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獨吞?別怪她将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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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侯府內。
李靜琬派去尋李中郎将的人,早已帶回确切消息。
宮中為千秋節備辦貢品,上等香料的需求确比往年激增三成有餘,且因西域路途不甚太平,隴右又出了事臨時封鎖,負責采買的官員正為此事暗自擔憂。
香料确實是一條不錯的穩妥財路。
可确認了商機,李靜琬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那丫頭,竟真有些門路。
更讓她不快的是,自那日後,程恬便再未登門,連個試探的口信都無。
“真是個沉得住氣的……”李靜琬低聲自語,抿出一絲冷笑。
程恬抛出這香餌,無非是想借侯府之勢攀附,如今這般按兵不動,倒讓她有些摸不準這庶女的深淺了。
這時,劉婆輕手輕腳地進來回話:“夫人,老奴又使人去西市那邊探了探。如今上好的安息香、沉香,價格已開始上漲,幾個大胡商手裏壓着的貨,都開始奇貨可居了。您看,咱們是不是……”
李靜琬打斷她,問道:“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她未明說,但劉婆立刻心領神會,她指的是程恬。
劉婆立即說道:“回夫人,咱們的人盯了這幾日,三娘子那邊除了在家,便是往城外她那片新買的田莊跑。
“倒是今兒個上午,有人瞧見她帶着丫鬟去了西市,在胡商鋪子間轉了轉,不過瞧着也就是随便看看,并未見她與哪個大商人深談。”
劉婆察言觀色,又适時地添上一把火:“夫人,老奴瞧着,三娘子怕是也就聽了個風聲,肚子裏并無甚真章。如今見夫人您這邊沒動靜,她自個兒想必也慌了神,不知如何往下接呢。
“畢竟,她一個嫁出去的庶女,無根無基,除了倚靠娘家,還能有什麽別的門路?那王家郎君,不過是個小小的八品,頂不得用。”
劉婆這番話,半是回禀半是揣測,卻恰恰說中了李靜琬一部分心思。
李靜琬瞥了劉婆一眼,并未立刻接話。
程恬嫁入王家後的種種,她并非全然不知,程恬持家有道,性子也穩,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可劉婆的話也并非全無道理,在這長安城裏,想做成一樁大買賣,尤其是牽涉宮闱的,若沒有足夠的權勢和人脈兜底,無異于火中取栗。
李靜琬冷哼一聲,說道:“到底是年輕,她以為憑着點小聰明就能成事?這長安城裏的水,深着呢,沒有依仗,她連貨都摸不着邊兒。”
她認定了程恬別無他路,最終還得來求自己。
屆時,如何分配利益,便是她李靜琬說了算,她甚至已經想好,可以多分程恬一成利,算是全了母女情分,主要還是為着玉娘日後在外面能多個幫手。
李靜琬下了決心,從容道:“讓她先碰碰壁,才知道厲害,你且繼續留意着,若有胡商大批出貨,速來報我。”
程恬若真無後續,便是自己沒這福分承接這機遇。
這香料的生意,利潤豐厚,風險也不小,既然她搭不起這臺子,侯府自己來做,也未嘗不可。
她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調動府中資金,獨吞這份好處,倒要看看,程恬能硬氣到幾時。
劉婆連忙附和道:“夫人說的是,三娘子終究是嫩了些,怎及夫人您運籌帷幄?老奴這就去安排。”
與此同時,喧嚣的西市中。
松蘿疑惑地問道:“娘子今日來此,是要自己去打聽香料的消息?可那些大商人奸猾,沒有侯府的名頭,他們豈會理我們?”
程恬唇角微揚,意味深長地說道:“誰說一定要打着侯府的旗號,我們就是我們,不過長安城裏一個尋常武官的家眷,來逛逛西市,看看胡商的寶石香料,聽聽四方趣聞,有何不可?”
侯夫人以為程恬除了倚仗她,便無路可走,既然她們不願意坐下來好好談,想吃獨食,那便別怪她這抛餌的人,在餌裏藏上鈎子了。
程恬現在便如她所願,演上一演。
松蘿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
不過她很清楚,她家娘子,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所以松蘿決定,自己只要老老實實跟着看着便好。
程恬戴着帷帽,來到一間堆滿各色香料的鋪子前。
那胡商深目高鼻,說着一口相當流利的長安官話,見到程恬,他熱絡地介紹道:“這位娘子好眼光,我這批香料,可都是上等貨色,您聞聞這香氣,多麽醇厚持久。不瞞您說,千秋節将近,這香料的價格,自然也會是水漲船高,現在提前買些,絕對物超所值啊!”
程恬并未被他的說辭唬住,随意地拿起一個花鳥紋镂空香囊欣賞嗅聞。
随後,她放下香囊,說道:“店家,你這香料的香氣确實不錯。不過,我聽聞有一艘載滿香料的大船,就快抵達長安了,香料的價格,又怎麽會繼續漲高呢?”
胡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料到這位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娘子,竟對商路情況如此了解。
他臉上笑意不減,回答道:“娘子消息靈通,确實如此,但下一批貨究竟何時能到,只有天知道。所以眼下這批,才顯得珍貴,不是嗎?”
程恬微微一笑,不接他擡價的話茬,反而問道:“既然如此,那近日可有來詢問大宗香料買賣的客人?”
胡商對此避而不答地打着哈哈:“香料這等緊俏物,問的人自然不少,不過,像娘子這般爽快有見識的,卻是不多。”
商人果然圓滑,他既沒回答到底有沒有,又借機用好話吹捧了程恬一把。
程恬心中了然,長安城裏不缺聰明人,或許也有和她一樣,看中香料生意的。
只不過,別人是賭,她是篤定。
程恬又随意問了幾種香料的價格,與胡商周旋片刻,便借口還要再逛逛,帶着松蘿離開了鋪子。
走出一段路後,松蘿這才好奇地問道:“娘子,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不趁着現在還沒漲到高價,先訂一批貨嗎?”
程恬輕笑,反問道:“誰說我要買香料了?”
松蘿這下徹底糊塗了,不解地看向她:“娘子的意思是……?”
“将計就計。”程恬終于道出這四個字。
風吹起她的帷帽輕紗,露出其下一雙沉靜通透的眼眸。
高高在上的施舍,她不要。
李靜琬既然認定了程恬別無他法,那她便讓她更堅信這一點,讓她放心大膽地去囤貨,去運作。
野心飛得越高,摔下來時才會越痛。
程恬湊近松蘿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松蘿先是睜大了眼,随即臉上露出了悟的神情,興奮地連連點頭:“奴婢明白了!”
侯夫人想看她碰壁後悔,程恬卻要利用這份輕視,布下一個局。
既然無法合作共贏,那便別怪她,将侯府做墊腳石,只為自己争一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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