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枝繁葉茂，為他選妃

前朝的紛擾，被一道道宮牆擋在了外頭，可這後宮裏頭，又何曾真正太平過呢？

就說薛婕妤吧，她住的承歡殿，已不複數月前的風光。

上回田令侃對她起了疑心，雖說她想辦法圓過去了，可到底還是被敲打了一番。

近來皇帝沉迷于與其他美人宴飲，召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後宮之中，從來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如今更年輕的美人占據了聖心，薛婕妤只能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消磨着時光，偶爾進些香料、丹藥，以求固寵，卻收效甚微。

她倒也看得明白，索性不再折騰，選擇深居簡出，低調度日。

相較而言，東宮的地位更加微妙。

雖然在經歷了去歲一系列風波後，東宮表面上恢複了秩序，太子也重新開始讀書聽政，但其行事愈發小心翼翼。

東宮屬官的職位空懸，各方勢力都想将自己的人塞進來，太子卻一個都不敢收，唯恐再次授人以柄，引火燒身。

他猶如驚弓之鳥，不敢再輕易相信外朝的官員，對身邊的屬官也充滿疑慮，在這種極度不安中，他發現自己能依賴的，竟然只剩下身邊那些從小伺候他長大的內侍宦官，他們為他傳遞消息，打理庶務，甚至絞盡腦汁出謀劃策。

這些宦官确實見識不高，能力有限，但在太子看來，至少他們的身家性命與他牢牢綁定，似乎更為可靠一些。

然而，依賴內侍，并不能解決他面臨的根本危機。

他聽聞，父皇近日頻頻賞賜五弟李琰珍玩書畫，甚至親自過問其讀書騎射之事，贊其聰慧敏捷，在其他皇子公主面前，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慈愛慷慨。

父皇仿佛正用這種方式，扶植着潛在的替代者，動搖着他的儲君之位。

不久前的正旦宮宴上，皇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對太子溫言勉勵，曾一度讓太子以為關系有所緩和。

然而，年節期間，父皇仍舊頻頻駕臨其他妃嫔宮中，與年幼的皇子公主們嬉戲玩鬧，賞賜豐厚，其樂融融，相比之下，對他這個太子，卻沒有額外的賞賜，也沒有私下的召見。

太子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成了一個被高高供奉起來，專門給別人看的牌位。

這種被冷落的滋味，讓年少的太子夜不能寐，心中充滿了焦慮，他開始反複思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最終，他想到了田令侃。

盡管他知道，依附宦官是飲鸩止渴，會招致清流文臣的鄙夷反對，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清流們除了空談道德、指責他的過失，又能為他做什麽？只有田令侃，這個深得父皇信任、甚至能影響父皇決策的大宦官，才有能力幫他。

太子不知道的是，他這邊還在猶豫是否要放下身段，田令侃那邊，卻早已為他謀劃好了下一步。

今日大朝，禮部奏報宗室娶親生子的喜訊時，田令侃侍立在禦座之側，心中就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待朝會散去，皇帝回到內殿休息時，田令侃一邊親自為皇帝奉上溫度恰好的參茶，一邊帶着幾分感慨說道：“今日聽聞宗室又添新丁，看着宗室枝繁葉茂，實乃我大唐之福啊。”

皇帝呷了口茶，點了點頭：“确是喜事，李氏宗親人丁興旺，江山方能穩固。”

田令侃觑着皇帝臉色，極其自然地換了話題：“說起人丁興旺，太子殿下如今也日漸長成，氣度越發沉穩了，只是東宮冷清，殿下身邊，到底還是缺個知冷知熱的人。”

皇帝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了看田令侃。

田令侃連忙垂下眼：“奴婢多嘴了，只是奴婢伺候陛下多年，也瞧着太子殿下長大，心裏不免多惦記幾分。殿下乃國本，早日定下賢良淑德的太子妃，不僅能讓殿下專心學業政事，也能讓陛下和皇後娘娘放心不是？再者，‘成家立業’這兩者向來都是分不開的。”

表面上，他完全是出于關心太子和為陛下分憂，才提出這一建議，而且他不提任何具體人選，顯得十分公正無私。

皇帝沉吟着。

田令侃的話，讓他覺得很有道理，太子确實該考慮婚事了，早些定下太子妃，或許能讓他更穩重些。

而且，太子大婚，本身就是向天下宣告儲位穩固的一件大事，能極大提振東宮的聲望，讓那些觀望的朝臣重新靠攏。

皇帝緩緩開口：“嗯，你之所言，不無道理。此事便讓皇後多留心些吧，若有品貌家世相當的好女子，先留意着，不必急于一時。”

他沒有立刻指定人選，只是讓皇後留心，這很符合皇帝一貫留有餘地的行事風格。

但這随口一應，已是天大的恩典。

田令侃心中大喜，恭敬又感激地說道：“陛下聖明，皇後定能為太子殿下挑選一位德容言功俱佳的淑女。奴婢只是想着殿下身邊有人照顧，陛下也能少操些心，便多嘴了，還請陛下恕罪。”

“你也是忠心為朕分憂，何罪之有。”皇帝擺了擺手，并未在意。

這邊皇帝剛剛答應，轉頭就有一名內侍小跑進了東宮。

進了東宮，這內侍連忙喊道：“殿下，大喜，大喜啊！今日大朝之上，禮部奏報宗室婚嫁之事，田中尉順勢提及太子殿下年歲漸長，已到了該考慮婚配的年紀。”

太子一聽，眼中滿是驚愕，随即狂喜地追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确！”內侍激動地說道，“中尉說殿下乃國之儲君，大婚之事關乎國本，宜早作籌劃。陛下頗為意動，已吩咐皇後着意留心此事！”

陰霾一掃而空，太子心裏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可真是雪中送炭！

選妃，大婚，這不僅僅意味着他将擁有一位妻子，更意味着他的儲君地位将得到一次最正式的鞏固。

按照禮制，太子大婚，是僅次于皇帝登基、冊立皇後的國家級大典。

一旦開始選妃，就向全天下宣告，皇帝并無易儲之心，他依然是無可争議的大唐繼承人，朝廷将正式承認他已長大成人，具備了繼承大統的資格與潛力。

另外，未來的太子妃，其娘家必然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勳貴或顯赫的世家。

這意味着他将通過這場婚姻，獲得一個強有力的外戚助力，極大地增強他在朝堂上的分量，震懾那些心懷叵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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