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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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遼這場邊境摩擦導致的“外交争端”愈演愈烈。二月末, 遼國圖窮匕見,派重臣出使大宋,以雄州、霸州一帶邊界不清、大宋在這一帶修築大量堡寨,影響邊界穩定為由, 要求重新劃分河東地區邊界。
果然是奔着領土來的。
趙暻把那強詞奪理的遼國“國書”丢在案上, 手肘撐着禦案, 兩根手指敲敲自己的腦袋, 隐隐約約想起來歷史上是有這麽個事情。
熙寧劃界。
他高中選的理科, 歷史課學的那點知識真記不太清了, 很多也就是一個模糊印象。這熙寧劃界,按熙寧年號推測可巧也就是發生在這幾年。
趙暻隐約記得課堂上吐槽體歷史老師的吐槽,說這熙寧劃界就相當于,你在你家院子牆頭上加了兩塊磚,你那個恃強淩弱的鄰居說,你加高牆頭影響他睡覺了,對他不友好, 為了鄰裏和睦, 要求你把你家的院子劃一塊給他。
當時北宋忙着變法和西夏戰争, 迫于壓力最終妥協,被遼國不費一兵一卒劃走了七百裏國土。
差不多就是這樣。
而現在, 西夏戰争讓趙暻提前幾年就打完了, 變法推行順利,若遼國還想趁火打劫, 那他也就只能打了。
所以在趙暻授意下,負責談判的大宋一方寸步不讓。
談判僵持了幾個月,當年入秋,為了施加壓力, 遼國一隊騎兵跨過邊界闖入雄州境內。
而崔十一早有防備,得了密旨一點也沒留手,痛痛快快乾了一仗,把這一隊遼軍打了個死傷過半,連人帶屍體一起給送回了邊界線上。
遼軍這一隊騎兵不過百餘人,用意更多是試探,見宋軍還真敢打,很快便召集五千重騎兵,氣勢洶洶攻打雄州。
按規制,雄州平常駐守的邊軍也不過三千人,但很可惜,趙暻實際在這個地方放了五千人,這其中還包括五百名配備了連弩的特種營。
雄州戰備充足,崔十一在雄州練兵多年,他的軍隊十分兇悍頑強,依托地形堡壘和連弩,以五千步兵硬是扛住了遼國五千騎兵,苦戰六日寸步不讓,遼軍被迫撤退。
随即,宋遼雙方大量的軍隊在雄州、霸州一帶集結。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趙暻力排衆議,北伐。他要禦駕親征。
朝野上下對官家要禦駕親征反對的多,贊成的少,甚至朝堂上有重臣當面指責他“好大喜功”一意孤行。
包括曹太後也不支持,禦駕親征就意味着巨大的風險。
但其實怎麽說呢,趙暻也是深思熟慮,沒法子,他這皇帝不出馬,除了他自己的嫡系,其他幾路大軍的主帥缺乏配合,甚至彼此猜忌掣肘,且後勤補給拉胯,什麽都敢忽悠,這都是宋軍的通病了。
趙暻回來跟平安一說,平安也沒說別的,就說了一句:“後勤補給我給你管。”
趙暻原本的打算是皇後監國,平安卻搖頭說朝堂政事她不在行,也懶得整天跟那幫老頑固耍嘴皮子,不如她發揮所長去做軍需後勤。
雖說太後年紀大了,但太後輕車熟路,只要他們前方仗打得好,京城這邊就絕對沒人敢造次。
皇帝禦駕親征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先要頒布诏書,确立一個正義的理由,告祭宗廟、祭祀天地,要遵循嚴格的軍事禮儀,比如太廟祭祀、點将誓師、辎重糧草、使用符合天子身份的儀仗車駕……
反正再快也得準備一兩個月。
趙暻也不能“貿然”,按部就班準備起來,有趣的是消息傳來,遼國皇帝一樣來了個禦駕親征,甚至親征的理由都一樣是“禦侮守土”。
一個多月後,秋高氣爽,宣德門前舉行了盛大的親征儀式。
動身前趙暻抱着兒子親了親,跟平安笑道:“萬一我要是有什麽閃失 ,你就給我抱着這小子坐到龍椅上去。”
平安嗔了他一眼說道:“你行了吧啊,當我不知道,難不成你這些年白乾活了?打完仗早點兒回來。”
說着抓住兒子的小手揮了揮,笑道:“壯哥兒,跟爹爹說,北伐成功,收複國土,打贏了早點兒回來。”
不到兩歲的孩子哪說得了這麽長一句話,壯哥兒抱在平安懷裏,兩只小手攏在一起憨态可掬做了個作揖的手勢:“噠噠,打,回來。”
趙暻被兒子有模有樣的揖禮逗笑了,拳頭碰碰他肉乎乎的小拳頭,看了看平安,小聲嘚瑟道:“你等着我的捷報吧,興許這兩日就能有好消息。”
他這一走少說也得一年半載能回來,趙暻心裏舍不得,很想親親她,可當着這麽多人也不好有任何親昵的動作。
趙暻看着她安撫地笑了笑,登上車駕,高高揚起手中天子劍:“出征!”
平安目送大軍浩浩蕩蕩經過,把兒子交給紫芝,轉身進宮坐鎮。
有她在,能動國庫動國庫,國庫出簍子她還有私庫,并且她太平酒坊本身就有完備的倉儲和運輸鏈,總之絕不叫前線将士有任何匮缺。
…………
當日晚間,親征的大宋天子剛離開京城,甚至都沒走出京畿五十裏,遼國皇帝禦駕親征也還在半路上,月黑風高夜,張長韌奇襲幽州。
趙暻給他的密旨是,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幽州。
幽州背山面原、控扼南北,只要奪取了幽州,就等于在遼國邊境的天然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占據了主動,進可攻,退可守。
這個地方不能硬打。
此時所有各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雄州一帶,集中在號稱禦駕親征統帥三十萬大軍剛剛出發的大宋皇帝身上,遼國的軍隊也在往雄州、霸州一帶集結。
常理而論,等趙暻這聖駕磨磨唧唧到西北,少說也得一個來月,幽州守軍怎麽也想不到,原本不該有他們什麽事的,大宋的軍隊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宋軍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大半夜把長竹竿做的爆破筒抵上了幽州城門,一聲巨響,緊接着火光沖天,城門塌了半個。
更可怕的是,宋軍手裏的火槍、火铳他們見所未見,根本無法抵擋,天明之後甚至還上來了火炮。遼軍這才發現,攻打幽州的竟然都是騎兵,這大宋什麽時候也有這麽多騎兵了!
張長韌一戰成名,一日夜攻陷幽州,從此張大将軍之威名婦孺皆知。
聖駕離京的第三日,六百裏急報的戰馬聲聲踏破禦道,驿卒身上背着三面明黃令旗,一路狂奔嘶吼着沖進文德殿,撲倒在地:“報!幽州大捷!張長韌順利攻占幽州!”
曹太後猛然站起身,難以置信,激動地淚盈于眶。
平安卻抿嘴笑了。她就知道,她那位四哥打仗不會那麽死板老實。打從趙暻按部就班各種禮儀、祭祀,各種排場聲勢,足足忙了一個多月才親征出發,平安就琢磨,這厮要搞事兒了。
話說這事情也就他乾得出來,禦駕親征的皇帝還沒到,前邊攻城略地打勝仗了,常理來說他這皇帝的面子往哪兒擱?
但是趙暻可不管這個,兵貴神速,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他辛辛苦苦忙了這麽多年,可不是為了裝面子的。
再兩日,一樣是身背三面明黃令旗的驿卒一人一騎狂奔而過,沖進文德殿單膝跪倒:“報,焦文珉阻斷幽州援軍,射殺遼國主将,大獲全勝。幽州已盡在我們掌握。”
半月後,等趙暻親征的禦駕終于趕到邊關,他所率領的三十萬禁軍一部接管幽州,張長韌親率兩萬騎兵打援,趙暻親自指揮大軍進攻瀛洲,以火铳、火炮圍着瀛洲一頓狂轟濫炸。
瀛洲攻陷之後,幾方兵力合圍涿州,涿州一破,四面楚歌的莫州也就沒什麽好折騰的了……
遼軍結結實實被宋軍打懵了。遼軍的騎兵來的也快,各方兵力迅速往幽州一帶增援,但奈何一路挨打,趙暻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騎兵和特種兵勢不可擋,神出鬼沒,大有遇鬼殺鬼、遇神殺神之勢。
緊接着,河北道安撫使率軍圍困朔州,鏖戰半月,朔州告破。
之後趙暻便沒再動作,北地苦寒,還沒進臘月就冰天雪地,他帶的這些南方來的禁軍便已經受不了了,趙暻也不着急,令大軍就地修整。
這就到了考驗後方軍需供應的時候了,平安趕在運河封凍前運送了大量糧草、棉衣過來,天一冷,運河封凍,別說水路,大雪一下陸路都走不通。
但是太平酒坊這麽多年下來,根基可都在北方,又提前做足了準備,只要不到大雪封路的地步,平安的供應就能源源不斷跟上。就算大雪封路,大軍靠儲備堅持個十天半月都沒問題。
士兵們在營地裏燃起篝火,拿滾水沖一碗肉松粉、生姜粉的濃湯,有的還撒點辣椒面,泡着乾糧吃,邊吃邊興奮熱烈地讨論着,從來沒打過這麽痛快的仗,太痛快了,官家怎麽停下了,咱們不用修整,不辛苦,下點兒雪也不耽誤攻城。
趙暻這會兒坐在幽州城中,和幾位心腹部将一起喝着加了辣椒的羊肉白菜湯。趙暻笑眯眯跟大舅哥嘚瑟:“皇後的本事你哪裏知道,你看我出征這麽長時間,她都沒讓我斷了新鮮果蔬。”
大郎:“……”
大郎不想聽他這官家妹夫嘚瑟,他着急打仗,士氣正旺,戰鬥形勢大好,正應該一鼓作氣,可官家卻停滞不前了。
但部将們絲毫也不懷疑官家的決策,官家英明神授,用兵如神,官家必然有他的道理,說不定又在籌謀什麽妙計。
其實趙暻哪有什麽道理,南人不耐嚴寒,這個時候繼續打,将士們活受罪,傷亡代價太大,急什麽。
他又不是來跟遼人決一死戰的。
西北、北方形勢複雜,遼國兵強馬壯,他現在一口吞下遼國恐怕要消化不良,拼個元氣大傷,再讓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比如,蒙古,女真。
從這個角度說遼國也是受害者。遼國一樣滅亡于女真(金國)之手,甚至比北宋還早滅亡兩年。
既然是難兄難弟,甚至還有共同的敵人,眼下他打算把自家東西要回來就行了。
所以趙暻就這麽率領幾十萬大軍陳兵邊境,安心過了一個年。他覺得可以讓遼國緩一緩,讓他們自己衡量一下。
北地苦寒,一直到二月間才開始化雪。
積雪一化,趙暻立刻命張長韌為主将,統率一路大軍兵發薊州。
一個冬日下來,薊州的城防已經鐵桶一般,遼人年前節節敗退,好不容易緩了口氣,重兵防守薊州,打算要跟宋軍拼個魚死網破。
然而根本沒用,戰鬥力壓根就不是一個層面的。
先不說宋軍的火铳、火槍,就連遼國引以為傲的弓弩兵,也在宋軍的連弩攻勢下潰不成軍。連弩一出,那鐵箭雨點一般落上城頭,再僵持,宋軍的火炮運到了,咣咣兩炮下去,城門樓子塌了。
幾日後,薊州告破。宋軍不急不躁地修整幾日,西路開始攻打寰州,東路兵發檀州。
檀州若再一告破,宋軍可就要打到遼國本土了。遼國就在這個時候,遣使求和。
趙暻開出的和談條件也很簡單,無條件歸還燕雲十六州,取消歲幣,往後咱們還是睦鄰友好的“兄弟國”。
遼國皇帝坐鎮武州,總要讨價還價一番,提出各讓一步,遼國歸還順州、檀州、寰州,加上已經被大宋攻陷的幽、涿、瀛、莫、朔五個州,這樣燕雲十六州歸宋八個。
遼帝:我還給你一半,你別打了!
趙暻一聽,那咱們還是接着打吧,等我打到上京臨潢府咱們再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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