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他是不是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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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連萊恩諾都睜大了眼睛。
懷裏的小蝙蝠又“砰”地變回人形, 趴在他懷裏,露出一個得逞似的笑容:
“抓到你啦!”
萊恩諾怔了片刻,明白過來——這小東西居然在一次次的嘗試中發現了他釋放異能的規律, 知道自己只有跑到最後一步時才會被傳走,所以在即将跑到時, 乾脆不讓腳落地, 直接變成小蝙蝠,飛撲進他懷裏。
萊恩諾了然一笑。沒想到,這小東西不光執着, 還挺機靈。
“不錯。”他沖福福揚揚下巴, “行, 算你贏了。說吧, 想要什麽?”
福福見他跟自己說話,也是大喜,爬起來大聲說:“該你抓我了!”
然後扭頭從他身上跳下去, “噔噔噔”跑出了星圖室。
萊恩諾都看愣了。不是, 這叫什麽要求啊?
他可是曾經的血族上将,暮光集團的創始人。這小東西知不知道有多少年輕人想要得到他的青睐, 想要聽他說出那句“你想要什麽”?
就算這家夥是幼崽,難道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零食、玩具或是別的什麽他都能理解,這要人抓他……算是什麽要求啊?
果然還是個小傻子。萊恩諾撇嘴。
他感應到幼崽已經跑到古堡大廳,煞有介事地躲了起來。
萊恩諾挑了挑眉,決定還是陪幼崽再玩一玩。
但他當然不會真的去抓。萊恩諾一伸手, 身前憑空裂開了一片空間裂隙。
下一秒,幼崽就從那裏掉出來,重新落在他懷裏。
再一次被傳送,福福驚了一下, 瞪着眼睛愣了片刻,然後居然面露怒容。
他蹬着腿,從萊恩諾懷裏跳下來,指着沙發上的父親大聲說:“你作弊!你得自己找才行!”
萊恩諾只覺得好笑:“找什麽找,你當我很閑,有空跟你個小孩子玩?”
幼崽更氣了,在地上跳着腳:“可是剛才我都抓住你了呀,我抓了那麽半天!”
萊恩諾面色一滞,想起剛才幼崽為了撲他跑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居然真的有點心虛。
可那也不能怪他呀,是崽自己願意跑,又不是他要求的。
誰說幼崽跑得辛苦,他就必須配合的?他才不。
萊恩諾冷哼一聲,側過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兩條長腿搭在沙發扶手上,拿過酒杯抿了一口:“作弊就作弊,反正我不找。沒空跟你個小孩兒玩。”
福福更氣了,跳着腳大喊:“那我告訴哥哥去!還有烏瑟爾叔叔!讓他們都知道你作弊!”
萊恩諾不屑:“你哥不也是我兒子?他知道了又能怎麽……”
他想到這裏,身體突然一僵。
不對呀……不對不對。
那他們不就都知道他趁着沒人偷偷跟幼崽玩兒,甚至還耍賴皮了嗎?
不行不行。
他之前還當着希克森和烏瑟爾的面說福福是小寵物,還說要是福福亂跑打擾到他,別怪他不客氣……結果一轉頭就跟崽玩上了,這不顯得他說話跟放屁似的?
萊恩諾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還被這丁點大的幼崽給拿捏了。
但最終也只能咬咬牙,坐起身,看向福福,說:“那你重新藏。”
福福立刻轉怒為喜,大喊一聲“耶”,然後再次跑出了房間。
其實他跑到哪裏去都一樣,只要還在這座古堡裏,不管是哪,萊恩諾都能感應到。
他感受到幼崽穿過走廊,進入了古堡的會客廳,在裏面躲了起來。
但他怕再被說作弊,所以裝作沒有感應,慢慢悠悠地朝幼崽躲藏的房間附近走。
走到近處,還故意把腳步聲弄得很大,讓福福聽到自己的走近,卻又在即将進入那間會客室時拐了個彎,走進隔壁的房間。
在裏面走了一圈,又拐出來,進入對面的房間。
等把會客室附近的其他房間都繞了一遍,萊恩諾才走進正确的房間。
他放慢腳步,在房間內緩緩地踱着,口中還輕聲嘀咕:“在哪呢?躲到哪去了?”
其實幼崽就藏在門口處一只大花瓶的後面,他一進門就看見了。但他故意裝沒看見,在房間裏繞着圈。
在他靠近花瓶時,萊恩諾能看到幼崽縮了起來,明顯屏住了呼吸;而等他遠離花瓶時,又能瞥見福福露出腦袋看他,捂着嘴正在偷笑。
萊恩諾也悄悄勾起了嘴角,在房間裏繞了好幾圈,等逗崽逗得差不多了,這才走到花瓶跟前,把福福找了出來。
幼崽果然玩得很高興,一跳出來就大聲誇他:“你好厲害!這麽快就找到了?”
萊恩諾忍不住一樂。這還快呀?小傻子。
福福又說:“現在該你藏了!”
萊恩諾現在也品出了一點趣味,所以沒有拒絕,點點頭說:“行,你等着啊。”
說着就出了房間,真的躲藏去了。
福福聽他走開幾步,忍不住扒在門邊,露出腦袋偷看,看着父親的身影沿走廊朝大廳的方向走着,然後突然“唰”地一下,再一次憑空消失了。
“哇……”福福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接着,古堡裏就再沒有了聲息。
福福覺得對方應該是藏好了,于是從會客廳裏出來,沿着萊恩諾剛才走的方向朝着大廳走去。
鑽出走廊,福福趴到二樓的欄杆邊,看到大廳裏的景象,福福忍不住又“哇”了一聲。
只見在大廳中心,赫然懸停着三個透明的空間漩渦,正無聲地旋轉着,緩慢扭曲着周圍的空間,裏面還傳來熟悉的、帶着回聲的聲音:
“小東西,過來找我啊……”
-
另一邊,烏瑟爾按照希克森之前吩咐的,隔半小時去看看福福。
然而他打開監控,卻發現兒童房裏空空如也。
狼人管家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怎麽回事?兒童房的門關得緊緊的,幼崽怎麽會憑空消失?!
他趕緊去調監控。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幼崽消失的時間點,卻突然聽見,走廊另一邊隐隐傳來福福的聲音,還有一聲熟悉的“過來找我啊”……
等等,這聲音是——烏瑟爾心頭一緊,他以最快速度穿過走廊,狼人靈敏的聽力讓他瞬間鎖定聲音的來源,就是古堡的大廳……
很快,大廳裏的三個懸停着的空間漩渦映入他的眼簾。
而福福就站在漩渦前,被裏面的聲音勾引着,走進旋渦之中……
烏瑟爾停下了步子。
這是在……躲貓貓??
所以才這麽一會兒沒看見,這兩個人就已經玩到一起去了?!
看起來是這樣。烏瑟爾默默觀察着。
雖然希克森少爺走之前反複強調過,但他覺得家主先生其實沒有平時表現得那麽暴躁,甚至有時候還是個挺有童心的人……
而且,雖然早知道諾斯費拉先生是血族裏的戰力天花板,一手空間異能神乎其神,但他還是頭一次見識到,對方能把這種詭異的裂隙懸停在空氣中,使其既不向外擴張,又不會快速湮滅,而是維持着穩定的狀态,甚至還是一次三個。
狼人管家默默感慨,不愧是家主先生,連跟個四歲幼崽玩游戲都這麽認真,這勝負欲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烏瑟爾抿了抿唇,末了還是沒有阻止,默默退回了黑暗裏。
福福在三個漩渦前徘徊,側耳聽了半天,感覺聲音好像是從最左邊的漩渦裏傳出來的,于是跳起來,一下鑽進去。
下一瞬,福福已經順着裂隙來到了一片不一樣的空間。
他四下看看,腳下是粗粝的地磚,頭頂是昏暗的天空。
他居然被送到了室外?
可他四周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古堡的影子。
難道他被送到遠離古堡的地方來了?福福有些困惑。
他又看了一圈,這地方空空蕩蕩的,一側是牆壁,牆壁上的門被鎖着,另一側是陳舊的圍欄。
他跑到圍欄邊朝外看,忍不住發出“哇”的一聲。
只見在他腳下,屋頂的磚石一塊塊緊密鋪展着,映照着遠處的暮色,古堡外的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條河流在林間若隐若現,在昏黃中慢慢流向遠方,原本巍峨的古堡展現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原來,他正置身于古堡最高的塔樓尖端的露臺上,俯瞰着整座古堡。
福福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他沿着圓弧形的圍欄轉了一大圈,又原路轉回去,好奇地觀瞧着外面這神奇的景觀。
等到看夠了,福福又産生了一個新的想法。他想翻過圍欄爬出去,城堡主廳屋頂那片圓拱形半透明的部分看起來好平滑,他想在上面滑滑梯……
然而福福才剛剛爬上去,就再次感到身下一空,眼前景觀變幻,他又回到了大廳中間。
那三個漩渦依然懸浮在眼前,裏面傳來萊恩諾嘲諷的聲音:“這就不行了,還能找嗎?”
福福這才想起自己在玩捉迷藏的事,他當然不服,順着聲音又鑽進右邊的漩渦裏。
這一次,福福只覺得周圍光線一亮,原本昏暗的古堡景觀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瑩虛幻的世界。
他上下左右查看,發現自己正身處在無數面鏡子的包圍之中。前後左右,所有方向、所有位置,都被層層疊疊的鏡子包圍,無數個福福環繞着他。
他眨眨眼,鏡子裏的所有福福也都一起眨眨眼;他揮揮手,鏡子裏的無數個小幼崽也都跟着活動起來;他邁開步子往前走,鏡中的景觀也不斷變化,在虛無的空間中滑動。
福福走到一面大鏡子前,伸手摸去,卻沒有如他所想摸到冰涼光滑的鏡面,而是将手直接伸進了鏡子裏。
“哇!”福福睜大了眼睛。原來這并不是真正的鏡子,而是……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福福把手抽回來,甩了甩,發現完好無缺,于是又大着膽子把手伸進去。試探了幾次,他乾脆整個人都鑽了進去。
周圍的場景再度變換,福福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古堡中心的大廳,面前仍懸浮着三個漩渦。
對了,他還在玩捉迷藏。
福福一點也沒猶豫,徑直沖進了最中間的漩渦。
這一次,福福果然沒有再被傳到什麽奇怪的地點,而是一頭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福福用手揪住對方的襯衫,笑着說道:“找到你了!”
再次看到這個人,福福不知道為什麽,笑得停不下來。對方也笑了。
福福從萊恩諾腿上跳下來說:“又該你找了。”
兩人你找我、我找你,愣是就這麽在古堡裏玩兒了大半天。
等到了傍晚,萊恩諾察覺到城堡外有車靠近。他看了看時間,啧了一聲:“這小子還挺準時。”
他拉住還在興奮得滿屋跑的福福,蹲下來,問對方:
“希克森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能靠近我?”
福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哥哥走之前說的話。
何止是不讓他靠近父親,還不讓他随便出門呢……他居然全忘光了。
這可怎麽辦?他直接出來玩了一下午……
幼崽的心虛全都寫在臉上,萊恩諾一看就明白了。
他壓低聲音說:“福福,你也不想你哥知道了生氣吧?沒關系,我可以替你保密。”
福福眼睛一亮:“真的?”
萊恩諾點頭,又嚴肅地說:“不過,相對的,你來找我玩的事,也不可以告訴別人。任何人都不行,知道嗎?”
“嗯!”福福把腦袋擡得高高的,用力點了點頭。
萊恩諾滿意了,一揮手:“回去吧。”
福福沒半點猶豫,立刻變成小蝙蝠,飛出窗子,朝着希克森的房間飛去。
萊恩諾看着他飛走,終于側過身,低聲說:“出來吧。”
烏瑟爾從走廊轉角的陰影裏緩緩現出身形,走到萊恩諾面前。
萊恩諾撇了撇嘴:“是希克森讓你監視那小東西的?”
“……”烏瑟爾有些無語。對成年人才叫監視,對幼崽那叫看護吧……
但他也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萊恩諾哼了一聲,說:“你要知道誰才是你的雇主。”
“您。”烏瑟爾吐出一個字。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狼人點頭。
萊恩諾滿意了,他點點下巴,順手撕裂空間,轉瞬間回到了自己的星圖室。
茶幾上的酒剛喝了小半,他拿起來晃了晃,突然覺得這東西也沒那麽好喝了。
萊恩諾扔下酒,躺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望着深黑的天花板,突然莫名其妙笑了幾聲:
“哼,小東西,還挺好玩的。”
-
另一邊,一小時前,暮光集團的辦公大樓。
希克森總算忙完了工作,抽出時間打開監控,朝屏幕裏一看——天塌了。
只見兒童房裏空空如也,只剩地毯上一堆擺得亂七八糟的玩具,不見幼崽的影子。
他操縱着監視器在房間內移動,不停切換角度,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終于确定:
福福真的不在了,他離開了房間。
希克森頓時慌了,趕緊離開辦公室,開上車,加到了最快速度,風馳電掣地趕回了古堡。
古堡裏靜悄悄的,死寂的氛圍和平時一般無二。
然而當他臉色發白地跑回自己和福福的房間,卻發現門好好的關着,系統裏也沒有開門的記錄。
開門進屋,就見福福正乖乖地坐在地毯上擺弄着星板。一見他回來,立刻驚喜地跑過來:“哥哥!”
希克森愣住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福福柔軟的卷毛和小臉,确定對方和他走的時候一樣,毫發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福福,你下午做什麽去了?”
福福愣了一下,轉着小眼珠說:“就玩玩具啊。”
臉上明顯透着心虛。
小桌子上,希克森臨走前給幼崽留的那一小碟零食居然都沒怎麽吃——這不對勁。
可希克森想不通。房間門口有智能監控,上面分明顯示門根本沒打開過,幼崽又怎麽可能出得去呢?
難道是他看錯了?
對了,監控!希克森這才想起來。
他沒有向福福追問,而是在沙發上坐下來,用星板調出監控。
房間裏的監控攝像頭有智能跟随功能,能自己在房間內滑動。在房間內有活物時,攝像頭就會盡可能将鏡頭鎖定對方;在沒人時,則是自動選擇能盡可能拍攝整個房間的角度。
如果福福真的出去了,那麽監控裏肯定會有記錄。
然而,當希克森打開記錄,卻發現今天下午連續幾小時的所有監控記錄全部都是黑屏,看不到任何影像,也沒有聲音。
連他下午操縱攝像頭切換角度的那部分都看不到了。
希克森皺眉。
他當然不會認為福福小小一個幼崽,會有能夠篡改監控的能力。
所以是故障了嗎?可是這也太巧了吧。
希克森滿腹狐疑,一旁的福福卻自認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他在小桌邊愉快地吃了幾粒堅果,然後擡頭看向希克森:“哥哥——”
“嗯?”希克森應了一聲,以為幼崽想跟他一起玩。
卻見眼前的幼崽眯着眼睛說:“哥哥,今天不玩了……好累,福福想睡覺了。”
希克森:“……”
不對,太不對了!這絕對有問題。
這天晚上,希克森睜着眼睛琢磨到半夜,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倒是福福在他身邊,摟着他的胳膊睡得特別香甜。
希克森覺得自己就像是網上情感板塊裏無助主婦,只能迷茫地提問——
我家崽以前很愛跟我玩的,結果現在一下班就說很累,想睡覺,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他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別的哥哥了?
然而不管他怎麽想,到了第二天,勤勞敬業的總裁先生也只能繼續去上班。
臨走前,他特意檢查了監控系統,确定沒有問題後,又反複叮囑福福不要随便離開房間,想出去玩等他回來。
看着幼崽乖乖點頭後,他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夾着包再次離開了古堡。
哥哥離開後,福福像昨天一樣玩了一會兒星板,又吃了些零食,爬到哥哥床上蹦了一會兒,然後就又開始無聊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簾後透出來的微光,心裏又癢了起來。
他想:哥哥說外面很危險,可他是在古堡裏面玩的呀!沒去外面,所以沒關系。
想到這裏,他再次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變成了小蝙蝠。
扇了兩下翅膀,又停下來。
福福想了想,飛到玩具籃子上,從裏面翻出自己心愛的小彈球,用蝙蝠爪子抓着,從窗縫間飛了出去。
再次跑到黑色的雕花大門前,這回,他一點兒也沒猶豫,直接推開門,向門縫裏探進去。
沙發上的萊恩諾睜開眼,像是意料之中似的看向他,點了點下巴。
福福舉起自己手中的球:“你想玩這個嗎?”
于是,這一下午,一爹一崽跑到古堡中間開闊的大廳裏,玩起了抛接球游戲。
萊恩諾的空間系異能在這種游戲裏簡直是神技——不管福福把球扔到哪,他都能準确地接住,再扔回給他,甚至都不用撿球。
福福從來沒玩得這麽開心過。
到了第三天,福福聽着哥哥的腳步在走廊漸行漸遠,又趴在窗邊看對方上了車,确定哥哥已經離開後,就毫不猶豫地拉開窗戶,從籃子裏挑了新的玩具,拿着就往窗外飛。
萊恩諾實在太會玩了,出神入化的空間異能把幼崽的魂都給勾走了,一天到晚就想跟他玩兒。
又過了兩天,福福拿了自己心愛的泡泡槍,要去跟父親吹泡泡玩。結果那東西體積太大,在飛出窗子時居然卡住了。
福福換了好幾種角度,都沒能把它拽出來,只好放棄,委委屈屈地去跟萊恩諾訴苦。
結果老父親一聽,直接帶着幼崽殺到了希克森的房間,親自把門打開,讓幼崽進去拿。
他是家主,在這座古堡的智能系統裏有着最高的權限,希克森設下的指令,他可以随便改。
甚至還能讓系統做一套虛假的反饋來蒙蔽對方。
他聽說希克森居然把福福關在屋裏不讓出來,老大不高興,把希克森設下的那些指令全取消了,讓福福以後想出門就出門、想去哪就去哪,別管你那老古板哥哥說啥。
從此以後,福福再跑出去找他,就再也不用鑽窗戶,直接改走門了。
但不管兩人每天下午在一起玩得有多開心,每當到了希克森下班的時間,還是會默契地各自回到房間關好房門,裝出一副根本沒見過的樣子。
希克森對此完全沒有察覺。他最近似乎很忙,而且越來越忙,開始還只是下午去上班,後來一早就出發了,甚至這天連中午都不回家,打電話讓福福拿零食自己墊點。
福福挂下電話,高高興興地拿出了零食。
可他想了想,萊恩諾好像也沒吃午飯……于是他把裝玩具的小籃子倒空,在裏面放了一籃子零食,提着去了星圖室。
到了萊恩諾的房間,他把那堆好吃的倒在桌上,一樣樣給對方看:
“有果凍、果脯、營養液,還有薯片和巧克力,都好吃的,給!”
誰料萊恩諾見了卻一臉嫌棄:“你中午就吃這些?希克森乾什麽去了?”
“他要忙。”福福咬開草莓果凍上的塑料膜。
萊恩諾聞着那股刺鼻的陽光氣味,皺眉:“忙就讓你吃這些?”
他又叫來烏瑟爾:“中午給小東西吃什麽?希克森跟你說了沒有?”
烏瑟爾搖頭。
“沒說?”萊恩諾難以置信:“真就吃這些?”
烏瑟爾點頭。
“哈,”萊恩諾都給氣笑了,他坐起來,一把拽起福福:“行了行了別吃了,有啥可吃的?爹給你做點好的。”
他先上網采購了幾樣食材,加急送貨上門,讓烏瑟爾開車去古堡屏障外拿貨。
等食材拿回來,他打開包裝,親自拿到廚房,一樣樣清洗處理,很快做出了鳕魚排、蘑菇飯,還有紅酒炖牛肉。每樣都不多,湊成一套口味豐富的兒童套餐。
成年吸血鬼缺乏味覺,一般廚藝好不到哪去,但希克森他們的媽媽伊莎有味覺,希克森他們幾個小時候也有過味覺,萊恩諾那會兒老給他們做飯,磨煉了廚藝,以至于後來就算沒有味覺也知道每一步該怎麽做、每樣調料該放多少。
只是後來伊莎離開了,三個孩子也長大了,他已經有許久沒有自己動手做過飯了。
還好當初基礎打得好,過程雖然有些生疏,但做出來的效果還是相當令人滿意。
福福吃得很香,每嘗一道菜都用力誇贊。萊恩諾坐在對面,愉快地喝着酒,心想:看嘛,這才是幼崽會喜歡吃的東西。
他之前偷聽希克森他們談話,知道福福是個愛吃水果的吸血鬼。
笑話!吸血鬼怎麽可能愛吃水果呢?
肯定是沒吃過好東西,見識短淺。哼,也不知道希克森那小子是怎麽養的。
反正他覺得,只要讓幼崽吃到真正的美食,對方就算一時半會兒喝不慣鮮血,也肯定不會再把水果放在眼裏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是,希克森那家夥自己還是個三百多歲的毛頭小子,懂什麽養崽?真要養孩子,還是得靠他。
福福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不住誇着好吃。萊恩諾被誇得嘴角上揚,忍不住追問:“有多好吃呀?”
福福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詞窮。
他使勁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歪着腦袋想了想,說出一句:“比草莓還好吃!”他猶豫了一下,又用手指掐在一起比劃了一下,誠實地說:“比芒果就差那麽一點點。”
萊恩諾一口紅酒差點噴出來,咳了半天才順過氣來,難以置信地問福福:“草莓?芒果?那玩意兒能有啥好吃的?”
福福眨巴着眼睛:“好吃呀。”
這小東西還真喜歡吃水果呀?萊恩諾簡直不能理解。
雖然他也不确定自己現在做飯水平如何,但再怎麽樣也不至于跟水果相比吧?
吃過他做的飯菜,結果還是喜歡水果,這是什麽癖好?
萊恩諾眼神複雜地看着福福,福福卻渾然不覺,又補了一句:“但是哥哥說我每天只能吃一小盤,不可以多吃。”
說着還一臉期待的看着萊恩諾,意思不言而喻。
“哈?”萊恩諾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雖說血族幼崽愛吃水果這事兒是有點兒詭異吧……但那不也就是水果嗎?
又不是想吃活人,希克森那小子怎麽如此摳門?
他兒子多吃幾口水果怎麽了?!
于是他再次掏出星板,大手一揮:“來,看看想吃什麽?爹給你買!”
“好!”福福立馬跑過去,爬到他腿上看購物界面。
一爹一崽選了半天,福福說他最愛吃的水果排序是芒果、草莓、葡萄。
萊恩諾笑着說他沒見識,然後把超市裏的高檔天然水果每樣點了一份,又問福福:“還有什麽想吃的?”
福福想了想,小手指向桌上的紅酒杯:
“我想喝那個。”
“哈?”萊恩諾沒想到這幼崽竟如此狂野,随口回了一句:“小孩兒不能喝那個,那是大人喝的。”
然而福福已經惦記好幾天了,當然不會輕言放棄。
他當即嘴巴一癟,開始撒嬌:“想喝!爹爹,葡萄味的……想喝!”
這一聲“爹爹”叫得萊恩諾心花怒放,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喝!都能喝!
但他當然不會給幼崽喝酒,而是打開飲料區,選了一堆各種口味的果汁飲品,和水果一起下單。
等東西到了,萊恩諾把水果洗出來,又給福福也拿了個高腳杯倒上葡萄汁,兩人一邊喝一邊乾杯,玩兒得不亦樂乎。
萊恩諾一點不嫌棄福福杯子裏散發出來的陽光氣味。
臭點兒怎麽了?他家崽喜歡嘛。
他反而很高興,福福的喜好如此不落俗套,不愧是他兒子!
等到葡萄汁喝完,福福抱着他買來的大芒果認真對付時,萊恩諾才恢複了幾分理智。
他咳了兩聲,叮囑福福:“那個,今天下午的事,可千萬別告訴你哥啊。”
福福塞着滿嘴的芒果肉,含混地答應他。
一個小芒果下肚,福福再也吃不下了,卻還是捏着芒果核,戀戀不舍地嗦着上面殘留的果味。
嗦着嗦着,福福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問萊恩諾:“你會種芒果嗎?”
萊恩諾挑眉,很快明白了幼崽的意思。他想了想:
“以我們這兒的氣候,芒果夠嗆能種活。不過草莓應該可以。”
福福頓時兩眼發亮:“真的?”
萊恩諾看着幼崽那副驚喜的樣子,頓時心裏都化了,卻還故意賣關子:“你想種嗎?”
福福立刻撲過去,拽着他的襯衫使勁點頭:“想想想!”
萊恩諾晃了晃腦袋:“叫聲爹爹,給你種。”
福福毫不猶豫:“爹爹!”
萊恩諾嘴角咧得都合不攏了:“再叫一聲。”
福福直接抱上去撒嬌:“爹爹——福福想要草莓!”
萊恩諾被抱得心花怒放。
他其實也沒種過草莓,但可以學。
他先上網搜了種植草莓的方法,讓福福選了看着最順眼的草莓,把上面的種子刮下來擦乾淨,然後便拿了鏟子和水桶,帶着福福到院子裏去播種。
近幾年萊恩諾基本連屋子都沒出過。所以,當他再次踏入這片庭院時,甚至感受到了幾分陌生。
院子裏雜草叢生、枯葉散落,除了幾株枯萎的玫瑰枝條外,看不出一點往日的痕跡。
萊恩諾只是掃過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但還是難以抑制地想起從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伊莎剛搬進這裏時,急吼吼地在花園裏開地種花,還讓他來幫忙運走雜草,說吸血鬼的花園裏也應該有花。
當時他興致缺缺,告訴伊莎說沒用的,這裏連陽光都沒有,什麽都種不活。
結果伊莎狠狠在他後背上拍了一把:“挺起來!種不活就不能種啦?死了再種新的呗,快乾活!”
後來居然還真讓他們種活了幾株,真是奇跡。
可惜現在斯人已逝,玫瑰也全都枯萎了。
萊恩諾正愣神着,忽然聽見身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小聲音:“爹爹,種在哪兒啊?”
他恍然回過神,見福福正捧着草莓種子,茫然地望着他。
萊恩諾勉強笑了笑,伸手搓了搓福福的腦袋,讓幼崽後退一步。
接着,他使用異能撕裂空間,将庭院裏的雜草全部截斷,切割成幾厘米的合适長度,截掉的部分則全部被移到古堡外的小樹林丢棄。
福福本來已經見慣了他的空間異能,但看到這麽多雜草瞬間消失,也忍不住張開嘴,“哇”了一聲。
萊恩諾修剪完了草坪,又走到花圃前。
裏面枯敗的玫瑰枝條歪斜傾倒、相互勾連,像是一幅凄美又詭異的畫。
他動作頓了頓,終究沒有下手去清理,而是轉過身,再次撕裂空間,在花圃旁邊另外開出了一片幾米見方的乾淨土地。
接着,他帶着福福,用鏟子把土松了一遍,用水潤濕了,然後正式開始種植。
萊恩諾拿鏟子在地上戳洞,福福往裏面填種子,再用土埋上,然後澆水。
等到忙完這一切,他跟福福一起坐在田邊休息。
福福的小手被弄得髒兮兮的,臉上也沾了土,但還是很高興,抱着膝蓋,眼巴巴地盯着那幾個剛種上的小土包,一眨也不眨,好像怕自己一眼看不見,草莓就自己發芽了似的。
“爹爹,小草莓要多久才能發芽啊?”
“不知道,得好幾天吧。”
“幾天……”福福眨巴了幾下眼睛,好像想到了很幸福的事一樣,笑了出來:“那福福天天都來看!”
他想了想,突然起身,跑到草坪裏去撿小樹棍。
“乾嘛,福福?”
福福捏着幾根小樹枝,蹲到小土包前,交疊着插進土裏:“我給小草莓搭房子,讓它們好好休息。”
嘿。萊恩諾樂了,還挺會給自己找活乾。
福福就像個勤勞的小喜鵲,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四處撿拾合适的樹枝。
萊恩諾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福福。”
“嗯?”福福停下動作,回過頭看他。
“福福……”萊恩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要是發不了芽怎麽辦?”
福福眨巴着眼睛,有些茫然:“啊?為什麽?”
“……”萊恩諾一時語塞:“因為陽光、水……或者沒有原因,有時候種的東西就是不一定發芽。”
福福偏過腦袋想了一會兒,笑了:“那就跟爹爹再種新的!”
萊恩諾聽着這跟當年伊莎如出一轍的回答,整個人都呆住了。
長不出就再種……他突然發現,福福連笑起來的樣子,都和那個人那樣相似。
當然,他知道福福身上有他們家的基因。但之前他只覺得福福很像小時候的希克森,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福福蹲在草莓田裏給小草莓搭着房子,渾身是土卻笑容燦爛的樣子,其實更像曾經的伊莎。
萊恩諾心理一陣悸動,甚至産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仿佛福福就是伊莎最後的禮物,是她留在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或許真的是她在冥冥中的指引,讓這個孩子來到他的身邊,将他拉出黑暗的古堡,讓他重新開始像一個人,重新感受到自己活着。
想到這裏,萊恩諾的眼眶甚至開始微微發濕。
福福似乎是見他一直愣神,站了起來:“爹爹?”
萊恩諾回過神,默默壓下情緒,朝福福伸出手:“過來,福福,給你個驚喜。”
“驚喜?”福福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跑過來,萊恩諾搓搓他腦袋上的卷毛,讓他閉上眼。
福福閉緊眼睛,興奮地攥緊了小拳頭,閉着眼說:“什麽驚喜啊?”
萊恩諾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再等一會兒,別睜眼啊……”
他很快穩住心神,然後将注意力集中在兩步外,那個被福福搭小房子罩住的小土包上。
他的異能是空間系,但其實空間與時間有着解不開的聯系,所以進階到最高層後,他也能夠小範圍地操縱時間——比如說,讓一株草莓快點發芽。
福福閉眼等了十幾秒,終于還是耐不住好奇,眯起小眼睛偷看。
一看不得了,只見在他剛剛搭了小房子的那只小土包頂端,已經冒出了一星若隐若現的嫩綠!
“哇!”福福再也憋不住,直接飛奔過去,趴在草莓苗跟前,死死盯住它。
小苗又繼續生長,冒出了兩片小小的葉子。
“哇,爹爹,爹爹……真的發芽了!”
福福驚喜地叫個不停,想伸手去摸摸,又怕給碰壞了,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那兩片嫩葉。
但那草莓苗也就長出了幾厘米的樣子,還沒有拇指長,就不再生長了。
一旁坐着的萊恩諾默默擦了擦汗。
他還是更擅長轉移和撕裂物體,這種延展到時間層面的空間異能真的很費勁,就算是他也不能多用。
不過,能哄幼崽開心,就是值得的。
福福又趴在草莓苗跟前驚嘆了一陣,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左右看看,轉頭問萊恩諾:“爹爹,他們幾個怎麽不發芽呀?”
萊恩諾樂了:一株還不夠,這是想累死你爹?
但他沒有說出來,而是溫聲道:“他們幾個比較懶,你多等幾天就發芽了。”
福福開心得搓起了手:“好!等有草莓了,咱們一起吃!”
吃就算了吧……萊恩諾又擦了擦汗。
他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看福福給另外幾個小土包上也搭上了房子,然後又跑回發芽的草莓苗跟前,趴在地上細看,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許多年前,伊莎摸着好不容易種出來的唯一一朵玫瑰沖他們笑的樣子……
一瞬間,萊恩諾感到在他心裏橫亘了許多年的某樣東西突然開始釋懷,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古堡外暮色昏黃,和暗藍的天空交織出清透的漸變色。這樣的天色在吸血鬼古堡的周圍停留了上百年,可他頭一次覺得,這暮色有那麽好看。
他也笑了起來,站起身:“福福,”他指向一邊的花圃:
“明天,咱們把那裏面也清理出來,種上新的玫瑰,好不好?”
福福卻歪了歪頭:“……玫瑰是什麽?”
萊恩諾失笑:“是爹爹喜歡的花。很漂亮,很香。”
福福立刻興奮起來:“好哇,福福幫你種!”
萊恩諾抱起福福親了親,聲音裏都浸了笑意:“乖,晚上想吃什麽?爹爹給你做……”
他一邊說着,一邊抱着福福往回走。
結果剛走出兩步,忽聽見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萊恩諾一回頭,正好對上大門口某人剛下班回來的疲憊身影。
“……”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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