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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金豆豆 小貓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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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金豆豆 小貓蛋

小貓蛋是項老祖宗一手帶大的, 對她的性格很了解,她就不是那種喜歡看熱鬧的性格。

本來項老祖宗沒有聯系到趙明麗身上,可是就那麽巧, 她那天是去找文圭的時候路過教師公寓樓的時候見到在人群裏豎着耳朵的小貓蛋。

至于項老祖宗為什麽會去找文圭還得從前幾天半夜文家跌打館進賊開始說起。

這些日子以來文家跌打館開門的時間不定,少了很多紛争。

不像滬上其他藥鋪經常被那些抽大煙的偷偷進入盜竊。

因為蘇昊在滬上風風火火搞禁煙行動,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有那麽大的本事能打通工部局那邊的關系, 現在明面上大煙已經不能肆無忌憚的進入滬上市場了。

市場上能買賣的,也就是之前各個大煙館運進來的存貨了。

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就算存量再大, 有那麽多抽大煙的大煙鬼消耗也很快。

那些開大煙館的都不是良善人,他們向來喜歡用最小的成本來賺取最大的利益, 就像是之前大煙容易買到,成本低, 他們便用相對平價的價格賣給客人,當然, 這裏面還是分三六九等的。

可現在都知道大煙一般進不來滬上了, 那就只剩下這麽“點”量的大煙,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是越擡越高。

就連之前只要一、兩塊銅元就能買到的那種劣質大煙也水漲船高到要将近兩、三塊銀元,這相當于什麽概念, 相當于漲了幾百倍。

碼頭上的苦力兩、三天也才只能賺到一塊銀元,也就是說窮苦人家出生的勞動力可能一家子一天賺的錢也就夠一個人抽一次大煙。

可抽大煙的, 哪裏會滿足于一天抽一次, 甚至于幾天抽一次?

賺到的錢抽不了大煙, 他們便想着歪門邪道,剛開始是偷錢搶劫,發現偷來的錢搶來的錢也不能滿足他們抽大煙的費用以後, 他們開始想着直接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偷大煙不就可以了嘛。

可開大煙館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手底下養了很多打手,看守大煙倉庫的更是一層圈一層的打手。

抽大煙的大多已經上瘾了,他們的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不要說是一個打手了,就是一個普通人都能夠把沒有犯瘾的他們打倒。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抽大煙的只能另外想主意,這不,有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藥上面。

有些藥材、西藥可能裏面也有跟大煙一樣的成分,吃了以後可能不像大煙那樣痛快,但也能緩解他們的大煙瘾。

于是一個一個的藥鋪被抽大煙的賊闖進去,文家跌打館因為項老祖宗提前從白苜和丁舒怡那裏得到消息,提早做好打算放出風聲,說文家跌打館的藥材缺失,就連生意都維持不下去,才會杜絕了那些賊的心。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文家跌打館裏面有項老祖宗他們幾個坐鎮。

現在距離文家跌打館開業還不到一年的時間,那些人可沒有忘記當初開業那天項老祖宗和文老爺子還有文玥他們的壯舉。

沒什麽藥還有大殺器,那些抽大煙的也還存有一點點腦子,他們輕易還不敢惹老文家。

當然也是因為滬上藥鋪多,再說沒有那種小藥鋪,還有大醫院呢。

這大醫院也不是一般的小賊敢去闖的,但等這些抽大煙的瘾犯了,哪裏還管這大醫院是不是洋人開的?

反正大醫院不像大煙倉庫那樣有那麽多打手把守着,只要他們能把藥偷出來誰知道是他們偷的呢,就算是偷不出來在裏面吃了也是一樣的,反正就是過過瘾嘛。

文家跌打館就在這種情況下安然無恙到前幾天。

在前幾天晚上老文家到底還是進了兩個賊,被守夜的虞老頭抓住了,知道他們是抽大煙的,就算找來了巡捕房的人,也只不過是教訓幾句就放出來了。

虞老頭索性也不麻煩巡捕房了,他自己把他們小小教訓了扔出了文家跌打館。

也是殺雞敬猴給外面把 風的人看的,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一家藥鋪只要被偷成功一次,那接下來就會迎來一波一波的賊。

這幾天項老祖宗從來沒有往家裏進賊和文圭有關系的方向想,也沒把家裏進賊的事放在心上,能安穩這麽長時間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前天在楓山的時候,項老祖宗聽到文圭和一個男人的對話。

那個男人有點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只是項老祖宗一時想不起來。

但從那兩個人嘴裏項老祖宗才知道原來前幾天文家跌打館會進賊還是文圭這個臭小子招來的。

文圭現在不是做了王會長的秘書嗎?

可這秘書和秘書之間也是有很大區別的,他這樣的更像是去鍍金的助理,只是每個月領個工錢,平日裏沒有事情教給他做,和他一樣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被丁孝民帶進來的丁孝傑。

如果文圭是那種心裏沒多大野心,安分守己的人,這樣的工作可是求之不得。

可惜他卻并不是,他心裏的野心快要從眼裏噴濺出來了,這樣的工作對于他來說更像是一種折辱。

特別是聽到滬商商會底下的那些人把他和丁孝傑放在一起對比,更覺得屈辱。

丁孝傑那是什麽人?那不過是一個纨绔子弟,還是一個身份不高的纨绔子弟。

說是狂獅幫的二少爺,可是不知道他是丁強收養的養子,這狂獅幫可沒有他的份。

等到以後大少爺丁孝民上位,還容不容得下這個異父異母的養兄弟還不可知呢。

就算容得下,他以後的日子也是讓人鼻息,沒有多大權利,還要被狂獅幫新幫主忌憚,活得還不如他自在。

文圭想要改變,他想要向上爬,可缺少一條登天梯,他便開始想辦法。

這次他想到的辦法是結交滬商商會其他董事,可結交就需要好東西。

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當初孟長年受欺負得到的好處,但好處也只是換了一個住處和一份工作。

這兩樣東西都是他舍不得給出去的,其實即使他舍得給出去,對于滬商商會的那些董事來說也看不上。

那該怎麽辦呢?

這不,文圭把主意打到了老文家這邊,殺熟嘛。

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是惜命,金銀玉器對他們來說都算俗物,能保命養身體的好藥材才是寶貝。

老文家在天津衛是開藥鋪的,還是他曾祖父開始開了三代的藥鋪,這手裏的好藥材可有不少,文圭以前見過的。

現在雖然離開天津衛了,但是文圭知道以他爹那樣愛藥材如命的性子,就算是逃難不能帶走全部的好藥材,也肯定會帶上一部分的,從之前船靠岸時候拿出來的人參就可以肯定。

他盯上的就是這一部分。

可文圭也明白他現在和老文家的關系還沒有緩解,項老祖宗那固執的老太婆是不會允許他爹把這些藥材現在就傳給他的。

文圭便想着讓人把藥材偷出來,他找上的就是項老祖宗在楓山見到的那個和文圭說話的男人。

項老祖宗去找文圭是想要警告他的。

如果下次他再對老文家做出這種不入流的事情 ,那就別怪她把他做的事情捅得全滬上都知道了。

文圭當然不肯承認,“祖母,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到底是文人,有文人的氣節,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您就算對我有意見,也不能這樣冤枉我。我也知道我曾經做過一件小錯事,可我現在已經改了,你不能把我一棍子打死啊……”

項老祖宗沒有廢話,她早就見識過文圭指鹿為馬,巧舌如簧的本事了。

以前她或許覺得這個孫子有本事,能言善辯,可現在不了,對于文圭的辯解項老祖宗一個字也不相信。

她只是來警告文圭,“不管你打算做什麽,別把主意打到老文家身上來,咱們兩家已經斷親了,有老婆子在的一天,你的任何打算都不可能實現的,你要是不怕被世人唾棄,那你盡管繼續對老文家動手。”

別看項老祖宗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面目表情好像很嚴酷的樣子,實際上她心裏也痛。

說到底文圭也是她的親孫子,雖然這五年她親手撫養小貓蛋長大,最疼小貓蛋,但是在小貓蛋出生前,她最疼的還是文圭這個孫子。

可……這個孫子廢了呀。

她最疼的是小貓蛋和文圭不錯,但阿禮才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他就是她的命,文圭害他比要她的命還狠,項老祖宗只能放棄文圭這個孫子了。

文圭心有不甘,可也沒辦法,就像項老祖宗所說的那樣,世人重孝順,他們是長輩,再怎麽樣都是壓着他一頭的,他們要是說他不孝,那就是讓他無路可走,他從來不否認項老祖宗的冷酷無情。

**

聽到項老祖宗的話,文玥還想把趙明麗瞞下去,“哦哦,您說今天被燒死的先生啊,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都是巡捕房的人了,先生的屍體也被擡走了,我還沒見過那位先生長什麽樣子呢?……”

項老祖宗目光如炬的看着文玥撒謊一言不發。

“……額,太太,我不能說。”文玥的解釋也說出下去了,她在項老祖宗通透的眼神裏看到了她自己的清澈愚蠢,只能死鴨子嘴硬道。

小貓蛋的表現讓項老祖宗肯定了她的想法,她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勸說小貓蛋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告訴她,不要自己解決,萬一……

突然她想到什麽,“不對,不是總探長。”

文玥被項老祖宗突然飙高的聲音吓得抖了抖。

項老祖宗發現她吓到小貓蛋了,把小貓蛋抱在懷裏摸摸頭,慢慢分析給她聽,“你說你們去找總探長的時候是半夜三更(這裏指的具體時間三更子時),就算你們從這裏到法租界只要半個時辰,之後你們花了半個時辰找到總探長的家立刻把信從窗戶裏扔進去,總探長立刻看到了,可他能找人想主意難道不要時間嗎?就算總探長當機立斷不要時間好了,你也說了總探長的家距離滬上小學有将近半個時辰的路,他帶着人趕到教師公寓樓也是寅時了。”

文玥還沒想到哪裏不對,愣愣的回應道:“對呀。”

項老祖宗:“不對,火勢是醜時末燒起來的。”“真的嗎?”文玥吃驚道,她也明白了項老祖宗為什麽說不對了,時間對不上,可如果不是總探長,那會是誰呢?

不會是那些畫中的其中一個女人?文玥仔細回想那幾張畫,可因為當時她太過氣憤,因為認出了莫敏玉太吃驚,其她幾個女人的臉她雖然都覺得有點眼熟,但都沒有仔細看,現在只能暫時回憶起一閃而過她們身體的幾個明顯特征。

文玥也沒有把那些女人眼熟放在眼裏,從莫敏玉的身份來看,就知道約翰挑選女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她去參加孫勝男的生日宴會就見過不少滬上的太太和大小姐。

還有丁舒怡和楚清清,文玥也曾經跟着她們見過不少人,也許那些女人就在這些人裏。

之前文玥把那些畫像銷毀了的太快 ,以至于現在她有了疑惑也沒有地方找答案。

“真的。”項老祖宗很肯定,她在看熱鬧的人群裏聽到的,他們都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一個記差,總不可能個個記差吧。

項老祖宗這些話也只是和小貓蛋說說,并沒有打算去巡捕房提供線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憑約翰做過的事,他有這樣的結果是死有餘辜。

項老祖宗和文玥都不知道的是那天那幾個男人開不了保險箱,只能帶着保險箱離開,而現在保險箱已經被埋在了王公館角落的地底下。

約翰的案子很快就結案了,也沒有人提出這件案子不對勁兒,或者說約翰是被謀殺的,就當是他不小心燒了房子把自己燒死了。

**

“呼呼哈……”文玥一大早起來就發現窗戶上結冰了,她對着窗戶哈了一口氣,看着窗戶白蒙蒙的,用小手在上面印了好多個貓爪和小腳丫。

還沒到最冷的時節,文玥就感覺受不住冷了,這還是她在滬上過的第二個冬天,就算是水土不服也早就過了期的。

項老祖宗進到小貓蛋的房間看她身上穿着一件單衣就在那裏玩,立刻笑罵道:“這麽冷的天還玩什麽,快點把衣服穿起來,你不是要和明月她們去采水芹菜嗎?”

本來興致勃勃的文玥小肩膀都聳了下來,聲音悶悶的,不如以往睡醒一樣活潑,“不去了。”

水芹菜這種作物比較能夠耐寒,同時也比較的耐濕。

野生的一般都會長在比較濕、或者是地勢比較低的地方,也可以栽植在一些淺水的沼澤和其他地方。

文玥還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還是采水芹菜賣的最佳時機,她靠水芹菜賺了不少錢呢。

可今年不一樣,今年天氣冷的太快了,而且這下降的溫度都快趕上北方的了,別說水芹菜了,就是雪裏蕻也受不太住這麽低的溫度。

項老祖宗:“不去也好,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還下雪了,你們人小,走在那雪深的地方被埋了也不知道。”

南方當然不會下那麽大的足可以把文玥埋了的雪,項老祖宗指的是路旁邊的溝裏和屋檐下從屋頂落到地面的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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