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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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令嬈對那個捧着假劍的差役說:“你把那兩截劍舉起來,舉高點。”
差役看了佟衛星一眼,佟衛星點了點頭,差役就把兩截假劍高高舉過頭頂。
溫令嬈往後退了一步,調整了一下呼吸,握緊了劍柄。
她雖然不是真的會武功,但作為一個現代穿越來的影後,劈個道具的本事還是有的。更何況,這把劍是真的鋒利。
溫令嬈把假劍抛向空中。
兩截斷劍在空中翻轉着,所有人都仰頭看着,大氣都不敢出。
溫令嬈雙手握住劍柄,等那兩截斷劍落到合适的高度,猛地一劍劈下。
一道光閃過,快得幾乎看不清。
“咔嚓——”
兩截斷劍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四截,斷口光滑得像鏡子一樣,散落在地上。而溫令嬈手裏的那把真劍,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公堂上安靜了三秒鐘,然後炸開了鍋。
“天吶!這是什麽神兵利器!”
“那假劍雖然質量差,但好歹是鐵的,就這麽被切開了?”
“這把劍也太鋒利了吧!”
那個被溫令嬈扇了一巴掌的年輕禦史,此刻臉色白得像紙,腿都開始發抖了。
他剛才還嘲笑溫令嬈找借口,現在看着地上那四截被切得整整齊齊的假劍,再看看溫令嬈手裏那把真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王禦史的臉色也變了。他盯着那把劍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劍。”王禦史說了一句,然後就不說話了。
周少卿站在那裏,臉色鐵青。
李少卿更不用說了,整個人縮在柱子後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佟衛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把驚堂木拍了一下,聲音大得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夠了!”佟衛星的聲音裏帶着怒氣,“今日之事已經水落石出,誰還要再糾纏?站出來!”
公堂上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溫令嬈把劍收回劍鞘,雙手捧着,轉過身來,走到溫烽面前。
她擡起頭看着溫烽。溫烽也看着她,面色平靜。
溫令嬈微微彎了彎腰,雙手将劍遞過去。
“義兄,你的劍。”
溫烽接過劍,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托住劍鞘,低頭看了看。然後擡起頭來,看着溫令嬈。
兩個人目光交彙的那一瞬間,周圍的所有人所有聲音都好像消失了。
溫烽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這把劍從一開始就沒有丢失過。
溫烽早就設計好了一切。
假劍會出現,有人會用假劍來誣陷他。真劍會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以最震撼的方式出現,将所有質疑徹底粉碎。
而溫令嬈,就是這盤棋的最後一顆棋子,也是最重要的一顆。
她知道他的一切計劃,她配合得天衣無縫。
溫令嬈看着溫烽的眼睛,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你個老狐貍,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溫烽看着她,眼睛裏好像在說:你不是也樂在其中嗎?
這眼神交彙的時間其實很短,在場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溫令嬈先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回去,重新坐在她的太師椅上。
半夏趕緊把瓜子遞過來,溫令嬈接過去,翹起二郎腿,又開始嗑了,好像剛才一劍劈斷鐵劍的人不是她。
佟衛星将驚堂木一拍。
“升堂——”
衙役手持水火棍,齊聲喊威,聲音洪亮。
今日的大理寺格外熱鬧。
堂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裏三層外三層,踮着腳尖往裏瞧。
誰都知道,今天是溫首輔的案子。
“帶人犯——”佟衛星又是一拍驚堂木。
溫烽被兩個衙役押了上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頭發雖有些散亂,卻仍然束得整整齊齊。
他走上來,不卑不亢,朝堂上的佟衛星微微颔首。
堂外的百姓看到溫烽這副模樣,竊竊私語起來。
“溫大人看着不像貪官啊。”
“哪個貪官會把貪字寫在臉上?”
“聽說那些罪名都是有人故意栽贓。”
“噓,別說話,聽大人審。”
佟衛星翻了翻案上的卷宗,擡眼看着堂下。
“帶人證。”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溫烽府上的一個老管家。老管家上了堂就跪下了,哆哆嗦嗦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
“大人,這是小人從溫大人書房裏找到的賬冊副本。”老管家的聲音有些發顫,“上面記着溫大人這些年收受的賄賂,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佟衛星接過賬冊,翻了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把物證呈上來。”他說。
又一卷文書被呈上案頭。那些都是狀告溫烽的官員們提供的所謂證據,往來書信、銀票底根、賬目記錄,厚厚一摞,看着像是鐵證如山。
堂外有百姓嘆了口氣:“這麽多證據,溫大人怕是要栽了。”
溫烽站在堂上,一言不發。
佟衛星把賬冊放下,看向跪在一旁的另一個證人。
那是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姓胡,據說是溫烽收受賄賂的中間人。
“胡四,”佟衛星叫他的名字,“你說溫烽通過你收了城外趙家莊的五千兩白銀,可有此事?”
胡四跪在地上,額頭貼着地面,不敢擡頭:“回大人,有這事,是小人親自送去的。”
“送去了哪裏?”
“送去了溫大人的府上,交給了他的管家。”
“哪個管家?”
“就是剛才作證的那位,劉管家。”
佟衛星點了點頭,又翻了翻賬冊,忽然問了一句:“趙家莊的趙大善人,是前年冬天捐的銀子,說是要修橋鋪路。那筆銀子,溫大人收了多少?”
胡四一愣,猶豫了一下:“五……五千兩。”
“五千兩?”佟衛星提高聲音,“你再想想。”
胡四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是五千兩。”
佟衛星把賬冊往前一推,看向劉管家:“劉全,你說溫大人收受賄賂的賬冊,是你親手從書房找出來的?”
劉管家連連點頭:“是,是小人親手找出來的。”
“溫大人書房的書架,是幾排幾格?”
劉管家張了張嘴:“這……”
“你既然是溫大人府上的管家,在府裏伺候了八年,連書房的書架都說不清楚?”
劉管家的臉一下子白了。
堂外的百姓開始交頭接耳。
佟衛星又轉向胡四:“趙家莊的趙大善人,捐的那筆銀子是五千兩,可是本官查到的底檔上寫的卻是兩千兩。你說你送了五千兩,那多出來的三千兩,去了哪裏?”
胡四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佟衛星驚堂木一拍,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大膽!在本官面前還敢胡說八道!來人,把這些證物拿去給戶部的老賬房們驗一驗,看看那些銀票的底根到底對得上對不上!”
話音剛落,一個戶部的老賬房先生從側堂走了進來,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底賬。
“佟大人,小的已經驗過了。”老賬房先生拱了拱手,“這些所謂的銀票底根,至少有七成是僞造的。紙張不對,印鑒不對,連銀票的編號都對不上。還有一些銀票,上面的票號根本不存在,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堂下一片嘩然。
溫烽依舊站在那裏,面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佟衛星把案上的僞證一件一件拿起來,當堂展示。
每展示一件,堂外的百姓就發出一陣驚呼。
“這一封所謂的溫大人親筆信,本官已經請了翰林院的幾位學士共同鑒定。字跡雖然模仿得極像,但筆鋒的轉折處露了馬腳。溫大人的字,骨力遒勁,而這一封的字,外強中乾,明顯是描摹出來的。”
“這一份受賄賬冊,上面記錄的日期,溫大人當時正在西北巡視邊關,人都不在京城,如何收受賄賂?”
“這一張銀票,票號是裕豐號。可裕豐號三年前就倒閉了,這張銀票卻是去年才開的。胡四,你告訴本官,一個倒閉的票號,如何能開出銀票來?”
胡四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劉管家更是牙齒咯咯作響。
佟衛星驚堂木再拍:“劉全,胡四,你們二人受人指使,僞造證據,誣陷朝廷重臣,該當何罪!”
劉管家一頭磕在地上,哭喊起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有人給了小人銀子,讓小人這麽做的!那賬冊不是小人從書房找的,是小人自己放進去的!那些書信也是別人寫好交給小人的!大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胡四也跟着磕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大人,小人也是被人指使的!那些銀票是別人給小人,讓小人在堂上作僞證的!小人根本沒見過什麽五千兩銀子,連趙家莊都沒去過!”
佟衛星冷冷地看着他們:“指使你們的人是誰?”
劉管家和胡四對視一眼,同時縮了縮脖子,不敢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從堂外快步走進來,手裏捧着一個包袱,呈到佟衛星面前。
“大人,這是從劉管家家中搜出的財物。黃金一百兩,白銀三千兩,另有房契兩張,田契若乾。”
佟衛星接過清單看了一眼,冷笑一聲:“一個管家,有這麽多家當,倒比你家大人還有錢。”
劉管家徹底癱了。
堂外的百姓炸開了鍋。
“原來是誣告!”
“溫大人是被人害的!”
“那些當官的也太黑了,連首輔都敢誣陷!”
“呸,不要臉的東西!”
佟衛星站起身來,拿起案上的判書,高聲宣讀:
“查溫烽貪墨軍饷、結黨營私一案,人證物證經查均系僞造。劉全、胡四二人受他人指使,僞造證據,誣陷忠良,罪證确鑿。
溫烽,無罪釋放,即刻官複原職。劉全、胡四,收監候審,待查明幕後主使,一并治罪!”
驚堂木落下,判決已定。
“無罪釋放”四個字一出,堂外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溫大人冤枉昭雪了!”
“我就說溫大人不是那種人!”
“青天大老爺啊!”
百姓們拍着手,喊着好,有人甚至紅了眼眶。
溫烽在朝多年,雖然年輕,卻做了不少實事。他如果真的倒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替他叫屈。
現在好了,冤屈洗清了,公道還在。
佟衛星又拿起了另一份判詞。
那幾個官員就是當初聯名上書彈劾溫烽的人。
他們跪在那裏,低着頭,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
“李茂,張誠,王守信。”佟衛星一個一個念他們的名字,“爾等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國,反而夥同他人捏造罪名,誣陷首輔。按大梁律,誣告反坐,罪加一等。來人,摘了他們的烏紗帽!”
衙役們應聲上前,毫不客氣地把幾個官員頭上的烏紗帽摘了下來。
李茂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張誠和王守信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個比一個狼狽。
堂外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紛紛拍手叫好。
“活該!”
“誣陷好人的,就該這個下場!”
“摘得好!”
李茂忽然撲上前去,朝着佟衛星磕頭,聲音嘶啞:“佟大人!佟大人!下官也是被人指使的!下官不是主謀,是有人讓下官這麽做的!求佟大人開恩,下官願意供出指使者!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忽然閃了出來。
溫令嬈一襲紅衣,腰間系着一條金絲軟甲帶,肩上扛着一把尚方寶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李茂看到她,話卡在喉嚨裏。
溫令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絲笑意。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抹布,彎腰,一把塞進了李茂的嘴裏。
李茂“唔唔唔”地叫了幾聲,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溫令嬈拍了拍手,直起身來,朝佟衛星甜甜一笑:“佟大人,他嗓子不好,讓他歇會兒再說話。”
佟衛星嘴角抽了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那把尚方寶劍,沒有說什麽。
堂外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
“那是誰啊?也太橫了吧!”
“你不認識她?那是溫大人的義妹,長公主的女兒,當今皇帝的表姐!”
“怪不得,怪不得,尚方寶劍都扛出來了!”
“那塊抹布是從哪兒來的?”
“管他從哪兒來的,你看李茂那個表情,哈哈哈!”
溫令嬈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轉身走向站在一旁的暗衛淩冀。
淩冀一襲黑衣,面無表情地靠在柱子上。看到溫令嬈走過來,他直起身,微微擡了擡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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