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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明着施恩,暗裏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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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明着施恩,暗裏架火

自那日觐見皇帝之後,李琰和李薇的生活,悄然發生了一些細微的改變。

他的膳食比以往更精致了些,筆墨紙硯似乎也換成了稍好一些的,連伺候的宮人态度似乎也殷勤了一分。

當他詢問時,得到的回答卻是:“是太子殿下惦記着兩位小殿下,特意吩咐下來的。”

李琰看着那些精致的吃食,品不出半分喜悅。

他環顧四周,這裏的陳設雖然不差,但與東宮的富麗堂皇、與父皇紫宸殿的威嚴大氣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他想起太子哥哥可以出入前朝,可以與重臣議事,可以得到父皇的贊賞和倚重,而他和妹妹只能縮在這後宮一隅,等待着父皇偶爾想起。

這種不一樣的待遇,讓李琰産生了更強烈的渴望。

他想要的,是像太子那樣憑借自己的身份,理所當然地擁有這一切,而不是靠別人的惦記和吩咐。

一個模糊卻十分強烈的念頭,在他心中破土而出,他要改變這一切,不在這樣默默無聞,任人忽視。

七歲的李琰,過早地開始思索一些超出他年齡的問題,例如怎樣才能讓父皇也看到自己、賞識自己。

上次在紫宸殿,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父皇好像對太子贊賞某些臣子的事情,并不樂見。

或許他可以在父皇面前,多說一些太子哥哥的事情,當然,不能是明顯的壞話,要像上次那樣,要讓父皇自己“聽”出問題來。

這個念頭讓李琰自己都吓了一跳,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太子哥哥對他和妹妹其實不錯。

但随即,心中那份不甘的野望,很快壓倒了微弱的愧疚。

同時,他也在暗暗思考,宮中還有哪些人可以成為自己的倚仗或助力。

李琰年紀還小,想不出多麽高深的計策,只知道,要想在父皇面前多出現,需要靠山。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帶他去見父皇的田令侃。

田公公是父皇身邊最得寵的宦官,如果自己能讨好田公公,是不是就能經常見到父皇了?

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畏懼,因為田令侃的眼神,總讓他覺得有些冰冷。

李琰生母早逝,外家不顯,他知道勢單力薄,或許可以試着接近某位在父皇面前說得上話的妃嫔,比如,那位偶爾會來關心他們的薛婕妤。

他記得,薛婕妤入宮三年都沒有身孕,但正因如此,或許她更需要皇子公主來穩固地位,這會是一個彼此需要的機會。

午後陽光依舊明媚,宮苑裏傳來小女孩無憂無慮的笑聲。

李琰握緊了拳頭。

妹妹還小,不懂。但他懂了。

他要為自己,也為妹妹,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

刑部和大理寺對長平侯府涉嫌勾結叛王餘孽一案的調查,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然而,在短暫的風聲鶴唳之後,調查很快陷入了微妙的僵局。

最直接的物證,也就是那塊被指為關鍵信物的白玉璧,差役們幾乎将長平侯府翻了個底朝天,也未能找到。

無論是庫房、暗格,還是一些可能藏匿的犄角旮旯,他們掘地三尺,也未見其形。

負責搜查的官員,甚至開始懷疑田令侃提供的線索是否準确,或者那玉璧是否早已被轉移、毀棄。

物證缺失,人證更是無從談起。

所謂的“叛王餘孽”,只存在于指控之中,并無任何人能指出其與長平侯府有過實質接觸。

長平侯府上下,從侯夫人到粗使仆役,衆口一詞,都說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府中有此等玉璧。

于是,調查的重點不可避免地轉向了侯府的産業賬目,以及侯爺程遠韬近年來的行蹤交際。

然而,這一查,查出的不是謀逆的罪證,倒是一筆侯府由盛轉衰的爛賬。

賬房先生戰戰兢兢地交出幾大箱陳年賬冊,翻閱之下,連見多識廣的大理寺官員都不禁搖頭咋舌。

這座外表尚算光鮮的勳爵府邸,內裏早已是千瘡百孔,田産鋪面的收益逐年遞減,入不敷出,而開銷卻極為龐大奢靡。

其中最大的兩塊窟窿,一看便知。

其一,是香料生意。

賬目上清晰地記錄着,數月前長平侯府支出數萬錢投入香料,但後來血本無歸。

聯想到不久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香料案,負責查賬的官員們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這一塊不用再深究了,所有人都知道侯爺是栽在了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上,并且他已經為此付出過代價。

其二,則是禮佛。

賬簿上清晰地記錄着,近幾年來,長平侯程遠韬在各種佛事上的花費,堪稱揮金如土。

捐給長安及周邊各大寺廟的香油錢、供養金,動辄數百上千貫;為寺廟鑄造佛像、修繕殿宇的功德,更是數目驚人;還有各種名目的放生、祈福法會,也花費不菲。

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竟是一筆足以讓尋常富戶傾家蕩産的巨款。

看着這驚人的虧空賬目,連負責此案的官員都不禁十分感慨。

一方面,他們對長平侯這敗家速度感到咋舌,另一方面,他們聯想到近來朝中甚嚣塵上的修建通天塔之議,那塔若真建起來,耗費怕是要千倍萬倍于此,屆時國庫該如何支撐,百姓又如何承擔。

他們雖非戶部官員,卻也深知其中的利害。

刑部抓緊時間,派人去其中幾座受捐較多的寺廟核對,可寺廟的知客僧要麽推說年代久遠、賬目不清,要麽含糊其辭,稱信衆布施結善緣,佛門清淨不問俗務。

問及侯爺是否與寺廟中某些人物交往過密,他們也都搖頭否認。

面對這些頗有背景的寺廟,刑部也無可奈何,查問一番,并無明确收獲,只能将情況記錄在案,暫時作罷。

有人譏諷道:“哼,我看這程侯爺,是虧心事做多了,心裏發虛,以為求神拜佛,就能洗清罪孽,就能保他平安富貴了,可惜,這次連佛祖也救不了他。”

這話引得同僚一陣發笑,卻也道出了幾分實情。

長平侯府這艘船早已破爛不堪,香料案是致命一擊,而這些年毫無節制的崇佛揮霍,更是加速了它的沉沒。

如今的侯府,除了些許祖産,幾乎沒什麽值得觊觎之物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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