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血契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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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穩,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您看,您和相柳老祖不在,效果多好。這三年我特別努力地修煉,雖然…”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緊繃的下颌線,故意放慢了語速:
“在您眼裏,大概還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喽啰,但好歹也算有點進益了,我可以自己很快很輕松的從家裏來到長白山。”
我一邊說着,一邊在堂口意念裏留了句話:
“爹,娘,三爺來了,算是貴客,麻煩準備點好酒好菜。不要怠慢了。”
金三爺顯然捕捉到了我那點意念的波動,他臉色倏地變了,那份刻意維持的從容徹底繃裂,往前急跨一步,語氣裏帶上了一種近乎焦灼的懇求,這在從前那個傲慢灑脫的金三爺身上,簡直前所未見:
“我回來!筱筱!我回來上堂子!你讓我回去!”
他緊緊盯着我,那雙曾經盛滿漫不經心或高高在上的漂亮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慌亂的急切:
“這事兒是我欠考慮,我沒想過你會…會這樣!你讓我歸堂,我…”
“三爺…”
我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截斷了他後面所有未曾出口的承諾或辯解。
我擡起眼,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臉上,裏面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沉靜的疏離。
“您現在的日子,就很好了。好好珍惜,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您就開口。我欠您的,慢慢還。”
我看着他瞬間僵住的表情,感覺那點荒誕的平靜又擴大了幾分。
“再者,您三年多音訊全無。堂口大小事也好,我個人的死活也罷,在您那兒,大概都抵不上您在人間的大事要緊,做買賣,親秘書,這些年我得到了消息,大體是如此。”
我甚至往前傾了傾身子,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加深了些,帶着點近乎殘忍的探究:
“您說您要我成長,我已經成長了,您該高興不是麽。好了,咱們回山坳吃飯吧,很久沒嘗過我爹娘的手藝了吧。”
我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往人參山坳走。
他僵在原地片刻,還是跟了上來。
坳子裏燈火通明,精怪們穿梭忙碌,見到金三爺,衆人動作齊齊一頓,随即響起一片恭敬的問候:
“金三爺安好!”
“金三爺回來啦。”
“三爺好啊!”
胡天松端着盤菜過來,臉上堆着笑,一邊把菜放到桌子上,一邊轉身去櫃子裏掏東西:
“喲,三爺!上次見您抽雪茄,咱們山裏精怪見識少,沒備那個…這煙您将就抽?”
他遞上盒拆封的中華。
金三爺沒接,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
飯桌上氣氛微妙。
爹娘把藏着的老酒都搬了出來,挨個給金三爺滿上。
他面前的碗碟堆得冒尖,筷子卻幾乎沒動。
簾子一掀,旱魃裹着海風的氣息進來,古春秋抱着劍布包默立一旁。
“喲,開席了?我和老古來的真是時候啊,快點添碗筷!筱筱家的飯菜最香了!”
剛剛和金三爺禮貌打招呼的衆仙家,在看見旱魃的時候,一個個高興地不行,那熱絡的樣子讓金三爺的臉色又沉了兩分。
旱魃目光掃過金三爺,挑眉打了個招呼:
“老三。”
便挨着我坐下,古春秋随之落座。
“丫頭,三年不見,筋骨淬煉得不錯,一會兒和老古對兩招試試?我讓老古教教你。”
旱魃捏了捏我胳膊,金煙管在指間轉了個圈:
“吃了不少苦頭吧?一聽凝兒說你出關,我立馬飛過來了。”
“還好,這三年多虧了你們和老四,我這堂子才穩穩當當的。”
我給她夾了只雞腿,猛地想起正事:
“對了姐,血契怎麽解?您知道法子麽?”
在場所有的老仙都愣了一下,他們知道我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旱魃咬着雞肉沉吟:
“血契…這東西簽的人少,解的人更少…我還真沒琢磨過。”
“我知道。”
古春秋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像塊石頭砸進死水。
滿桌霎時死寂。
金三爺捏着酒杯的手陡然收緊,白玉杯咔一聲綻開蛛網似的細紋。
一聽到古春秋知道,我一下子來了精氣神,有些興奮的問道:
“您和我說說呗。”
古春秋飲下杯中的酒,開口道:
“這東西很簡單,你自己去找,你的血契就在你的內丹之中,你把它剝離出來就行,只是對你的損傷很大。你現在剛有些進益…舍得又打回原形?不過也好,趁早做,你還能修煉,有不少厲害的人,到了後面,就舍不得往後退了。”
旱魃聽到古春秋這麽說,從自己腰間拿下來一塊玉佩說道:
“若是這麽說,這事兒不難。你就大膽的整,整完以後立刻戴上這塊玉佩,它能助你快速恢複,裏面的靈力,也夠你再提高一個等級的了。你現在內丹都還不成型,正好可以做這個事兒。”
這麽好的東西我自然不能要,剛想拒絕,旱魃就把玉佩扔到了我懷裏:
“別拒絕,若是沒有你,我和古春秋哪有現在快樂的日子?那惡人谷原來臭死了,自從你來了以後,老虎每天晚上睡覺都洗腳了,整個惡人谷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你這麽好個小東西,我可舍不得你死了,你若是今兒就要弄,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護法,這樣成功率會很高,正好老古的劍招太難,我還怕你學不會,我倆給你護法倒是可以。”
我一聽這話就樂了,一直以來我都在思考怎麽能和相柳分開,和金三爺比較容易,清堂子就行了。
但是相柳和我是血契…
“那太好了!吃完飯以後就開始吧。”
“不行!”
金三爺霍然起身,白玉杯在他指間徹底碎裂,酒液順着指縫滴落在嶄新的西裝上:
“你這樣做對相柳會有傷害!你不會想要這麽做的,筱筱。”
古春秋眼皮都沒擡,聲音平板得像塊石頭:
“放心,不會有傷害。只是對解除的那一方,有點傷害。”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仿佛在陳述太陽東升西落的事實。
金三爺還想說什麽,旱魃姐已經不耐煩地啧了一聲,金煙管在桌沿磕了磕。
“要血契有個屁用啊?”
她斜睨着金三爺,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老三你怕是不知道吧?三年前,這丫頭在自己家床上,差點讓人一刀捅死!肚子上捅了個窟窿,匕首上還帶毒!要不是老娘當時在場,她那條小命就懸了!當時那血契…有啥用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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