……要不要吃個聖代再回去？聽說北海道的奶制品超棒！”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票通過。四人在甜品店臨窗的位置坐下，品嘗堆得高高的、綴滿新鮮水果和堅果的奶油聖代，為這充實的一天畫上了甜美的句號。

第三天，他們前往洞爺湖。

湛藍廣闊的湖面平靜如鏡，倒映着遠處輪廓優美的羊蹄山，山頂上還殘留着少許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景色壯麗而寧靜。

他們沿着湖邊散步，少了前兩日的喧嚣熱鬧，多了幾分沉浸于自然之中的平和。湖風拂面，帶着濕潤的水汽，吹得人神清氣爽。偶爾能看到幾只水鳥在湖面上掠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李雪望着平靜的湖面和遠山，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說起來，在飛機進入北海道的時候，我莫名其妙少了一小截內力。沒有感覺到攻擊或者惡意，就是很突然地消失了。”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眼神裏帶着驚訝。虎杖停下腳步，皺着眉頭：“怎麽會這樣？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厲害的咒靈？”他還伸手拍了拍李雪的肩膀，“你沒事吧？”

“應該不是，”李雪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湖面上，“如果是咒靈攻擊，我肯定會有感覺的。而且惠也沒察覺到咒力波動，對吧？”

伏黑惠點了點頭：“嗯，當時我一直在感知周圍，沒有發現異常的咒力波動。”他仔細打量了李雪一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就是有點奇怪。”她轉過身，看向同伴們，臉上帶着一種混合了好奇與探究的神情：“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這邊特別‘乾淨’。我們從劄幌到小樽，再到洞爺湖，路上幾乎沒看到什麽低級的咒靈，連‘蠅頭’都很少見。跟東京完全不一樣。”

經她這麽一說，虎杖和釘崎也仔細回想了一下，确實如此。在東京，哪怕是在相對乾淨的街區，感知稍微敏銳點，總能發現一些蠅頭在角落裏滋生。但在這裏，那種咒靈遍地的污濁感幾乎消失了，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是有點太乾淨了……”釘崎若有所思。

伏黑惠也點了點頭，他對咒力感知更敏銳，這種感覺也更明顯。他看着遠處的羊蹄山，眼神深沉：“我聽說阿伊努族有守護這片土地的傳統咒術，或許跟這有關。小雪的內力消失，說不定也是因為這個。”

李雪笑了笑，眼裏充滿對未知事物的興致盎然：“看來，我們這次要拜訪的阿伊努咒術連，說不定會給我們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呢。我對他們越來越好奇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