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0章 第 160 章 中宮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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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中宮之位

平安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既然注定要嫁進宮中, 那不如豁達點。

就像她娘說的那樣,一道聖旨的事兒,四哥卻肯為她花那麽多心思,護着她那麽長時間, 哪怕面對太後和朝臣催他立後的壓力。知道他不容易, 她其實很心疼的。

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 窗外飄着小雪, 趙暻懊惱了一下, 沒有玫瑰花, 甚至他什麽都沒準備,他連個戒指都沒有。

“平安,你、你答應了?”趙暻不自覺地裂開了嘴,袖子底下握着她的手晃悠,想了想後退一步單膝而跪,鄭重道,“張平安, 你願意嫁給我嗎?”

“四哥!”平安趕緊把他拉起來, 嗔道, “你能不能有點皇帝的自覺,你這要是讓人瞧見了, 我該當多大的罪名。”

“管他呢, 這裏沒有旁人。”趙暻傻樂呵地擁她入懷,眉梢眼角都是笑, 看着她說道,“平安,你答應了,太好了, 我回去就跟我娘說,叫她下旨。”

他這是不是也算今年兌現立後的承諾了,對,肯定算!

平安有一瞬間的茫然,四哥這麽高興,她也高興,然而她仍然不太明白究竟什麽是男女情愛,她喜歡四哥,願意永遠跟他在一起,她甚至從來沒想過嫁給別人。

但世事無常,人都會變的,歷史上真有哪個皇帝是忠貞不二的嗎?

“四哥,我其實,真的更願意給你當妹妹,因為哥哥永遠不會變,”平安說,“但是如果我嫁給你,我就會擔心哪一天你變心,如果你有了旁人,我就會跟你反目成仇。”

“我小心眼,善妒,我還愛生氣,我一點都不賢惠不大方,我哪怕想想你身邊有旁的女子,我都生氣!”

趙暻一聽反而更高興了,愛情是排它的,是唯一的,是嫉妒的,你看,平安果然是愛他的。哪個人能容忍喜歡的人有旁人?他單是聽說有人向平安求親他都生氣。

趙暻滿心的喜悅咕嘟咕嘟往外冒,忍不住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平安小小驚呼了一下,趙暻瘋夠了,抱着她不肯放下,看着她傻樂。

平安兩腳被他抱離了地面,拍着他胳膊抗議:“放我下來,誰答應你了。”

“你答應了,不許耍賴!”趙暻還是沒放手,稍稍把她放下來,好歹讓她腳踏實地了。

“我答應了,”平安痛快說道,“但是我有條件。”

“說。”

“你、你得給我寫個保證……”

“行!我保證,”趙暻舉起一只手,“我發誓……”

“我還沒說完呢,”平安說,“我們簽個契,要是你哪天有了別的什麽妃子美人,你放我回沂州,還有,把四平錢莊都給我做補償。”

趙暻:“……”

“張平安,你、你想什麽呢,”趙暻懊惱道,“真有你的,契約結婚都出來了,你不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平安委屈道,“可是誰叫你是皇帝,尋常百姓夫妻反目還能和離呢,嫁給你,進宮就是一輩子,連和離都不可能。”

趙暻:“……”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臉,趙暻磨牙:“行,我給你寫,你、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你等着,我去給你寫一道聖旨,行了吧?”

“等我半個時辰,我這就去給你寫!”

他放開她,懊惱賭氣地往外走,打算這就去給她寫一道聖旨,走出門外,寒風卷着小雪撲面而來,趙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庭院裏頓住了腳。

封印了。朝廷臘月二十封印。

趙暻在雪幕中站了站,想到平安小時候的經歷,她那麽小就被抛棄,父母離異,才三歲身穿異世,連一個認識的親人都沒有了……趙暻心裏一嘆,她是不是很沒有安全感?

你看,平安不是不愛他,她只是沒有安全感,她太在乎他,她只是太愛他了。

官家和五娘子在屋裏說話,侍衛和內侍們便退去廂房、守在外間等着伺候,忽然看到官家掀開簾子大步走了出來,大步流星走進了雪地裏,侍衛和內侍們紛紛一驚,這又怎麽了,又吵架了?內侍急忙拿起一件鬥篷,疾步奔過給趙暻披上。

誰知剛披上,官家在雪地裏站了站,胳膊一擡把那鬥篷扔掉,大踏步又走了回去。

“那個……”趙暻掀開厚重的棉簾進去,讪讪說道,“朝廷二十就封印了,我現在寫不了。”

“……”平安頓了頓,嘀咕道,“我也沒叫你寫聖旨啊。”

就算她不太懂,她也知道讓個皇帝寫這麽一道聖旨有點荒唐。若是叫朝中那幫老臣知道了,她大約立時就得落一個禍國妖姬、蠱惑君王的罪名。

“要寫,”趙暻道,“平安,我就是想讓你安心點罷了。”

平安擡起烏溜溜的黑眼睛看他,走過來把他拉到罩着紫銅熏籠的炭盆前,又把繡凳拉近一些,叫他在那裏烤火,默了片刻說道:“四哥,我是不是……真有點過分了?”

“沒有。”趙暻頓了頓,抓起她的手放在熏籠上一起烤火,認真說道,“我兩輩子才追到一個女朋友,還不能給她安全感,應該是我的錯。”

平安:“……”

忽然覺得有沒有什麽契書、聖旨也不重要了。

“我回去就跟我娘說,年假休沐,她也下不了旨,看來只能等開年了。”趙暻道,然後正月二十開年下旨立後,平安年紀小,他倒也不急着成婚,朝廷自有一整套禮儀流程,但必須趕緊定下來。

“四哥,”平安幽幽道,“就算我不太懂,我也知道你立後沒有那麽簡單。”

“放心吧,”趙暻說,“你四哥親政已經四年了,你當我這四年沒乾活呢。”

趙暻開始考慮接下來的安排,拉着她一起商量,越想越歡喜,滿心的幸福喜悅無處表達,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用力吻了一下。

平安臊了一下,趕緊把手抽回來。

…………

立後之事比平安預想的順利。

正旦日,她随宋氏進宮朝賀,三品以上進殿朝見,宋氏四品碩人,原本在殿外烏泱泱的隊列裏行個禮、去內廷處領了年節賞賜就可以回去了,但母女兩個剛到大慶殿,一名宮人便疾步跑過來,躬身道:“張碩人,太後大娘娘請您進去敘話。”

平安跟着宋氏進去,行了禮,曹太後叫賜座,便笑着向平安招手道:“好孩子,你可有日子沒來了,快過來我看看。”

平安恭謹地起身過去,曹太後拉着她的手問她外頭冷不冷,又說怎麽看着瘦了。

宮人那邊為難了一下,太後給宋氏賜座,可滿殿都是三品以上的命婦,宋氏只一個四品碩人,這座位照理應當擺在最下首,可太後特意召了宋氏過來說話,那顯然不能放最後頭,宮人也是辦事老道了的,便在主位側邊給宋氏添了個繡凳。

宋氏只敢側身坐了小半邊凳子,聽到太後說平安瘦了,宋氏便說道:“大娘娘垂愛,她剛随她父親返鄉探親回來,路上來回颠簸二十幾日,看着确是瘦了。”

曹太後笑道:“是個孝順孩子,可這大過年怎也沒把你吃胖回來。”

坐在近前的幾位太妃、老王妃們都是有眼色的,便也跟着附和說笑起來,一時間殿裏氣氛都格外融洽。

可這般氣氛傳到前朝,大過年卻不知道激起了多少波瀾,波瀾之下又不知道有多少動作。

正月二十一開印大朝會,太後大娘娘再次臨朝,親口下了立後的旨意,立壯武将軍張長韌之妹、張家嫡幼女為後。

該支持的、該反對的,經過這段時日該解決的也都解決了,因此朝堂之上竟一片和諧,群臣恭賀。

朝臣們也不傻,立後大事,上有太後大娘娘做主,官家同意,再經過這麽長時間醞釀,其實誰再跳出來反對也是自不量力了。

只禦史臺有人谏稱張家佃戶出身,恐那張氏女教養有缺,德行不夠,不堪中宮之位。

年輕的官家面色如常不曾開口,只曹太後淡淡問了一句:“若以出身而論,比之先章獻皇後如何?”

那禦史明智地收了聲。趙暻心中冷笑,繼續說呀,他祖母章獻皇後不論出身多低、垂簾聽政十一年為大宋鞠躬盡瘁功在千秋,卻都已經是蓋棺定論了的,升祔太廟,這些人但凡能說出半個不好的字來,他今日就當場問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又有人奏請,立後大喜之事,當趁機采選嫔妃充實後宮、開枝散葉,曹太後把問題踢給了兒子:“官家以為呢?”

趙暻漠然道:“中宮未立,後宮無人做主,卿等也是性急了。”

言下之意,皇後都還沒嫁進來呢,等宮中有了女主人,後宮的事情那得皇後說了算,輪不到旁人管。

廷議之後,由知制诰草拟聖旨,官家禦筆親書,中書、門下、給事中附簽,這一道立後聖旨才算完成。

立後這樣重大的聖旨,不是尋常宦官能宣讀的,官家命觀文殿大學士為正使、禮部尚書為副使,同去頒旨。

這樣一套程序下來,等聖旨正式下到張家,該知道的人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沒人知道太後和官家為何單單挑中了這張家嫡幼女。朝野上下為之震動,還有人深入分析了一番,當今官家不喜世家大族,而張家是寒門,這似乎是官家挑中張家的一個理由。

但朝中寒門出身的臣子多得是,而張氏女兩個兄長一文一武,官家這幾年看重武将,重視軍隊,隐隐有提升武将地位的不少舉措。那麽官家挑中這張氏女,是不是表明他要“文武并舉”?

因此不免讓朝中有些人憂心忡忡,需知這重文抑武,是大宋的祖宗家法啊,基本國策。

趙暻聽到這些言論,覺得甚是有趣。

平安真沒以為聖旨來的這樣快,剛開年,諸事繁忙,一早她去了顧女師家中,跟顧女師和幾名得力手下一起梳理她的“新年工作計劃”,年後趁着不忙,她把宋全并十四個府城大掌櫃召來一趟,太平酒坊和四平錢莊她和趙暻都一直不曾公開露面,各個分號的掌櫃只聽命行事,甚至不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誰。

幾人正忙着,張家兩名小厮急匆匆跑來,見了平安一臉喜色連聲道:“五娘子大喜,咱們府上剛得了消息,太後大娘娘懿旨,立您為中宮皇後,主母遣小的們來請五娘子速速回去準備接旨。”

平安愣了一下,這麽快,居然沒人反對?

她還以為朝堂上好歹得僵持争執一段時間呢。

“給五娘子道喜!”顧女師最先反應過來,竟沒有多少意外,立刻起身行禮道賀。她一動作,宋全、江順等人也紛紛起身大禮道賀。

“給五娘子道喜!”姜嬷嬷笑道,“這往後,就要叫皇後娘娘了。”

平安瞧瞧面前一堆喜上眉梢的人,這些人……居然也不意外?

怎麽都好像理所當然似的,平安心說,明明那厮原本說要封她個公主、縣主的來着。

平安硬是把手頭的事情吩咐完,才坐上馬車回家。按她的經驗,黃門來報準備接旨,到聖旨真正來到,至少也得大半個時辰。不過等她回到張家,阖府的人都聚在主院等着她了,整個張家大宅一片喜氣洋洋。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都十分意外,其中最淡定的除了平安這個當事人,就是她那對爹娘了。

張家已早早做好了準備,按部就班接了旨。

之後一連多日,整個張家忙得不可開交,賀喜的人絡繹不絕,擠滿了整個甜水巷。好容易松口氣,等平安再見到趙暻,已經是四日之後的事情了。

趙暻一見面,就給了她一卷聖旨。

“喏,”趙暻把那卷東西遞過來,解釋道,“這個跟你接到的立後聖旨不太一樣,這上面沒有中書門下那些附簽,因為這不是國事,這就是咱倆的事情,但你放心一樣有效的。”

不好說這就一密旨,這世間除了他自己和平安,他都不敢給任何人看見。

平安打開看了看,這厮親筆寫的,完全按平安的要求寫着:朕承諾此生絕無二色,若有二色、辜負皇後,則任憑皇後自由離宮,并将太平酒坊、四平錢莊全部送給皇後以做補償。

平安心虛地嘿嘿笑道:“四哥,我不是,就只要四平錢莊嗎?”

趙暻鼻孔朝天:“哼!”

“四哥……”平安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笑眯眯地哄他,“謝謝四哥!”

“撒嬌也沒用,”趙暻道,“我很生氣。”

“還生氣呀,”平安揶揄道,“那你寫完這麽長時間,你又拿來給我,你還生氣呀,要不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你見好就收吧啊,”趙暻道,“反正你也用不着,廢紙一張。”

他倚着書案,叫她:“過來。”

“乾嘛?”

平安走過去跟他并排倚着書案,趙暻把她拉過來,摁着她後腦抱在懷裏,下巴抵着她頭頂,說道:“我收點利息。”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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