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4章 二度傾頹,怨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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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二度傾頹,怨氣沖天

這個念頭一起,便有些剎不住。

王澈在心裏默默想着,是自己疏忽了,錢花了還能再攢,可娘子就這麽一個。

她的青春年華,與他相伴的每一天,都是獨一無二的。

他不能讓她跟着自己,只過着精打細算,毫無點綴的日子。

以後,他得多留心,多想着給她添置些不同的東西,倒也不必多麽貴重奢華,要緊的是那份心意,他得讓她知道,他心裏時時惦着她,願将世間美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不僅在為他們的未來奮鬥,也珍惜着當下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程恬所想卻是另一番心思。

王澈難得送她胭脂水粉這樣的物件,這讓她也忽然驚醒,自從她卷入朝堂諸事後,總在忙碌于各種籌謀,而王澈除了每日在衛所操勞,回家還要顧着家中修繕,與人情往來。

她接受他的保護,依賴他的踏實,卻已經很久沒有單純地作為他的妻子,去陪伴和關心他了。

兩人似乎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推着走,難得有純粹屬于夫妻二人的悠閑時光。

上一次那般消遣相伴,還是一個月之前的踏青了。

還有婆母周大娘。

自上次之後,婆媳關系緩和許多,但終究不夠親近。

或許,她該主動些,叫上婆母一起,一家人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在家中小聚,說說閑話。

一家人,總該多聚聚,婆母獨自将孩子拉扯大,如今兒子成家立業,她心裏想必寂寞,多些團聚,總能讓她開心些,王澈想必也樂意。

次日清晨,兩人在飯桌上相對而坐,用着朝食。

王澈偷眼看了看程恬,見她氣色不錯,似乎心情也頗好。

他想起昨夜下的決心,琢磨着今日下值,是該去東市還是西市逛逛,或者,再約娘子出門走走,這次他一定牽緊她的手,再也不走散了。

程恬也擡眼看了看王澈,見他眼神飄忽,似在思索什麽,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打算,思忖着是過兩日提議出門游玩,還是先讓松蘿去婆母那邊遞個話,約個大家都合适的日子。

兩人目光不經意間在空中交彙,都微微一頓,随即又不約而同地挪開,各自低頭,掩飾般地多喝了兩口粥。

他們都察覺到,對方似乎心裏藏着什麽事,但誰都沒有開口去問。

或許是不想打破這份微妙的默契,或許是覺得,有些事說出來反而失了味道。

又或許,他們都隐隐覺得,對方所想的可能正是自己心中所盼的某個部分。

說不定,是個驚喜呢?

這個念頭,幾乎同時浮現在兩人的腦海。

他們安靜地吃完飯,王澈起身去當值,在門口回頭看了程恬一眼。

程恬正拿起那盒胭脂,似在端詳,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擡眸對他淺笑。

王澈也回了一笑,随即轉身大步離開,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些。

日子還長,他們可以慢慢來。

将那些虧欠的溫柔與陪伴,一點一點,都補回來。

……

馬、童二人急于戴罪立功,不斷催促通天塔工程。

而長安城內外,關于此事的議論從未停歇。

百姓們終于看穿了這件事背後的荒謬,不再只是抱怨強征勞役,每當有人路過工地時,總會站在遠處搖頭嘆息。

“看,又開始修了,真是沒完沒了。”

“聽說上次塌了壓死好幾個人,陛下也不管管?”

“修了塌,塌了修,這得糟蹋多少錢糧。”

“那個什麽妙成大師都倒了,抄出那麽多金銀,陛下怎麽還非要修這勞什子塔?”

“噓,小聲點。”

“怕什麽,這麽多人都這麽說。”

最讓百姓感到不解的是,就在不久前,随着田令侃倒臺,那位曾深受皇帝信任的妙成大師也東窗事發。

其借佛門之名,貪墨洗錢,罪行暴露之後,牽連的寺廟也被查封,抄沒的金銀珍寶、田産地契堆積如山,一箱箱擡出來,晃得人眼暈。

那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徹底打破了佛門在百姓心中清淨莊嚴的幻象。

既然佛門并非淨土,所謂高僧實為巨蠹,那修建的通天塔的意義何在,皇帝為何還要如此執着,不顧民怨沸騰,非要繼續勞民傷財地修下去?

難道真如某些膽大之人私下嘀咕的,陛下是被妖僧迷惑了心智?

而工地上,民夫們最初只能被動忍受,他們被強征而來,日複一日地從事着繁重的勞動,卻工錢微薄,還動辄遭受打罵,他們早已心灰意冷,對這座塔只有深深的厭惡。

既然那些大人物不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又何必繼續賣命,修好塔是死路一條,修不好也是死路一條,他們無法公然反抗,便只能消極怠工。

監工的軍士和宦官稍不留意,民夫們就磨洋工,敷衍了事,甚至有人暗地裏詛咒,盼着這塔早點再塌,砸死那些作威作福之人才好。

下面具體乾活的胥吏工匠,更是人心惶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馬元禮和童內侍呢,依舊互相掣肘,争權奪利,忙着在皇帝面前表現勤勉,無心去把控工程質量。

在他們看來,修塔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慢慢地,通天塔的前兩層勉強建了起來。

然而,這新起的兩層,比之前倒塌的第一層根基更加不穩,偷工減料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這一日,天色陰沉,童內侍安排的一名宦官,正懶洋洋地坐在新建的第二層塔上,耀武揚威,呵斥幾個動作緩慢的民夫。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新建不久的第二層塔身,轟然倒塌!

這一次倒塌的規模更大,煙塵再次沖天而起,碎木亂石飛濺,驚呼聲此起彼伏。

衆人呼喊着逃離,而這名宦官因坐在原地悠閑品茶而躲避不及,被落下的梁木磚石當場砸中,埋在了廢墟之下。

等衆人手忙腳亂扒開時,他早已氣絕身亡,死狀凄慘。

民夫們面面相觑,麻木的眼神中,更多了深深的忌憚。

連監工的宦官都砸死了,這塔莫非真有什麽邪性,專克修建它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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