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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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密道

井底光線昏暗。

程恬早已做好準備,她戴上了厚實的粗布手套,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

她記得夢中王澈曾提及,他是無意中發現了密室入口,既然能被發現,說明機關入口并不算十分隐蔽。

這些日子,程恬已經暗中派人去縣衙核實過,最近确有一樁兇案,乃是三名賭徒酒後發生争執,兩人同歸于盡,最後一人搶錢逃走,卻因醉酒看不清夜路,摔破了腦袋。

縣衙調查過後,确認現場并無第四人,于是直接結案。

渾然不知他們下令嚴查的連環盜竊案,其實就是這三個大膽賭徒合夥為之。

這件事,也和程恬的夢一絲不差的對上了。

官府要許久之後,才會在機緣巧合下查出真相,而現在,“大盜”已死,沒人知道此處秘密。

程恬定了定神,一寸寸地敲擊井壁,用最簡單的辦法快速進行排查。

“叩、叩、叩……”

傳出的都是沉悶的實心回聲。

她并不氣餒,耐心地移動着,側耳傾聽。

當她彎腰敲到靠近井壁角落的一塊石板時,聲音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程恬又反複敲擊了旁邊幾塊石板對比,确認無疑,這塊石板的敲擊聲與其他地方相比,确實帶着回響聲。

她壓下激動,蹲身拂去石板表面的浮土蛛網,在那塊石板邊緣仔細摸索,用力按壓石板各個角落。

井底潮濕,石板接縫處生着滑膩的青苔,她耐心地刮掉苔藓,在石板下方的邊緣處,終于摸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石鈕。

石板比想象中沉重,程恬咬緊牙關,使出了全身力氣。

只聽“咔嚓”一聲響,石板應聲而起,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大小僅容一人勉強爬入。

程恬沒有貿然行動,反而退開了。

她從随身攜帶的小包裏,取出一截短蠟燭,點燃後,用融化的蠟油将其固定在一根長木棍頂端。

她将帶着蠟燭的木棍緩緩伸入洞口,屏息觀察,燭火在洞中搖曳了幾下,随即穩定下來,照亮下方一小段洞xue。

地下密道有一定坡度,向內延伸,似乎并不淺。

程恬吹熄蠟燭,收回木棍,将工具收拾好,她不再猶豫,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那窄小的洞口,一點點向其中探索。

井口上方。

松蘿和蘭果兩個丫鬟,在附近放風,同時盯着井口的動靜。

程恬可不敢冒犯宵禁,夜裏獨自冒險,這些天她大致摸清了附近農戶的作息與活動範圍,所以特意挑在了白日人最少的時候下井。

時間一點點過去,井底卻毫無動靜。

起初她們還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後來便徹底沉寂下來,井口很小,內裏幽深,光線難以透入,底下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清。

“娘子……娘子下去多久了?”蘭果聲音發顫地問。

松蘿估算着:“至少有兩炷香時間了。”

蘭果害怕道:“不會出什麽事吧?底下那麽黑,娘子一個人,會不會遇到了意外?或是……有什麽不好的東西?

“別胡說!”松蘿低聲斥道,她最厭煩鬼神之說。

她俯身向井口,提高聲音喊道:“娘子?娘子?您能聽見嗎?沒事吧?”

聲音在井中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頓時慌了神。

蘭果膽子小些,眼淚已在眼眶裏打轉:“松蘿姐姐,娘子怎麽一點聲響都沒了?”

松蘿心急如焚,但她努力穩住:“別自己吓自己,郎君先前下去不也好好的。”

“可這時間也太久了……”

“我下去看看!”

“不。”蘭果一把拉住她,“我輕巧,我下去,若真有事,你比我力氣大,在上面也好接應。”

就在兩人争執時,那根一直靜止的繩索,突然被用力扯動了兩下。

兩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繩索繃緊,兩人不敢怠慢,交替着手将繩索一寸一寸地提起。

過了好一陣,一個用粗麻繩系着的竹筐才緩緩升出井口。

竹筐裏的東西被用黑布袋子裹着,看不出是什麽。

松蘿和蘭果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定然是娘子在井下找到的重要之物,否則今日不會如此謹慎。

她們依着先前程恬的吩咐,默契地沒有多問,也沒有試圖去解開那布袋,只是迅速合力将竹筐解下,放在一旁平整的地面上。

接着,松蘿再次将空繩索放入井中,向下晃了晃。

很快,下面傳來三次連續的扯動——這是拉人上來的信號。

“快,蘭果,娘子要上來了!”松蘿低呼一聲,兩人再次抓緊繩索,傾盡全力向上拉。

這一次比拉竹筐時還要費力,繩索緊繃,井壁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過了好一會兒,程恬的身影才艱難地從井口冒了出來,二人連忙七手八腳地将她拉出井口。

程恬一脫離井口,便脫力般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她臉色蒼白,額頭冒珠,發髻也有些散亂。

井下空間狹小逼仄,空氣渾濁,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和來回攀爬的體力消耗,讓她此刻只覺得胸悶氣短。

“娘子,您沒事吧?”松蘿和蘭果圍着她,臉上滿是擔憂。

程恬緩了一陣,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回答道:“沒事,就是底下太悶了,有些喘不過氣,讓我歇會兒就好。”

她靠在松蘿身上,感受着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井下的發現,超出了她的預期。

那不僅僅是一筆橫財,更是一個能撼動長安城的秘密。

夢裏的王澈,在密室裏沒有發現那樣東西嗎?

那三名盜賊之死,又真的只是內讧和意外嗎?

聯系夢中未來,程恬這才意識到,自己卷進了什麽樣的麻煩裏,不知不覺間已冒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暗處盯着她,讓她毛骨悚然。

但這一切,她都必須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半分,包括眼前這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回到那間剛剛修葺好的屋子,程恬脫去沾滿塵土的外衣和手套,用水淨了臉,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裙。

松蘿和蘭果手腳麻利地收拾着換下的衣物,雖然好奇,但識趣地沒有多問一句。

程恬看着她們忙碌的背影。

這兩個丫頭,是和她一起在侯府長大的,名為主仆,情同姐妹。

當初她決定遵從父母之命,低嫁入寒門,前路未蔔,她們二人本可以繼續留在侯府謀個輕松差事,卻都毫不猶豫地跟了來,甚至在發覺王家窘迫後,主動提出只要包吃住,可以不要月錢。

即便後來程恬堅持要給,她們也總是省下來,變着法兒地買些米面等物補貼家用。

這份情誼,程恬深深珍惜,她信任她們,如同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井下之事關系重大,她暫時不便明言,并非不信任,而是另一種保護。

密室裏的財富超出她的想象,尤其是各類金銀珠寶,這些東西體積小、價值高,易于攜帶轉移。

程恬沒有貪多,只謹慎地選取了一些沒有任何印記的金餅、金條,這些硬通貨最是實在,又不易追查來源。

她将金子收進布袋,帶了回來,上面再蓋上野菜和工具,作為掩飾。

王家小院裏,王澈正坐在小杌子上,摘着菜。

他看着手中鮮嫩的菜葉,心裏想着自家如今也有地了,真是樁喜事,要不是娘子想要低調,實在應該慶賀一番。

可他轉念一想,若是讓阿娘知道娘子買了田,不知又會說出怎樣刺耳的話來?會不會指責娘子“敗家”?

想起上次回老宅時的情形,王澈心裏一陣煩悶,最終決定:還是先瞞着吧,等日後地裏有了出息,再慢慢告訴阿娘不遲。

這時,他瞧見程恬從外面回來,臉色似乎比平日疲憊些,便放下手中的菜,關切地問:“娘子回來了,瞧你,是不是整理田地太辛苦了?”

他本是心疼,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

程恬聞言,走到他身邊,故意蹙着眉,道:“是啊,所以今日這菜,就勞煩郎君一個人摘了吧,我可是要回屋歇歇了。”

一旁的松蘿和蘭果聽了,都忍不住掩唇輕笑。

王澈一下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回道:“娘子辛苦了,快進屋歇着,這兒交給我!”

說完,他便又埋頭認真地摘起菜來。

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倒讓程恬緊繃的心情舒緩了幾分。

從前以為郎君冷硬,如今才發現,他是這麽樸實的一個人。

程恬回到內室,輕輕關上門,将金子取出,小心地放入木箱最底層的暗格中,用以掩藏。

這個帶有暗格的大木箱,還是她當初的陪嫁。

侯夫人派人第一次為她演示時,程恬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它設計得如此精巧,從外根本看不出分毫痕跡。

有了這筆秘密資金的注入,再次證明夢境非虛,她的底氣和以往已然不同。

她默默想着,別人并不知道她當初從侯府帶出了多少體己,買地的事情如今還能遮掩,但若接二連三地有大額花費,難免惹人注目。

要是被王澈察覺出不對,那更是麻煩。

不過,程恬反思自己買地的舉動還是太過着急,一時被獲取藏寶沖昏了頭,現在冷靜下來,才發覺處處都是破綻。

尤其密室裏還藏着那種要命的秘密,真真是福禍相依。

這筆意外之財,她要慢慢轉移,穩妥為先,不能輕易露白。

下一步,該找誰幫忙兌換這些錢財,才最穩妥,不引人注目?

程恬沉吟着,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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