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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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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走後門

新科進士, 姓劉,還跟他們家認識,誰呀……宋氏和張有喜一臉茫然,想了又想, 當真沒想起來。

張有喜接過名帖, 見那上頭寫的名字叫劉懷照, 越發茫然了, 問宋氏道:“咱們家認識這麽個人嗎, 是不是二郎的同窗?”

“我記得這個名字, 當是在殿試一百名內。”二郎道,“但不曾謀面,不是我的同窗。”

“爹,娘,”臘月在一旁說道,“你們要不先問問,七月認不認識?”

宋氏聞言扭頭去找二女兒, 卻沒看到人, 宋氏心下約莫猜到了幾分, 頓了頓看看跟張有喜說道:“哎呀先別管那麽多了,人家在外頭等着呢, 先請進來再說吧。”

張有喜沖二郎使了個眼色, 二郎便帶着管家去迎,平安湊近大姐笑嘻嘻地小聲問道:“大姐, 你可是得了什麽內情,我怎麽不知道?”

“我哪知道,”臘月瞥了小妹妹一眼也小聲說道,“我猜的。你不覺得你那個二姐變得神出鬼沒, 都不帶你玩了?以前你們兩個可是形影不離。”

是嗎,平安蹙眉想了想,話說……姐妹兩個都是大忙人,那她也沒帶二姐玩呀。

張有喜和宋氏回堂屋坐下,二郎很快帶着一個青布直裰的年輕男子進來,宋氏見那男子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心下先就歡喜了幾分,單這人才長相她就能看上,更何況還是新科進士。

“小侄劉懷照拜見張世伯、世伯母。”來人雙手舉過頭頂,一揖到底,端端正正行了個晚輩的大禮。

“賢侄不必多禮,”張有喜擺手叫他請坐,眯眼打量着他,問道,“賢侄莫怪,我瞧着你是眼熟,你家大人叫什麽?”

那劉懷照可不敢坐下,聞言慌忙躬身揖禮道:“回張世伯,家父名諱劉貴銀。”

哎呦!張有喜一拍大腿,頓了頓跟宋氏說道:“我說呢,劉家的!城郊二十裏劉家村,劉家兄弟,劉大劉二,賣咱們家羊奶的那家!”

宋氏恍然:噢!

張有喜頓時樂呵起來,指着劉懷照說道:“你是劉二兄弟家的,行二?”

“正是晚輩。”劉懷照躬身又行禮。

“嗐,你說這事兒,”張有喜笑道,“咱們剛來汴京那會兒,你大伯和你爹日日進城賣菜,也日日都來給我家送羊奶,順手就得送我些子瓜果菜蔬,實在是熟得不行。幾年前小食鋪搬了地方,你家日常也換了你堂兄弟來送奶,又雇了幫工,這才見得少了。”

小食鋪越來越大,如今七家分店,早已不只買劉家的羊奶了。

“賢侄見笑,我也不知你的大名,又是新科進士,我一下子真想不起來,可你若說劉家二郎,那我可不會弄錯,你長得很像你爹。”張有喜越說越樂呵,高興道,“竟不知你也高中了,可喜可賀,你爹娘也算熬出頭了!”

宋氏聽着他敘舊,頻頻拿眼睛瞟他,眼神提醒:你東拉西扯些什麽呢,別忘了他是來求親的!

張有喜收到宋氏的眼色,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有點不矜持,忙輕咳了一聲,本能就想問你認得我家七月?轉念一想這不廢話嗎,這話是能問出來的嗎。

事到如今,張有喜和宋氏便是猜也猜出來幾分了,這劉家一直給東街的張記小食鋪供應羊奶,兩年前大郎升官、宋氏封了诰命之後,東街的小食鋪就交給了七月打理,那劉家人日日來送奶,這小子必然有的是機會見到七月。

至于個中情形,做爹娘的實在也不好追根究底了。

那劉懷照卻是個有眼色的,只恭恭敬敬立着,又躬身行禮道:“世伯父明鑒,家父家母也常稱贊世伯父家風清正,為人仗義古道熱腸,小侄不才,今日特來求娶令愛四娘子,小侄自知家世寒微,委實高攀了,只一片赤誠,滿心仰慕,若能得四娘子為婦,必珍之重之,此生不負!”

“啊,這個……”張有喜拿眼神頻頻示意宋氏,你倒是說話呀。

宋氏能說什麽,宋氏板着臉道:“賢侄且坐,婚姻大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卻也須得跟我那女兒商量一下。”

宋氏起身出去,平安原本躲在堂屋門外偷聽,一瞧見她娘出來,笑嘻嘻連忙跟在她娘身後瞧熱鬧。

宋氏直奔西廂房,七月見宋氏進來,竭力裝得沒事人一樣,臉上卻忍不住臊紅了。

“七月,”宋氏板着臉道,“那劉家二郎上門求親,你意下如何?”

七月東忙忙西忙忙,裝出一副很忙碌的樣子收拾桌案,低頭說道:“婚姻大事,女兒全憑爹娘做主。”

“哦,”宋氏一瞧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個高中進士第二日就親自上門來求娶,一個原本大大方方的性子竟然躲了,宋氏沒好氣地說道:“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去把他攆走算了。”

“娘~”七月臉紅,期期艾艾道,“我……我也沒說不願意啊,女兒願意的。”

平安沒憋住噗嗤一下,被七月一瞪,趕緊捂着嘴憋笑。

宋氏一時間也說不出是個什麽心情,看着自家這個女兒無奈,臘月跟進來笑道:“娘,你可就別硬撐着了,也不知是誰日日發愁,天天念叨她都二十了,這親事還沒個着落,我看她要是再嫁不出去,娘該愁得睡不着覺了。”

“平安你信不信,”臘月轉頭跟平安說道,“咱娘心裏頭指不定多高興呢,兒子剛高中探花,又來個進士女婿。我瞧着今日你二姐就算真不願意,咱娘也能把她硬壓着嫁過去。”

宋氏:“……”

“噗哈哈哈哈……”平安終于憋不出了,捂着肚子咕咕笑個不停。

宋氏自己也失笑,手指戳着七月的額頭無奈嗔道:“我怎生了你這個冤家,你好歹也跟家裏透露一聲,叫我們措手不及的鬧笑話。”

私定終身這種事,他們做爹娘的開明不介意,說出去可不一定好聽,少不得還得他們做爹娘的幫忙描補。

“娘,”七月期期艾艾拉着宋氏撒嬌,“娘您別生氣。”

“我也不是生氣,”宋氏推開她道,“你說咱家孩子,怎麽一個個主意都那麽大呢!”

“娘,”七月小聲道,“您跟爹,不會嫌他家世低了吧?”

“嫌他什麽,你爹又是個什麽家世。”宋氏道,“七月,你這性子,娘也沒打算把你嫁個高門大戶,他家這樣的也好,跟咱家一樣莊戶人家出身,不必有大戶人家那麽多規矩禮儀的,他家賣咱家羊奶一賣這七八年,都不曾有半點糾紛,足見他爹娘為人厚道,将來也不至于欺負拿捏你。”

“好公婆可太要緊了,你大姐夫身世不同,你大姐沒有公婆,你們是不知道攤上個糟心婆婆那日子有多難熬。”宋氏說着感慨起來,指着平安囑咐道,“平安啊,你可聽話,等你二姐一定親,姐妹裏可就剩下你了,将來你說親可一定要仔細挑挑公婆,那些刻薄的人家門第再高咱也不嫁。”

平安不依地抗議:“娘,你說二姐就說二姐,你說我乾啥呀,我老小我還早着呢!”

母女幾個又笑。

宋氏一走,七月就指着平安道:“笑笑笑,笑什麽笑,笑掉你的下巴,砸腫你的腳面子!”

“大姐,她兇我。”平安笑嘻嘻躲到臘月身後說,“大姐你看,她急了,她急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臘月笑着問道,“咱家七月出息了啊,我說怎麽這兩年多少提媒的,高的你嫌高,低的你嫌低,反正不管哪樣的你都能挑出毛病來。”

“哦,我知道了!”平安一拍手說道,“我說二姐上回怎麽非得要留下看榜,還振振有詞,原來是要看咱們劉姐夫中沒中吧?”

臘月道:“得虧你劉姐夫中了,七月,我就琢磨着,萬一這回他要是不中,你難不成還打算再藏掖三年?”

七月撇嘴道:“誰掖着了,我又沒說他非得考中進士,我原本秋闱叫他中了舉就來提親的,是他自己說覺得還能百尺竿頭,非要過了省試才好風光體面。”

“哇,”平安捧着小臉捧場地贊嘆,“劉姐夫好癡心啊,劉姐夫為了二姐拼了!”

“你,你個死小孩!”七月臊着臉指着平安罵,“你等着,我瞧着你還有沒有說親的那天!”

平安笑嘻嘻給她一個鬼臉,嘻嘻。

張有喜和宋氏還能說什麽,歡喜還來不及呢,只跟那劉二郎說,婚姻大事一切都得按禮俗來。于是當中隔了一日,四月十二的雙日子,那劉懷照的爹娘帶着媒人、帶着四擡禮物正經上門提親來了。

張有喜和宋氏此前只見過劉貴銀,不曾見過萬氏,那萬氏看着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農婦,兒子剛高中進士,這又攀上了城裏的貴女,還是相熟的厚道人家,萬氏整個人都歡喜傻了,笨嘴拙舌地看着宋氏越着急越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那劉父常年在城裏賣菜爽利一些,一來就跟張有喜和宋氏說道:“小兒回去跟我們說要求娶令愛,我還罵他癡心妄想呢,我們是什麽家世門第,您家是什麽家世門第,人家四娘子是官宦貴女,還開着那麽大的鋪子,我們家一個菜農高攀得上嗎,倒是他勤勉肯讀書,好歹給自己考了個功名,才敢厚着臉皮來提親,還望張兄莫要嫌棄,要能得四娘子下嫁,我叫他保準不敢欺負四娘子一個手指頭!”

張有喜則爽快表示:“嗐,你家是什麽家世,我家又是什麽家世,你家是京郊的菜農,好歹有自家的田宅土地,我家裏原本還是個佃戶呢,要說咱們兩家也算門當戶對了!”

萬氏則悄悄跟宋氏說:“宋娘子全念在他癡心一片,他爹跟我在家都商量了,他一個長兄早成家了,一個姐姐也嫁了,我們負擔輕,家裏好歹還有點積蓄,打算趕緊給他在城內買一處房屋,留作他們成親用,只是愁的是咱們一下子怕拿不出那麽多錢,多少得借貸一點,不過宋娘子放心,咱們家裏一定幫着還,我跟他爹年紀也不大,還能掙錢,肯定不能叫四娘子委屈……”

宋氏則大方表示:“你這話說的,等他授了官,他好歹自己也有俸祿,哪有再讓爹娘兄嫂幫着還貸養家的道理,你們夫妻兩個能養他讀書也不容易,也該享享福了。”

總之兩個當爹的把酒言歡,兩個當娘的歡歡喜喜,七月的親事就這麽定下了。

過後宋氏蛛絲馬跡地一琢磨,兩個小兒女怕是少說來往一兩年了,據那萬氏所說,那劉二郎平日都在城中書院讀書,要不宋氏也不能沒見過,這兩年大了懂事了,每逢節假休沐就搶着幫他兄長和堂兄弟進城來送羊奶,一大早趕着騾車把羊奶送進城來,而這兩年多從大郎升官宋氏封了诰命,宋氏家裏也一堆事,東街的小食鋪就交給七月了,如此也難怪兩個小兒女能瞞天過海。

兩個當娘的心知肚明,什麽叫懂事了,那劉懷照兩年前一次休沐,他堂兄順路接了他再來送羊奶,少年慕艾,兩人不知怎麽就看對眼了,劉懷照之後就常來,偏偏那劉家早就給張記小食鋪送羊奶,誰也不會多心,宋氏平日又不在鋪子裏,竟然叫家裏大人都不曾察覺。

得虧兩人還知道分寸,總歸是圓滿了。那劉家雖說只是城郊的菜農,但家中有田有地,養羊種菜,這幾年甚至還要請幫工乾活,家底子說得上殷實了,兩家雖說早前只是生意往來,不曾有旁的交情,但說出去也算得上“故交”了,如此順理成章結親。

而那劉二郎年歲跟臘月一般,今年才二十歲,就高中第九十六名進士,前程遠大,可以說若是他願意,這城中官宦商賈願意将女兒嫁他的比比皆是,這厮卻等不得了似的,高中第二日就急忙上門求娶,聽說也是當日被榜下捉婿的吓到了,要趕緊将自己的婚事定下來。

此事閑聊起來,不免又讓家裏人說笑一番。

殿試一過,張家一時間風頭無兩,夫妻兩個以一介佃戶的出身,張有喜因粉皮粉條和手套之功能得聖旨褒獎就不說了,張家二子一文一武,長子功臣武将,次子高中探花,就連大女婿也是武将,如今二女兒又許了個新科進士。

要知道這三年一科舉,左不過取進士三百名,可其中年輕未婚的攏共能有幾個,俗話說年少有為,新科進士前途無限,他們家一下子就占了兩個。

七月的婚事定下了,二郎的婚事卻叫張有喜和宋氏發了愁,無他,說媒求親的太多了,其中不乏朝中官宦勳爵,直接拒了吧,那肯定不好,傷臉面,往後還要同朝為官的,不拒吧,那就得挖空心思找理由,或者一家一家相看起來,把宋氏弄得頭疼。

直接求親送名帖的就不說了,打從殿試出榜,宋氏接的那茶席、賞花、宴席的帖子就弄了一大堆。

不過二郎對自己的婚事有十分清醒的認知,張家根基淺,他長兄又是得朝廷看重的武将,而朝中原本文武殊途,偏偏他們兄弟一文一武。這些年朝中黨争之勢愈演愈烈,如今許多人有意跟他家結親,一來拉攏他這個前途遠大的探花郎,培植朝中根基,二來未必就沒有要拉攏他長兄的意思。

所以他的婚事絕不能跟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宗親勳貴、兩府重臣牽扯上,年輕的官家日漸強勢,一旦牽扯上黨争,影響的怕就是兄弟二人的前程。攀上這些可能一步登天,但也可能一步墜地。

所以二郎便跟宋氏說,女方門第低一點沒關系,要緊是家世清白,知書達理,家世背景越簡單越好。

宋氏雖說不懂朝政大事,但二郎既這樣說,宋氏便越加謹慎,借口要忙七月定親的喜事,将那一堆的邀貼統統都推掉了,她躲。

事情再忙也得一件一件來,殿試出榜後,吏部便開始逐步給新科進士們授官。平安聽說一甲的授官早有定例,狀元歷來都是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而像她二哥這個探花,要麽授正七品的大理評事,要麽授簽書判官廳公事,也是正七品,不過簽書判官可能就要外放了。

至于她那位未來的二姐夫,一般起點也就是八品、從八品,官職去向可就難說了。

張有喜便盤算着,能不能找找路子,吏部托人說個話,把二郎和他那未來女婿留在京城。

張有喜和二郎商量再三,感慨再三,你說他們家這樣根基淺,雖說兩個兒子一文一武、風光無限,可認真起來,朝中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找誰呀,他們家認識的最大的官,除了王将軍卻是個武官,還遠在西北,然後也就是如今的戶部尚書鄭居淮鄭大人了。

張有喜便盤算着能不能找鄭大人走走路子,可二郎卻說,新科進士授官這等大事,表面上是吏部管着的,但其實都是中書門下才能定奪,并且作為官家親政後的第一次科舉,他這一甲探花,只怕中書門下都不一定說了算,還要看官家的意思。

張有喜一聽,那完了,那咋辦,大郎和大女婿已經遠在邊關了,兒子和二女婿若是再外放地方一去千裏,這家裏可怎麽辦。

平安聽着他們讨論,心說還能怎麽辦,走後門呗。

等不得見面,平安怕吏部公文一下沒了轉圜,便叫江順給四哥遞個話,問問能不能把她二哥和未來二姐夫留在京城。

很快江順就來回話,帶回來趙暻寫的一張條子,上邊沒頭沒尾寫着:求人辦事這麽沒誠意,明日晚上我要吃雞肉漢堡和蒜香排骨。

平安把那張紙條丢在桌子上,叉着腰撇嘴嫌棄:求他辦點事他還來勁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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