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3章 參加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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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參加壽宴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溫烽話鋒一轉,“晉王妃脾氣再大,再能鬧,她從來沒有動過晉王。砸院子、攆人、打罵,都是表面上的。她沒有廢過晉王的妾,沒有殺過晉王的人,更沒有跟晉王翻過臉。

二十三年了,在外人面前,她永遠是晉王妃,永遠是穆家嫁出去的女兒,永遠跟晉王站在一起。”

溫令嬈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一個脾氣火爆的女人,在軍營裏長大,手裏有娘家的三萬鐵騎撐腰,卻二十三年沒有真正動過自己男人一根汗毛。

這不是因為脾氣好,是因為聰明。

她知道晉王離不開穆家,穆家也需要晉王這個親王女婿在朝中做耳目。兩個人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再怎麽鬧也分不開。

“五天後是晉王妃壽辰。”溫烽說,“晉王要大擺筵席,遍請京城權貴,說是要給王妃好好過個壽。”

溫令嬈把畫軸卷起來,在手裏轉了兩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大擺筵席。”她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然後像是想通了什麽,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就是說,五天後晉王府會很熱鬧,很多人都會去。”

“對。”溫烽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說。

溫令嬈沒急着說,而是低頭翻了翻手裏的小冊子,又看了看卷好的畫軸,再擡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決定。

“五天後,把小玉母子送到晉王府去。”

溫烽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示意她繼續說。

溫令嬈把畫軸和小冊子夾在胳膊底下,雙手抱胸。

“晉王妃不是脾氣火爆嗎?不是最恨晉王在外面沾花惹草嗎?”溫令嬈說,“那就在她的壽辰上,當着滿京城權貴的面,把晉王的私生女和外孫送到她面前。你猜她會怎麽着?”

溫烽沉默了兩秒,說:“她會當場炸了。”

“炸了就對了。”溫令嬈說,“她炸得越厲害,晉王就越難看。反正不管怎麽樣,他都沒精力來找我的麻煩了。”

溫烽聽完,站在那裏想了一會兒,風吹動他的官袍下擺,獵獵作響。

溫烽這個人,做什麽事之前都要算。他要把每一步走出去之後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都算清楚,才會邁出那一步。

“可以。”溫烽最終點了頭,“但要做得乾淨。不能讓人看出來是你送的。”

“放心。”溫令嬈站直了身子,把畫軸和小冊子遞給旁邊的半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送人的方式我都想好了。”

溫烽看着她,等她開口。

溫令嬈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喂胖。”

溫烽皺眉:“喂胖?”

“對。小玉現在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眶凹進去,顴骨突出來,一看就是吃苦受罪的臉。這種臉送到晉王府去,晉王妃看了只會覺得可憐,不會有別的感覺。要讓她覺得可恨,就得先把小玉喂胖,喂出點顏色來。白白胖胖的,看着才招人恨。”

溫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最終他沒有反駁,因為溫令嬈說得有道理。

一個面黃肌瘦的女人送到正室面前,正室可能會同情。但一個白白嫩嫩珠圓玉潤的女人送到正室面前,正室只會覺得這小狐貍精的日子過得不錯啊。

“第二,洗乾淨。”溫令嬈豎起第二根手指,“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洗得乾乾淨淨的。頭發要熏香,指甲要修剪,身上不能有任何異味。

晉王妃是個講究人,你不能送個邋裏邋遢的去惡心她,要送就送個乾乾淨淨的去膈應她。越乾淨,越體面,她就越看越堵心。”

“第三,畫精致妝容。”溫令嬈豎起第三根手指,“不用濃妝豔抹,但要精致。眉毛畫好,嘴唇點好,腮紅打好,頭發梳好。看着不像外面養的外室,倒像哪家的小姐。這樣晉王妃才會想,你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憑什麽比我體面?”

溫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第四。”溫令嬈豎起第四根手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打蝴蝶結。”

這一次,溫烽的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什麽?”

“打蝴蝶結啊。找一根大紅色的綢帶,在小玉的腰上或者胸前,打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就跟那天晚上打包那六具屍體一樣的打法,淩冀會,他打蝴蝶結的手藝好。”

走廊裏安靜了。

溫烽看着溫令嬈,溫令嬈看着溫烽,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最終是溫烽先開口:“你确定?”

“我确定。”溫令嬈斬釘截鐵,“壽辰送禮,講究的是吉利。紅綢帶,蝴蝶結,又喜慶又體面。晉王妃要是問起來,就說是送壽禮的規矩。她要是當場炸了,那就是她不識好歹,跟送禮的人沒關系。”

溫烽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溫烽說,只有一個字。

溫令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半夏說:“去跟廚房說,從今天開始,每天給小玉炖一只雞,一碗燕窩,三餐都要有魚有肉。五天之後,我要看到她臉上長肉。”

半夏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溫令嬈又想了想,補充道:“再去找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專門伺候她沐浴更衣。頭發每天要洗要梳,指甲每天要修要磨。

身上穿的衣裳去找最好的繡娘做,做兩套,一套替換用,料子要挑好的,顏色要挑素的,別花花綠綠的像年畫,要那種看着素淨但一看就知道值錢的。”

半夏一一記下,小跑着去辦了。

溫烽站在走廊上,看着溫令嬈一條一條地吩咐下去,忽然說了一句:“你對這件事很上心。”

溫令嬈轉過身來看着他,歪了歪頭:“大哥,不是我上心,是有人逼我上心。金籬在大殿上被我氣死了,晉王的人滿京城找小玉母子滅口,你以為晉王查不出來是誰截了人?他遲早會知道是我。與其等他來找我麻煩,不如我先送他一份大禮。”

溫烽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表明他認可這個說法。

“再說了。”溫令嬈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小玉那孩子叫什麽豆兒,連個大名都沒有。小孩子又沒錯,不能讓他們娘倆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人宰了。”

溫烽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蝴蝶結不用打,太招搖了。用紅綢帶系個同心結,體面些。”

說完就走了。

溫令嬈站在走廊上,看着溫烽的背影消失,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同心結。”她念叨了一句,“大哥比我還會。”

……

六月初八,晉王妃壽宴。

晉王府從清晨就開始忙活,下人們進進出出,把整座府邸收拾得一塵不染。

大紅的燈籠從府門一路挂到正廳,廊下的花盆全換了新開的芍藥。

廚房那邊更是熱火朝天,油煙混着肉香飄出去老遠。

下人們走路都踮着腳尖,說話壓着嗓子,彼此交換眼神時帶着小心翼翼。

誰都知道,這府裏的氣氛從四天前就變了,那天夜裏後門被人塞進來一口黑漆漆的箱子,守門的打開一看,當場吓得腿軟。

箱子裏是個人。不,是具屍體。

準确地說,是晉王四天前派出去的死士。

那人活着出去的時候好好的,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箱子蓋內側貼了張紙條。

晉王當時正在書房裏喝茶,聽到消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當着管家的面,一口血噴出來。管家吓得魂飛魄散,連忙要去請太醫,被晉王一把拽住,咬着牙說了一個字:“不。”

這件事被壓得死死的,府裏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可紙包不住火,那晚擡箱子進府的幾個下人雖然說被警告過不許往外傳,但私下裏難免嘀咕。

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誰不是人精?光是瞧主子的臉色,就知道出了大事。

這會兒正廳裏,坐在主位旁邊的晉王蘇俊哲,臉上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強。

賓客陸續到了,晉王站起身來迎接。每迎一位客人,他都要笑着寒暄幾句,那笑聲聽起來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晉王妃穆氏站在晉王身旁,兩人并肩而立,看着倒是一對璧人。

來赴壽宴的女眷們多穿绫羅綢緞,珠翠滿頭。可沒人敢說什麽,晉王妃的脾氣滿京城都知道,她要穿什麽,誰也攔不住。

穆氏臉上挂着笑容,和晉王站在一起,看着般配,可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足足兩步。她沒看他,他也沒看她,偶爾目光碰上了,也是飛快地移開。

在座的賓客哪個看不出來?可大家心照不宣,該吃吃該喝喝,誰也不會傻到把話挑明。

“長公主、衛國大将軍、郡主駕到,”

迎賓太監扯着嗓子喊了一聲,壓過了滿廳的嘈雜。

正廳裏頓時安靜了幾分。

晉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來。他整了整衣襟,快步朝門口迎去。

晉王妃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王府正門外,一輛馬車緩緩停穩。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衛國大将軍溫乾。

他站穩後轉過身,伸手扶住車中伸出來的一只手。

緊接着,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出來,正是長公主蘇菱。

蘇菱下了車,又回頭朝車裏看了一眼。

車裏又走出一個少女,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衫子。

這就是溫令嬈了。

京城裏誰不知道這位溫大小姐?衛國大将軍和長公主的獨女,當今皇帝的嫡親表姐,生來就是金枝玉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只是這位大小姐的性子,和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一時間又說不清楚。

一家人進門,沿着紅毯鋪成的甬道往裏走。兩旁的下人齊齊彎腰行禮,溫令嬈跟在父母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腦海裏響起一個清脆的機械聲。

【叮,檢測到重要劇情場景:晉王妃壽宴。當前任務:觀察晉王與晉王妃互動,收集情報。任務獎勵:積分+200。】

溫令嬈心裏默默哼了一聲。

晉王已經迎到了二門,遠遠看見長公主一家,迎上去拱手道:“皇姐、姐夫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蘇菱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個遍,嘴角微微一挑:“喲,俊哲,你這臉色可不太好啊。可是最近操勞過度了?”

晉王臉上的笑差點沒挂住,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皇姐說笑了,我哪有什麽操勞過度的。前些日子受了點風寒,還沒好,不妨事,不妨事。”

說着又咳了兩聲,也不知是真咳還是假咳。

溫乾站在一旁,抱拳行了個武将禮,沒多說什麽。

溫令嬈跟着父母行了禮,脆生生地叫了聲:“舅舅。”

晉王勉強擠出個笑臉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了。

蘇菱将這些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跟在晉王身後的穆氏。

穆氏這時候才走上前,朝蘇菱和溫乾行了個禮:“長公主、大将軍,一路辛苦。”

她行的是武将禮,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蘇菱笑着打量了她一番:“弟妹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別致,我頭一回見人穿勁裝過壽的。”

穆氏面色不變,淡淡道:“習慣了,穿不慣那些繁瑣的衣裳。長公主見諒。”

蘇菱擺了擺手,臉上笑容和煦:“這有什麽見諒不見諒的,穿什麽是自己的事,舒服就好。我今兒也是來蹭飯的,你別嫌我叨擾就行。”

長公主把話說得随意,可誰也不會真當她只是來蹭飯的。

她是什麽身份?當今皇帝的親姑姑,先帝的親妹妹,在這京城的權貴圈子裏,她說一句話,比六部尚書的折子還好使。

穆氏客客氣氣地側身讓路:“長公主說笑了,您能來,是臣妾的福分。請上座。”

蘇菱點點頭,攜着溫乾和溫令嬈,在晉王和穆氏的引領下朝正廳走去。

晉王走在前面。

溫令嬈走在最後面,把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叮——情報收集進度:30%。晉王身體狀況明顯異常,疑似與近期某事件相關。建議繼續觀察。”

溫令嬈抿了抿嘴唇,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一行人進了正廳,早有侍女上前。長公主夫婦被安排在左首第一席,這是按規矩來的,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裏,誰也沒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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